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奶奶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會很生氣,說不定還會讓她暫時不要去工作室上班。

“怎麽了?是不是很疼?”黎景聞摩挲著安鹿芩的肩膀,她脖頸上的藥膏還沒凝結,黎景聞扶著安鹿芩的脖子怕她把藥膏碰掉,“小宋,開車去醫院。”

安鹿芩脖子上的痕跡絕對不是輕輕捏一下就會有的,他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人,一看就知道,當時安鹿芩一定是奮力抵抗,已經快窒息了。

隻是安鹿芩不想讓他擔心,總是一副風輕雲淡,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是,我是在想,萬一被陸阿姨看到了告訴奶奶怎麽辦?”安鹿芩伸出了手,黎景聞就把另一隻手付了上去,給她安全感。

奶奶還說要他們回老宅一趟,這樣子怎麽回去?總不能大夏天的圍著一個紗巾吧!這更做作了。

黎景聞眼珠子一轉,“那這幾天不要回家了。”

“啊?不回家睡天橋底下嗎?”安鹿芩偏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又大又亮,還有呆呆的感覺。

黎景聞忍俊不禁,低頭望著安鹿芩,“禾泰東黎有那麽多酒店你不住,你非得住天橋。想幫我省錢?”

“要不我們去住民宿吧!我特別喜歡那種氛圍,而且還可以自己做飯。”

安鹿芩—其實她曾經幻想過一個人住在一棟小洋樓裏,養一隻貓和一隻狗,不工作的時候呢,就自己看看電影或者看看書,街角口應該有一個咖啡店和一個書店,總會遇到熟悉的人。

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忽然進入了幾個豪門大家族的恩怨之中,這種平凡的日子自然不可能實現。

沉默片刻以後,她沒有得到黎景聞的回應,忽然又低下了頭,喃喃自語,“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吧!”

她都忘記了,黎景聞不是隨便的人,他住在哪裏都會成為別人去揣摩他的理由,分析一切,分析他們發生了什麽。

而且,住在民宿,安全問題是最大的問題。

“怎麽會不方便?”黎景聞摟著安鹿芩的肩膀,他另一隻手就一直扶著安鹿芩的頭扶了一路,下車的時候手腕都紅了。

一個小時以後,他們果然到了一家民宿。

這個時間剛剛好,並不是旅遊旺季,也不是周末,有很多套小套間可以供他們挑選。

安鹿芩和黎景聞選擇了在街角口的一棟陽光花園房。

因為她發現對麵就有一家咖啡店,咖啡店裏邊有招牌的芒果冰激淩。

安鹿芩一進來就開始檢查有沒有監控攝像頭,黎景聞跟在她身後,他告訴陸阿姨他們近幾天處理工作的事情不回去了。

整整半個小時,安鹿芩才檢查完畢。

她鬆了口氣,雙手叉腰滿意地環視一圈,“沒有攝像頭,床單也是幹淨的,一切東西都是幹淨的。”

“嗯,這是禾泰東黎旗下的民宿。”黎景聞活動著手腕,他站在安鹿芩身後,擰開了一瓶水。

安鹿芩回過身來,挑眉,“你剛剛怎麽不說?”

“我以為你會看到,那門口寫著聯係電話的牌子上印了禾泰東黎的logo.”黎景聞指了指門口的廣告牌。

安鹿芩歎了口氣,“我沒看見。”

果然還是心急,一點都沒有好好觀察,不然一定能節省下很多時間。

塔塔:[節省下時間你想做什麽?]

安鹿芩:[休息唄!]

塔塔:[就這麽簡單?]

安鹿芩:[你還想幹啥?]

塔塔:[也是,今天你們是真的累了。]

安鹿芩:[遠方。]

“好啦!歇會兒吧!”黎景聞一把拉住安鹿芩,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

安鹿芩忽然抓住了黎景聞的手腕,她翻來翻去,又抱住黎景聞的另一隻胳膊,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你手表呢?”安鹿芩抬眸。

黎景聞神色平靜,平淡道:“壞了,在辦公室放著。”

“啊?我記得剛剛你來接我的時候還戴著啊!”安鹿芩撓了撓頭,頭發絲忽然碰住了剛剛的傷處,痛得眨了一下眼睛。

“你別動。”黎景聞撩起她的頭發,湊到她脖頸處吹了吹風。

明明是冷風,安鹿芩卻感覺到了燥熱。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黎景聞的手表從來不摘,晚上睡覺也不摘,怕磕到她所以用另一隻胳膊摟著她,壞了?

明明她記得剛剛還戴著啊!

“沒戴,秒針不走了我就放在辦公室了,”黎景聞環住安鹿芩的腰,“我家小乖給我買個新表吧!”

