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的任務是攻略黎景聞,是因為她在原來的世界裏,一直都疲勞於工作應酬,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想過談戀愛。
“你為什麽要保護我?”安鹿芩也異乎尋常的平靜,“我們以前一定不認識。”
保護她,有塔塔就夠了。
“係統規則,無法選擇。”季雲恒很機智地糊弄過去。
安鹿芩點了點頭,許久之後,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恍若冰山,直叩問季雲恒的心門。
“攝影展是你策劃的嗎?”
在那次攝影展上,她看到了那幅名為《兩葉》的作品。
分明就是在暗示著兩個世界。
從一開始,從她懷疑應鍾開始,其實就是季雲恒在提醒她,這個係統裏還有第二個人。
隻是她當時覺得這個倒黴的係統,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
季雲恒狹長的眼眸中神色陰沉,他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可是安鹿芩已經得出了答案。
“應鍾也是你的人?”安鹿芩忽然覺得自己好笑,她吐了一口氣,劉海翻飛。
那她還有什麽話要說呢!應鍾竟然也是他的人,可是黎景聞卻一直拿應鍾當朋友,甚至應鍾在給黎景聞治病。
這個世界裏還有什麽人是可以相信的?
她就知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季雲恒。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從來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放下戒備的?是從上次季雲恒說她長的很像白月光,果然,一聽到是故去的人,她還是會下意識的心疼,下意識的心軟。
也許是因為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吧!
季雲恒鷹隼的眸子溫柔了許多,他聲音也澄澈,沉吟道:“小鹿,我隻是想提醒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安鹿芩雙手環抱,她眼角耷拉著,不願意再去看季雲恒,“你提醒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你做的那些事全部都是讓我無條件地相信你。”
“真是有意思。”安鹿芩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站起身來,她嘴邊含著戲謔的笑容,“你的任務是保護我,總不會是平白無故地保護我吧!”
這個係統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掛鉤的,那麽季雲恒的任務,絕對不是那麽簡單。
他和自己又是什麽關係?
“我隻負責保護你。”季雲恒墨眸誠懇了許多,他眼中滿是柔情,“我也不會傷害其他人。”
這句話仿佛是承諾。
安鹿芩從來不相信承諾。
“我們朋友就做到這裏吧!”安鹿芩拿起了桌上的包包,她沉靜的樣子讓季雲恒格外不悅,幹脆利落地繞過桌子就要走。
她想想都知道,以前的很多新聞熱搜,恐怕都不是簡單來的,都是季雲恒一手策劃的。
就連黎景聞身邊的人他都能伸手,那季雲恒還想幹什麽呢!隻是單純地保護自己?為什麽要把安京也拉進他的公司裏去。
他明明很清楚,安京把自己看的無比重要,安京甚至可以為了自己什麽都不要。
季雲恒,他才是這個世界裏最大的反派,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卻製造策劃一係列的事情,把自己最親近的人也綁在身邊,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威脅自己嗎?
季雲恒一步邁過去擋在了門口,他似是而非的表白完全是因為他那雙陰鷙的眼睛才顯得如此荒唐,“小鹿,我喜歡你!”
“嗬。”安鹿芩聽了直搖頭,她抬頭,半闔著眼皮,“你自己聽這句話不覺得好笑嗎?”
“小鹿,我承認,對你的情感一開始也隻是任務,可是,當你真正出現在我的生活的時候,我一直都克製著對你的愛,看到你們兩個人結婚,我甚至想要破壞這個係統。”季雲恒抓住了安鹿芩的胳膊,他雙眼猩紅,與從前溫柔斯文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我隻是擔心你沒有完成任務,可能會受傷,不然又怎麽會眼睜睜看著你和他結婚?”他自是喜歡安鹿芩,早就忍不住想要約束她,不過隻是等待她的任務結束。
不然,哪一次安鹿芩變身,他完全可以把她囚禁起來。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安鹿芩收起笑容,她直勾勾地盯著季雲恒,“你有白月光,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人的眼睛是不會撒謊的。”
剛剛她問的時候,季雲恒明明心裏一震,那憂傷惆悵的樣子,仿佛心都死了。
要是真的沒有,怎麽可能會是那副樣子?
