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對不起,我今天才來看您。”安鹿芩發抖的手捂著臉,可是眼淚卻一直從眼眶裏溢出來,順著指縫流下來。

麵對著江媛,她腦海裏就能浮現出原主的身影。

她在奶奶那裏看到過原主和江媛一起拍的照片,她們兩個人的感覺早已超過了師生,也不是姐妹。

那種感覺,說實話她很羨慕。

“江老師,希望您一定要好好照顧安安,我會幫她找到真相的,我會親手送殺害她的人下地獄。”安鹿芩兩眼凝視著江媛的遺照。

江媛的氣質是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這張照片,她隻是微微一笑,可是她那含情的眼神,仿佛能說話。

安鹿芩記得塔塔說過,江媛死的時候都是幹幹淨淨的,她的臉上依舊是麵若桃花的樣子,後腦勺墜地都沒有出血。

美美地嫁進黎家,美美地離開。

安鹿芩下定決心,她兩隻眼睛有這腫,不過已經不再流淚了,“黎景聞,我也會好好守護的。”

“江老師,我會帶著張彩霞來你的墓前,讓她給你跪著懺悔!”她就站立在江媛的墓碑之前,抬起眼睛,與刺眼的陽光正對上。

光明,光明會來的。

她會親自去抓住太陽。

安鹿芩說完,掏出紙巾擦拭了一下眼角。

她不希望黎景聞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可是突然之間,她感覺自己腦袋一空,眼前一片漆黑。

直接倒在地上。

下一秒,它又成了一隻兔子。

又變身了!

安鹿芩慶幸自己是在墓園裏,這裏沒什麽人,它蹦蹦跳跳地往出走。隻要找到黎景聞,黎景聞就會認出它的。

墓園的石板路確實太長了,而且還有很多台階,安鹿芩蹦蹦跳跳了很長時間,才走了一半路。

不是說兔子比烏龜跑得快嗎?它怎麽感覺到這麽累呢!

還在想著,它突然就被抓著後脖頸提溜起來了。

一個膀闊腰圓的男人出現在安鹿芩的眼前,他臉盤子很圓,在太陽光地照射下,鼻尖上的油閃著光,“哇!這麽肥的兔子!墓園裏還有人放活的貢品!”

安鹿芩蹬了一下小短腿,這個男人在胡言亂語什麽!哪有活貢品!神話誌怪小說看多了吧!

離我遠點!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這兔子蠻肥的!吃麻辣兔頭正好!”男人抓著安鹿芩的耳朵就把它塞進了自己的背包裏,拉鎖無情地拉上,連一個通風的地方都沒有。

安鹿芩突然掉進了一個黑洞中,這個背包裏邊有很多人民幣。

對,是人民幣,不是冥幣。

一股灰塵的味道。

這個錢,該不會是從什麽地方挖出來的吧!怎麽感覺那麽舊的味道!

完了!那黎景聞還怎麽找到它啊!黎景聞隻能知道她突然不見了!

安鹿芩在書包裏瘋狂跳躍,上下跳躍,男人背著書包厭煩的一拳打在書包突出來的地方,安鹿芩瞬間暈了過去。

黎景聞在外邊等了十分鍾就開始給安鹿芩打電話了,第一個電話就沒有打通。

他臉色驟變,眉心隆起,心像波濤中的小船起伏不定,一刻都等不了了,他現在又開始後悔了,當時不應該把安鹿芩一個人留在那裏,應該是站在裏邊等她。

跑進墓園裏,一個人都沒有,果然沒看見安鹿芩。

黎景聞甚至跑到了江媛的墓前,他左看右看,從那個位置全部觀望了一次,什麽都沒有。

他有種預感,安鹿芩可能又變身了。

那他現在需要找一隻兔子了。

“江阿姨,您有沒有看到安安去哪裏了?”黎景聞拿著手機,眉頭緊鎖,手背上青筋畢露。

空氣當然是靜止的,可是幾秒之後,安鹿芩送給江媛的那束花突然就倒了下去。

花朵朝著另一個門的方向。

黎景聞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給小宋打電話讓他去另外一個門堵人。

他去了門房調查監控,和他料想的一樣,監控就停在了他和安鹿芩分開的時候,再往後的都沒有了。

往前倒退,在他和安鹿芩來之前,墓園裏隻有一個男人。

黎景聞快速翻通訊錄,他現在要去請動物偵探來找安鹿芩。

安鹿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了籠子裏,它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睜開眼睛,旁邊的地上都是已經扒了皮的兔子。

果然!它要被做成麻辣兔頭了!嗚嗚嗚嗚!不要啊!換個下線方式好不好啊!

它仔仔細細觀察了一圈,這就是後廚,這個後廚居然放著活物!兔子屬於什麽?家禽嗎?

