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突然臉紅,她白皙的臉頰上驀然湧上兩片紅潮,那紅潤從她頰邊一直蔓延到她的耳朵。
耳根子軟了。
“昨天那是喝酒喝多了。”她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幾分鍾,可以在這裏和黎景聞磨蹭磨蹭。
黎景聞給安鹿芩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又擰開了一瓶水,“今天別喝了。”
安鹿芩再喝就快進醫院了,酒量好也不能這麽喝。
“今天是我的主場,怎麽能不喝酒?”安鹿芩看著手機裏自己的嘴唇,嘴角的顏色觸掉了,她直接從前座的口袋裏掏出來一隻漿果色的口紅。
她作為大老板去和同事們一起吃飯,自己不喝酒,那想喝酒的同事們還敢喝嗎?
黎景聞一直舉著手機,一動不動,人體支架堪比機器人,他深邃的眼睛裏有深不可測的光芒,腦海裏快速搜索,“我幫你想一個借口。”
“能有什麽借口?”安鹿芩那雙認真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黎景聞,仿佛真的要聽取黎景聞給出的建議一樣。
雖然多半黎景聞想出來的理由聽起來都很荒謬。
說她喝酒過敏?估計自己昨天去喝酒的事情早就被人說出去了吧!那為了黎景聞喝酒卻不給自己公司的員工麵子,這又是什麽意思。
黎景聞靈光一閃,打了個響指,“說你懷孕了。”
“啊?昨天我還喝的酒,今天就懷孕了?”安鹿芩解開嘴角笑了,這一次是她先捏了捏黎景聞的臉,“好啦,我知道了,你就別那麽想了。”
這麽戲劇性?就這麽一晚上的事情?
黎景聞卻一副認真的樣子,他還一本正經地給安鹿芩解釋原因與合理性,“檢測不就是幾分鍾的事情嗎?就這麽說,以後都不許喝酒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放心吧!我自己會看著辦的!你就別擔心了,還大老遠跑過來。”安鹿芩低頭收拾包包,不能再拖延了。
黎景聞便給安鹿芩把東西都收拾進去,還放了一個一根鋼筆進去。“我家小乖的事情,我必須得上心。”
安鹿芩眼睛尖,掏出來看了一眼,“這是什麽?我又不簽名,我有簽名的筆。”
“拔開另一頭看看。”
安鹿芩拔開另一頭,是一個特別尖的刀子,雖然刀片很小,但是足夠戳瞎一個人的眼睛。
“防狼利器!”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那我先走了。你去哪吃飯?回家吃?”
她再不上去,就要被造謠耍大牌了,第一次和下屬一起吃飯,一定要樹立一個好形象。
黎景聞拍了拍車頂,他一臉不爽,貌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你在這裏下館子,讓我回家吃?”
“還沒怎麽著就想要管著我花錢?請問老婆大人,下個月需要上繳工資嗎?”他揪住了安鹿芩的衣袖。
安鹿芩無情推開了黎景聞的手,將劉海撩到耳後,“你少騙我,像你們這種大老板都是掙股權分紅的,工資能有幾個錢?”
“不說了,我真的上去了。要不你就在這裏餐廳吃個飯,然後一會兒和我一起回家。”
安鹿芩已經下了車,黎景聞坐在車裏戴上了墨鏡。
“嗯。”
“拜拜!”
她剛要走,黎景聞又探出頭來,“再見伴侶。”
安鹿芩無奈地笑了笑,回來俯身親了一下黎景聞的臉,“真走了。你都搞得我遲到了。”
黎景聞看著安鹿芩慌忙跑了兩步的身影,嘴角情不自禁揚起。
給小宋回了電話。
“醫院這邊已經調出當時的檔案了,你什麽時候看?我嫂子在嗎?”小宋現在人在國外,調查黎景聞車禍的事情終於推進到了最後的階段。
黎景聞當年剛準備回國就發生了車禍,這件事可沒有那麽巧合。
直接導致他回國的時間往後延遲了整整半年。
別看黎家這幾年表麵上和和睦睦,背地裏風波湧起,不過都是因為黎景聞收購了黎氏集團改名禾泰東黎,才鎮住了黎家那些老賊。
黎景聞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仿佛找到那個人能把他碎屍萬段,“名字簽的誰?”