安鹿芩眉心擰起,目光落在了地上,“買新表沒問題,可是,我怎麽記得你剛剛抱我的時候我還被表卡了一下。”

“我記錯了?”安鹿芩抬頭,質疑地看著黎景聞。

塔塔:[年紀大了吧!]

塔塔:[我都和你說了讓你平常多吃點核桃。]

安鹿芩:[你也確定他剛剛沒戴手表?]

塔塔:[你老公的事兒我哪知道。]

黎景聞嘴角勾起笑意。

“都怪那個人渣,氣的我都記憶混亂了。趕緊進去坐幾天吧!”安鹿芩靠在黎景聞的肩膀上。

黎景聞又摟緊了安鹿芩,漆黑的眸子沉了下去,“快了。”

禾泰東黎和工作室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安鹿芩和黎景聞在民宿住了兩天,天天上班下班就回到民宿,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逐漸平息。

唐家大少因為聯合舉證已經被抓了起來,蓄意鬧事,妨礙公務,擾亂治安,性-侵犯……無數條罪名一一加上去,足夠他在裏邊呆上好幾年。

唐家大少是唐家第一顆被拋棄的棋子,唐家二少很快就成為了東城新貴。

畢竟像他那樣年紀小有有種高冷之感的小男孩應該再學校裏很受歡迎,再加上唐家第一繼承人的身份加持,很快就要變成人生贏家了。

他小小年紀就聯合千帆一起把他哥拉到台下,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唐家大少進去以後,Vivian的父母很怕自己受到連累要賠償工作室錢財,連夜就把唐家給他們封口的那套房子賣了,錢財轉移到了Vivian的舅舅名下,另外買了一套房子,也在不相上下的地段。

安鹿芩有一天下班的時候突然收到了Vivian的消息。

[安總,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知道你為我的事情受了傷,我實在不能做什麽。我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希望以後有緣再見麵吧!你也曾幫助我短暫地實現了我最華麗的夢想,是我自己親手放走了它。]

“怎麽了?”安京站在一旁瞧見了安鹿芩那憂鬱的神色。

電梯裏,都是下班趕著回家的員工,在某一層停下之後,突然上來了很多人,安京本能地將安鹿芩拉在她身後。

他長得高,一眼望去人頭攢動,上來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還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的人。

不是明星,是透露著一種猥瑣氣息的男人。

安鹿芩歎了口氣,“Vivian要走了。”

本來Vivian和她交手也沒有幾次,一直都是其他人帶著,她甚至都沒有見過幾次麵,結果卻因為這件事,她們兩個人好像共同經曆了許多。

“走吧!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安鹿芩收起了手機。

接下來是無盡的沉默,或許是因為到了下班的時候,電梯裏的其他人都在熱烈地討論著一會兒要去做什麽,要去吃飯還是逛街又或者是看電影。

安鹿芩和安京卻一直保持著沉默。

安鹿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黎景聞已經到了辦公樓下。

與此同時看著她的,除了安京,還有剛剛那個戴著棒球帽的人。

電梯到了一層,安京已經用胳膊拽住了那個人。

安鹿芩回頭望著安京,“你不走?”

“我手機落在樓上了,一會兒見。”安京麵色平靜中帶著溫柔。

安鹿芩默默點了點頭,“好。”

電梯門緩緩關上。

安鹿芩一轉身,在人群的簇擁中,突然有人在她身後擠著她。

她偏頭看了一眼,突然感覺到腰上涼涼的。

身後的男人粗啞的聲音傳來

“別動,安分點,往前走。”

安鹿芩神經緊繃起來,“哦,你們想幹嘛?”

她仔細一回想,剛剛在電梯裏就有一個全身黑衣服鬼鬼祟祟的人,她一開始根本沒注意,還以為是哪個明星。

剛剛下電梯的時候安京並沒有下來,站在那個男人旁邊,安京應該發現了那個人。

“閉嘴!”男人嗬斥了安鹿芩一下。

安鹿芩故意作對,“你幹嘛這麽凶啊!不如咱倆談一個交易,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什麽,你得清楚,投靠別人不如投靠黎景聞。”

男人哼笑,“你和劫匪也這麽自來熟嗎?”

“不是啊,正經有能力的人都會與自己的敵人達成合作,讓利益最大化,我不在乎我們之前有什麽過節。”安鹿芩邏輯非常清楚。

一邊說著,已經走出了辦公樓外,黎景聞的車在馬路邊,他正要下車,忽然透過窗戶發現安鹿芩被一個打扮怪異的人摟著肩膀和腰,不知道要往哪裏走。

安鹿芩也看到了黎景聞在馬路邊停的車,更加緊張了。

現在應該給黎景聞傳遞消息不要讓他下車。

她悄悄咪咪地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想把手機拿出來。

“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