“她死了,我難道不能去愛別人嗎?”季雲恒一拳打在安鹿芩耳邊的牆上,咖啡店柔光色的燈光都無法緩和他陰厲的臉色,“我知道,你不是她的替身,你們一點都不一樣,你甚至能發現我不喜歡喝咖啡。”
“憑什麽黎景聞能得到你!他以前是怎麽對你的,你忘了嗎?”季雲恒像發了瘋一樣,他低頭就像安鹿芩湊過去想要強吻她。
安鹿芩躲了一下,“別碰我!他隻是不希望因為他的病耽誤我,你呢!你告訴我你曾經對我做過什麽啊!你敢說出來嗎?”
“我什麽都沒對你做過,我們沒有見過麵,我們甚至不認識。”季雲恒說到最後竟然用一種委屈的語氣哀求安鹿芩,“小鹿,你不喜歡他對不對,你隻是為了任務。任務結束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世界的人。”
安鹿芩眼眸裏蹦出寒光,“那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露薇花?”
“我們不用再見麵了。”她話音落地,季雲恒的心跟隨著幾個字碎成一半又一半。
安鹿芩開門就走。
季雲恒的係統聲音出現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的,你最大的軟肋就是你曾經對她做過的那些事。]
[你把她推下了地獄,你覺得她怎麽可能會原諒你?]
[你們的命運本就如此,你害她來到這個世界,害她與家人分離,換作是誰都不能原諒。]
季雲恒忽然回過身去將桌上所有的東西一把推到地下,“不!她隻是討厭做替身!隻要她相信我沒有白月光,一定會選擇我的!”
[不會的,就算你沒有為了白月光傷害她,她也不會選擇你!她愛的人是黎景聞!]
季雲恒像是一個惡魔,“不可能,難道她要和一個隨時隨地都會出危險的人生活一輩子擔驚受怕一輩子嗎!”
答案就是會。
第二天晚上,黎景聞沒有接安鹿芩下班,他要去和甲方公司吃飯。
安鹿芩看著辦公室窗台的那盆露薇花發呆,這盆花是季雲恒送的,童話般的戀愛……
不適合在呆在這裏了。
下樓的時候順便就把花給了保潔阿姨,開車準備回家。
可是一路上,她還是心不在焉。
季雲恒和她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呢?他們明明確實沒有見過啊!
“塔塔!”
塔塔突然坐在了後排,他看著安鹿芩的背影,忽然覺得安鹿芩瘦了許多。
他好久沒有出來過了,安鹿芩和黎景聞的感情越穩定,就越不需要他。
安鹿芩:“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塔塔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季雲恒到底是誰。
“什麽?”塔塔打馬虎眼,“哦,我知道,今天你老公的飯局有好幾個美女。”
“你別給我打岔,我說的是季雲恒的事情。”安鹿芩在後視鏡中撇了他一眼。
黎景聞飯局有美女又怎麽樣?她還和帥哥一起共事。
“我不知道啊!”
他當讓知道,所以他才替安鹿芩不值。她絕對是他帶的所有宿主中最慘的。
安鹿芩和季雲恒可以說是根本就沒什麽關聯,可是季雲恒卻一直在計劃著傷害安鹿芩。
雖然,他隻是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而那個人恰好是安鹿芩。
“你就告訴我吧!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是——你根本不認識他。”塔塔尾聲越來越弱。
沒錯,他說的就是真的。
安鹿芩就是不認識季雲恒。
她甚至沒有見過季雲恒。
所以,季雲恒做的,才更加無法原諒。
“你有電話。”
屏幕還沒有亮起來,塔塔就看到了來電。
“嫂子,過來救急!老大突然病了!”
安鹿芩正好走到了十字路口,直接掉頭去了飯店。
進飯店之前,安鹿芩已經記住了今天那些人所有的名字和他們的喜好,她還沒來得及和黎景聞見麵,就趕去了包間。
一進門,那些人看到了安鹿芩,都很驚訝。
尤其是坐在門口一位燙著大波浪的女人,輕蔑地笑了笑,“黎太太!怎麽來這裏了,是不放心黎總?我們在座的這幾位,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的人。”
安鹿芩還是用很客氣的笑容和他們說話,“家裏突然有點事,黎總先去處理了,但我們可不能怠慢各位,由我來招呼各位。”
那幾位女生還低頭竊竊私語,“正好黎景聞不在,可以欺負欺負他這個小嬌妻了。”
哪知道安鹿芩叫來了服務員,指尖搬進來五瓶白酒,三墩子啤酒。
她清孤的臉上掛著笑容,已經坐回了黎景聞的位置,主動拿起了酒杯:“今天我做東道主,咱們不醉不歸。”
想要灌醉我,那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