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鹿芩還是去上班了,上次哈經理說要道歉,時間就定在晚上。
公司裏麵的每個人似乎都是心照不宣的樣子,尤其是當他們真正的被選拔,要參加今晚的鴻門宴之後,一個一個都在想盡辦法找借口推脫。
沐長空已經將消息放了出去,誰都不能缺席,特殊要求請假要向安鹿芩親自請,一聽說要和安鹿芩親自交涉,一個一個都退卻了。
項目的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憶南已經出了稿子,每個人都各司其職,下一步就是聯係廠商先開始製作樣板。
安鹿芩這邊的事情就少了一點。
一上午處理完所有的文件之後,終於得了一會兒空,打算給自己沏一杯茶,進了茶水間,看到同事們都擠在一起議論著什麽。
“天呐,原來我上次看到的是真的消息,真的有人吃啊!”紮著雙馬尾的女人,捂著自己的嘴,不可思議地看著手機上的新聞。
旁邊的人也在吐槽,“這個世界上的肉還不夠多嗎?為什麽連貓肉都要吃?真的很好吃嗎?其他不能代替嗎?”
“你們都沒抓到重點,你看這個新聞裏邊說的是這些貓咪,全部都是有主人的,都是被偷走之後拉到這個市場來賣的!”
安鹿芩聽到這裏心頭一緊,她馬上湊了過去。
是一則營銷號的新聞播報。
“昨日,記者暗訪灰色貓肉交易市場,根據線人提供的報道,在這家菜市場內買賣的貓肉全部都是非法渠道獲得的,經過我們的頻道播出之後,已經有不少網友在後台私信認出了他們的貓,現在我們將召集誌願者和我們一起去解救出他們丟失的貓……避免這些無辜的貓貓遭受這樣的災難。”
那些貓咪,都是別人丟失的寶貝。
如果是像花生那樣的小貓,他們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花生的爸爸就是因為工作的原因,為了保護別人,失去了生命,那些人還要扒花生的皮,吃花生的肉嗎?
“鹿芩總,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也在忙流浪貓狗的事情啊?”雙馬尾女同事看著安鹿芩情緒不高的樣子,她忽然戰戰兢兢,大家都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不得不說,和領導相處是一門學問。尤其是像安鹿芩這種備受爭議的領導,其實他們倒是覺得安鹿芩很好相處,主要是和安鹿芩走的近就會被公司裏其他領導盯上。
安鹿芩清澈的眼眸也忽然黯淡下來,眉目之間那種寡淡之色溢於言表,聲音淡淡的,卻掩飾不住那絲悲傷。
“我家有一隻狗。我先生很喜歡小動物,他養過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黎景聞養過小蟲子,小倉鼠,小貓咪,小兔子,不知道他以後還會養什麽。
同事們的臉色暗淡下來,他們看著手機裏播報的消息紛紛歎了口氣,“這個事情確實很難解決,畢竟也沒有辦法證明這是違法的,唉,希望那些毛孩子們的主人都可以找到他們丟失的寶貝吧!”
安鹿芩隻是看了一眼那個賬號的名字,她覺得眼熟,應該是至初娛樂合作的幾個媒體公司吧!
這事情不用想,應該又是季雲恒做的吧?
可是現在對他,也沒有其他要說的話了。
隻要忍住不過問,他們之間的關係遲早會淡下去的。過去發生過的種種,也不過就像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樣。
她和Vivian不也是這樣嗎?
很多人,到最後都會悄無聲息地離開我們的世界的,甚至沒有來由,但若是仔細尋找,也許原因就是——不是一路人。
確實就是季雲恒幫安鹿芩完成了她想要做的事情,他心中還有一線念想,他還覺得安鹿芩應該會看在這個麵子上接他的電話,他們還會再見的。
三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他那目光,暗淡的仿佛是沉沉夜色中掠過了轉瞬即逝的流星,手機差一點扔在沙發上,可是想到安鹿芩之前說他脾氣好,他又攥緊了拳頭。
腦海裏都是安鹿芩的身影。
流浪貓狗救助站,他又投了500萬的投資,安鹿芩一直記掛的買賣貓皮和貓肉,他也想盡辦法讓這件事情引起眾人關注。
至初娛樂將會投資一個新的節目,一個以救助流浪貓狗為主題的節目。
現在他就化身一個誌願者,正在那個菜市場裏,他周圍是心碎欲裂的鏟屎官和眼淚汪汪的毛孩子們。
一個腳上隻穿著拖鞋的女孩跪在地上,她懷中抱著受到驚嚇的奶牛貓,哭的稀裏嘩啦,“寶寶!是媽媽的寶寶!媽媽終於來接你了!”
