“哈先生,現在可以說說我們的事情了。”黎景聞白皙的手落在領帶上,他手背上的骨感很足,無名指上的婚戒格外顯眼。
鬆了鬆領帶,那個男人看的發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要被打了。
“哦,”男人木納地點了點頭,跟著黎景聞走出去。
兩人回到了會客廳。
黎景聞坐在會客廳正中間,翹起二郎腿,身子靠在沙發背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安鹿芩在半小時前發來消息說她已經到了酒店。
“聽說老太太有東西落在這裏了,取了嗎?”他沒有抬頭,聲音慵懶,尾音拉長。
男人戰戰兢兢地坐在斜對麵,他屁股隻坐了半個,仿佛已經做好了要隨時離開的準備,又或者是說,逃跑。
“取了。”他聲音短促虛弱。
黎景聞緩緩抬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哈經理,麵若冰雕,“取對了嗎?我不希望再次收到你們的消息說這裏還有遺留的東西,畢竟,很多東西很快就要清除了。”
“取對了。”男人看著黎景聞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他背後一陣涼風吹來。
黎景聞無所事事地摸著婚戒,他每次一摸到婚戒,就好像安鹿芩在他身邊。
“還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男人掂量了好久,剛剛來的時候他信心滿滿,怒氣衝衝,那架勢好像單手就能把黎景聞打得滿地找牙,現在他覺得,他能被黎景聞一棍子打的腦死亡。
“哦,我——”男人正要拒絕,突然接了一個電話。
[舅舅,黎景聞那小子連我們的生路都斷了。廠子關了!現在我們根本進不去,審查局的人來了已經取證了。]
男人原本畏懼於黎景聞的情緒一瞬間如被點燃的油一樣。
黎景聞看著他的眼神卻似乎已經知道了一切,笑得詭異。
“好,我知道了。”男人眼眶發紅。
他瞬間硬氣了許多,“黎總,看來你什麽都不害怕,也不怕失去。隻是不知道,如果安鹿芩受傷,你會不會緊張。”
黎景聞鬆了鬆領帶,眼皮都沒有動,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意,“你有能力動她嗎?”
黎景聞壓根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欺負安鹿芩,他連唐茗都比不上。
“我是沒有能力動她,”哈經理停頓了一下,“但是,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如果她知道她的病其實沒那麽簡單,你覺得,她會怎麽樣?”
黎景聞起身就揪住哈經理的領口,胳膊隻是稍稍用力,男人就被按在桌麵上。
小陸和管家都被嚇了一跳,管家差點衝上前去,被小陸製止了。
黎景聞用打量獵物的眼神盯著那個男人,食指輕輕推一下眼鏡,墨瞳殺氣泠然,“你是在威脅我嗎?”
安鹿芩在酒店裏,她度過了愉快的一上午。
坐在對麵的女人身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黑色的長發自然地垂下去,她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把白色的椅子上,向安鹿芩表達感謝。
“安總,謝謝你,你是唯一一個不嫌棄小魚的人,當她給我發消息說她終於遇到了把她當成正常人的人時,我就知道,她要好起來了。”
安鹿芩那天遇到的那個喂魚的小姑娘,是向寒老公的妹妹,在醫院裏治療,因為不會說話,很多人都不願意和她交流。
安鹿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事,我覺得她很可愛,還護著我,把黎景聞當成是跟蹤狂了。”
“Before you break my——”
說曹操曹操到,黎景聞的電話來了。
“不好意思啊,接個電話。”安鹿芩尷尬地笑了笑,偏過頭去接電話,“喂。”
黎景聞的語氣格外著急,甚至能聽到氣喘籲籲的聲音,“安安,你在哪兒?”
“在向總這裏。”
“開門。”
“抱歉啊向總,黎總好像來了,我就先告辭了。”安鹿芩急忙起身,她隱隱約約覺得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但是黎景聞突然叫她開門,向寒這裏應該也不會有人埋伏吧!
“好。”向寒也起身把安鹿芩送到了門口。
安鹿芩剛剛把門打開,甚至沒有看清黎景聞的臉,隻是看到了熟悉的領帶,就已經被一下攬入懷中。
擁抱越來越緊,緊得她好像被揉進黎景聞的身體裏。
安鹿芩一頭霧水,她兩手緊緊抱著黎景聞的背。
“安安,還好你沒事。”黎景聞的語氣仿佛經曆了一場生死離別。
安鹿芩頭搭在他的肩膀上,她聲音溫柔,“我沒事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怎麽感覺黎景聞奇奇怪怪的?難道又發生什麽事了嗎?