切菜和切肉的案板根本不分,血肉模糊的樣子,它的心髒都快要驟停了。

每一次那把菜刀落在案板上,很沉重的一聲,它的心髒也會抽抽一下。

塔塔:[別怕,會有人來救你的。]

他知道安鹿芩害怕,如果是以往,他絕對不會忍心安鹿芩看到這些血腥殘暴的場麵。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他要服從係統的安排。

會有人來救安鹿芩的,這一次不是他。

安鹿芩:[會嗎?]

安鹿芩:[黎景聞一定會來救我的對吧!]

塔塔:[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你的。]

門開了,進來一個服務員。

“師傅,今天有沒有貓了。”

安鹿芩又心梗了。

貓?今天有沒有貓了?這裏還兼賣貓?貓不都是要麽在貓舍要麽在大型寵物市場嗎?

切菜的人一下子把刀立在了案板上,食指在鼻孔下邊一抹,直接將鼻涕抹在了案板邊緣。

“沒有了,這幾天那個人跑了,說是有人在調查他!也不知道是哪個聖母非要阻斷我們的生路,不就是個貓貓狗狗嗎?和吃兔肉有什麽不一樣的。”

安鹿芩心口忽然憋悶的喘不過氣來。

原來還有人吃貓肉!

他們到底是還有什麽不敢吃得?是合法合規養殖的貓嗎?還是隨便偷走了別人養的貓呢!

“肯定是不知道誰家裏養的愛心泛濫的嬌小姐,那我告訴客人。”那個服務員嫌棄地說道。

安鹿芩氣得跺腳。

她變回去以後一定要把這個人的頭按在切菜板上用刀背狠狠摩擦!

還在這樣想著,它的籠子就被打開了。

男人光著頭,他的那張尖嘴猴腮的臉突然如同骷髏一樣出現在安鹿芩麵前。

安鹿芩嚇得直接衝了出去,兔子的力氣也很大的,隻不過是門關著,安鹿芩暫時隻能鑽進一個紙箱子裏藏著。

它小心翼翼地呼吸。

這個藏身地也隻能保它一時平安。

可安鹿芩沒有想到的是,它逃脫了,那個人又抓了一隻新兔子。

那隻兔子被按在案板上,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叫聲。

安鹿芩突然醒悟過來。

它後悔了。

它逃脫以後,有人走了它的命運。

塔塔:[同一個命運而已,誰都逃不脫。]

可安鹿芩心中難安。

它好像把別人推進了火坑裏。

突然,門被踢開了,一個穿著西裝非常幹練的男人直接抓住切菜人的領子,把他按在了菜板上,“剛剛那隻兔子呢!”

切菜人瞳孔放大,“大哥大哥,有話好好說,哪隻兔子!什麽兔子!”

“你敢把那隻兔子殺了,我讓你的腦袋落進這個鋼桶裏。”男人的臉色如同結了冰霜,冷峻狠厲。

鋼桶裏咕嘟咕嘟,裏邊的水冒著熱氣,活活煮熟——不成問題。

切菜人臉色刷白,褲腿下濕漉漉的。

“大哥,你自己去找,你自己去找。”

男人把所有的籠子都打開了,進來兩個人換了新的籠子,把還活著的兔子們都裝進了寵物籠子裏。

安鹿芩是自己爬出去的,男人一眼就認出了它。

“把這隻交給老大。”

他掏出一遝子紅色的人民幣,甩在了籠子上,“這些兔子算我買了。記住,你如果搶奪它們本來的命運,那你就要承擔它們的因果。”

安鹿芩上車了,原來找到它的是季雲恒。

季雲恒眼眶微微發紅,“我們小鹿——的寶貝,可不能受到一點傷害。”

他承認,在保護安鹿芩的任務中,他先淪陷了。

他,要義無反顧地保護安鹿芩,護她周全。

從他曾經傷害安鹿芩,到今天,他從未想過,他會真正喜歡上安鹿芩。

“給黎總打電話,兔子我找到了。”他吩咐秘書。

黎景聞的寵物偵探也進行到麻辣兔頭飯店這一步了,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季雲恒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安鹿芩。

黎景聞的車停在了馬路邊,下車趕快向季雲恒的車跑了過去。

季雲恒把兔子遞了出來。

“雖然小鹿喜歡散養動物,不過我建議黎總還是關起來。”

黎景聞非常誠摯地感謝,“謝謝。”

回到車上,他抱著兔子親了親,摸著小兔子的耳朵和腦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回到家裏,黎景聞一眼都不肯離開安鹿芩,他讓邱阿姨幫忙找到了以前緬因貓的牽引繩。

邱阿姨一進門看到一隻兔子,她愣了一下。

“太太又出差了?”

黎景聞:“她在奶奶那裏。”

邱阿姨明明記得陸阿姨好像說安鹿芩下午沒有回過老宅,她出來以後,看了一眼手機。

黎景聞給安鹿芩戴上了牽引繩,調節好大小,拴在了桌腿上。

這回跑不了了。

他放心地進去洗漱了,可是不一會兒出來,兔子已經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