她是從幾百公裏之外的地方來的,她尋找了她的寶貝好多天了。
她是在樓下買菜的時候看到了新聞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貓被偷之後賣到了這麽遠的地方。
於是她一刻都沒有等待,她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換鞋就飛快的買票趕過來。
隻怕她遲了一步,她的寶貝就會離她遠去。
“謝謝你們!”女孩子也隻是想找一個誌願者感謝,恰好季雲恒站在那裏,她便鞠了一躬。
季雲恒愣住了,除了安鹿芩,再沒有人和他如此真誠地道謝。
這一切都是為她做的,如果她能親眼看到這一幕該多好。
可是安鹿芩壓根不接電話。
在那個營銷號的特別製作訪談中,采訪了在這期尋找貓事件過程中60%的鏟屎官。
安鹿芩看到了那個視頻,因為在那個女孩子背後,她看到了季雲恒。
“我不能離開我的小貓,在我來東城一個人打拚的這麽多年裏,它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下班回家之後有它在,我就不覺得孤單,可以將一天的疲憊全部都告訴它,它會給我一個親親,它也會不厭其煩的聽我吐槽工作中不愉快的事情。”
那個女孩子淚眼婆娑,而她身後的季雲恒似乎麵無表情,他冷漠的眸子似乎並不像是能做出這種有人情味的事情。
可他卻真真實實地在幫助那些人。
鏡頭掠過被推搡的小販老板,那也是一個瘦骨嶙峋的人,嘴角上有疤痕。
如果說,他也是迫於生計,可偷貓偷狗,就是不對的。
季雲恒依舊為她做著所有的事情,還是會想盡辦法幫她實現她所有的願望。
下一秒,鏡頭直接掃到季雲恒的臉上,那個特寫中,季雲恒白皙的臉上鼻梁紅色的小傷口格外明顯。
他仿佛隔著屏幕與安鹿芩對視,他那雙熾烈深邃的眸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安鹿芩?
安鹿芩還是拿起了手機,她隻是回了兩個字。
[謝謝]
視頻最後收尾的,是一個東漂的小姑娘,“謝謝誌願者,可以幫我找到我的貓,我曾經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一個月暴瘦了30斤,是我家乖乖來到我的世界一直陪著我,我才又恢複了生活的信心。”
下班,安鹿芩和沐長空一起去酒店。
顧卿語也被選中了,就是人力資源部門的代表。
她剛剛到了負二層,打算開車過去,就聽到身後一個男人咳嗽的聲音。
並沒有回頭,她加快腳步往前走,可是後邊的人也加快腳步,直接追了上來,摟住了她的肩膀。
“哈經理!”顧卿語有些抗拒想要掙脫,可是她的力氣太小,隻能看著那張油膩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小顧,我和你哥也很熟的,你不是也要去酒店嗎?我順路帶你一起去。”哈經理粗壯的胳膊箍得越來越緊。
顧卿語想要逃避,“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上下級之間還是保持關係比好。我也不想看著我哥的關係在公司裏工作。”
“小姑娘,你那不是後台,你那是人脈,領導給你點好處,你別拒絕。”哈經理油膩的臉上皺紋一道又一道,刁鑽狡黠在此刻更為明顯。
“領導給你點好處,你別拒絕,領導,能給我一點好處嗎?”挽溪的聲音從一輛白色的車背後傳來,她上去就扒拉開了哈經理的手,拉著顧卿語走到另一邊。
“你也要去今天的酒局?”哈經理上下掃了挽溪一眼,“我看你還是別去了挽秘書,鹿芩總不想見到你。”
挽溪撇撇嘴,“她不想見到我,我就更要去了。”
安鹿芩和沐長空到了酒店,正好是禾泰東黎旗下的,黎景聞聽說安鹿芩要應酬,他也過來了。
沐長空先上去了,安鹿芩在車裏等黎景聞。
“怎麽停的車!”窗外一陣急促的聲音,安鹿芩嚇了一跳,她打開了車窗,還真以為是車沒停好。
下一秒,黎景聞的薄唇就印在她兩片柔軟之上,口腔裏充斥著一股獼猴桃的香氣。
“嗯!”安鹿芩推開了黎景聞,她打趣道:“嚇我一跳,我的車怎麽了?”
這個黎景聞,怎麽總是搞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黎景聞打開車門坐在安鹿芩旁邊,從他口袋裏掏出來一隻熱乎乎的紅薯。
“墊一墊,一會兒的主場不是吃飯。”他悉心剝開紙張,還用勺子挖了一個球,以免觸掉安鹿芩的口紅。
安鹿芩手掌張開,“這麽大一隻紅薯,吃上一口就飽了。”
“真的吃一口就飽了?還是昨天吃的太多?”黎景聞眸光落在安鹿芩身上,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