向寒都不好意思關門了,無奈看著這兩個人秀恩愛,隻能自己先回到客廳。
還是安鹿芩把門拉上去的。
“你怎麽了呀?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安鹿芩溫熱的體溫包裹著黎景聞的心。
黎景聞卻什麽都沒說,“沒有,就是突然之間很想你。”
剛剛在安家老宅的時候,那個男人確實威脅到了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其他人知道安鹿芩的病情了。
他隻是很擔心他們下手,正好小陸派的人說酒店這裏發生了混亂,所以他立刻離開了安家老宅就飛快趕了過來。
安鹿芩嗤笑一聲,“啊!這不是才沒見幾個小時嘛!那我們快回家吧!”
她知道,當然沒有這麽簡單。
“嗯。”黎景聞牽著安鹿芩的手,“她和你說什麽了?”
“嗯,就是一些公事。”
黎景聞一改剛剛擔心的神色,“公事還要到酒店裏來說,怎麽不約在咖啡店?”
“你又吃醋了?”安鹿芩笑得梨渦**漾,“她是一個女人嘛!怎麽可能會對我有什麽想法。”
“現在已經不限於男性和女性在一起了——”
“唉,你就放心吧!如果有人說他喜歡我,我會立馬拒絕。向總是和我說,其實我們那天遇到的那個喂魚的小姑娘是她老公的妹妹。”
走下了樓,小陸打開車門,安鹿芩看到後座上放了一個很長的禮物盒子。
“這是什麽東西?”
好長一個棍子,難不成是雞毛撣子?
黎景聞站在安鹿芩身後,他眼神示意,“打開看看。”
安鹿芩拆了半天,拆出來一根高爾夫球棍。
“你怎麽送我一根高爾夫球棍?你是說過幾天去打高爾夫?”安鹿芩舉著高爾夫杆,左揮一下右揮一下。
這種高端人士玩的運動,她以前可從來沒接觸過。
她跑到黎景聞身邊踮起腳尖,捂著手小聲道:“我跟你說個秘密,我很久不打高爾夫了,我現在不會了。”
黎景聞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不會可以學,我教你就好。這根高爾夫球杆,打碎了安家對你的束縛。”
安鹿芩突然愣了一下。
打碎了安家對她的束縛?
她腦海裏浮現出日記的片段,一張一張像電影輪播。
知道了!是那幅畫!
“你沒受傷吧?”安鹿芩拉著黎景聞的手腕就開始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口,“這種事情你怎麽還要親自去做?那幅畫那麽大,玻璃茬子濺上來,要是劃了傷口怎麽辦?”
黎景聞看著安鹿芩那一臉焦急的樣子,她清眉微蹙,仔仔細細翻擼起他的袖子檢查傷口。
安鹿芩果然很愛他,他想象了一千種一萬種安鹿芩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開心的畫麵,唯獨沒有想到,安鹿芩的第一反應是關心他是否受傷。
“沒受傷。”黎景聞聲音平靜。
安鹿芩那雙小鹿眼裏寫滿了心疼,“真的沒有嗎?那幅畫特別大,掉下來肯定能砸死人!唉,我都跟你說了,不要打架了,你還真是聽話,沒和人打起來和畫打起來了。”
她記得那幅畫,就在老宅一進客廳正中央的位置放著,那汙水特別明顯,畫的簡直像下了咒,氣勢能震懾住每一個人。
沒想到是黎景聞解開了這個束縛。
“我隻是想為我家黎太太結束所有的噩夢。”黎景聞捧著安鹿芩的臉,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還有一個驚喜。”
“什麽?”
“那幅畫被燒了。”
安鹿芩激動地摟住了黎景聞的脖子。
“我真的好愛你。愛我們之間這種不用言說的默契,愛我們彼此守護。”
黎景聞貼著她的臉,那誓言風輕雲淡,卻是最堅定的心,“那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永遠在一起嗎?”安鹿芩踮起腳尖反問他,她長長的眼睫毛下眼睛有星星。
“那冰激淩的事情,你還計較嗎?”
“一碼歸一碼。”
小陸忍不住笑了,他這嫂子還真是一個公平公正的人。
黎景聞和安鹿芩並不知道,住醫院的事情居然還沒完,網上又有人掀起了輿論,這一次還真的把安鹿芩給攪和進去了。
兩個人剛剛回到醫院,小宋就打來電話匯報了。
“現在網上有一波人突然跑出來說你的聲明是在為安鹿芩開脫,想要壓過工作室的事情。”
黎景聞護著安鹿芩的腰,“查到IP了嗎?”
“查到了,是唐家大少的人,IP地址定位全部都顯示在海外。”
唐家大少。
黎景聞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