唐茗之前一直主張在自己車禍昏迷當時是她給自己繳費忙前忙後,也是她第一時間把自己送到醫院的。
那個時候,他們就是陌生人。不過唐茗也許早就認識自己了,不然怎麽會那麽好心。
病危通知書,一定不是她簽的字,那又會是誰簽的?
小宋翻著一堆英語文件,“沒找到病危通知書,有繳費單,我給你發圖過去,繳費單的名字很奇怪。”
黎景聞隻是掃了一眼,就發現了端倪。
這個名字,顯然是經過改動的。
安鹿芩的英文名字叫Winnie,這裏寫得是Bonnie.wi這兩個字母被放大後壓住了。
黎景聞再仔細一看,更加確定簽字的人就是Winnie,安鹿芩。安鹿芩寫英文字母的時候,總是喜歡把兩個nn分開寫,她說不然會讓別人誤以為是m,雖然大多數情況下,光憑整個單詞就可以判斷出來,這裏究竟是兩個n還是一個m,但她就是比較倔。
而且她寫兩個n的時候一點都不會連筆。
“把唐茗寫過的英文文件拿過來對照一下。”黎景聞忽然有些頭疼,習慣性地開了手機屏幕看著安鹿芩照片舒緩情緒。
小宋給黎景聞郵件發送過來文件,“我已經準備好了。”
黎景聞一看,唐茗寫的果然是連起來的nn字母。
可是,為什麽當時他醒來之後安鹿芩並沒有戳穿唐茗的騙局呢?既然是她送自己到醫院,為什麽還要把這個好事讓給唐茗?
以至於一開始的一段時間裏,他一直以為唐茗是個好人,自己也看著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偶爾幫個忙。
是他回國半年後才發現唐茗想要的根本不是愛情,他便加速推進了收購醫院的計劃,想看看唐茗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嗜睡病,也陰差陽錯成為了唐茗威脅他的由頭。
黎景聞現在不在乎唐茗想幹什麽了,他更在乎安鹿芩到底為什麽不坦白。“那段時間安鹿芩在哪兒?”
他準備回國的時候安鹿芩已經回來了,可這個字就是她簽的,說明她又偷偷溜出國外,還一直不承認是自己,甚至如此討厭唐茗都沒有點破。
難不成她從最開始就被威脅了?
又是誰出於什麽樣的原因威脅她?
安鹿芩剛剛上樓進去,一共兩個圓桌,她一進去就看到那天那個電線杆坐在角落裏,不敢抬頭看他,一直低頭扣手機上的日曆。
“鹿芩總!”哈經理站起來算是迎接安鹿芩,“就等著您來點菜呢!”
安鹿芩靦腆一笑,“客隨主便。”
哈經理果然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這周末兩天沒見麵,似乎已經把上周發生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公司之間流傳的那些視頻難堪之色,好像並不是他做出來的。
“那怎麽能行?必須讓您點菜來體現我的誠意。”哈經理笑得魚尾紋炸開“白酒,啤酒,紅酒,果汁,飲料,汽水,大家都自己點,今天盡興,不要勸酒。”
安頓好坐下之後,哈經理又開始說大話了,“我在公司呢,時間已經快二十年了,當然,大家也都知道我和鹿芩總,我們私下之間是親戚關係。”
安鹿芩看員工們表情都很僵硬,她打斷了哈經理,“哈經理,雖然說現在已經下班,但我們今天的飯局畢竟是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好好好,看我們鹿芩總,公就是公,私就是私,給我們員工們都樹立了一個好榜樣。不過,咱們說些題外話,公司裏邊工作,可不能夾著一根筋,前輩們都已經發話了,大家都要看眼色行事。我知道你們年輕氣盛,人在江湖走,哪有不低頭的時候?”
安鹿芩忍不住當場翻了個白眼。
這哪裏是什麽道歉的宴會?分明就是他一個人想過來說教,當著這麽多員工的麵,是不是覺得說教自己很爽?連所謂高高在上的安鹿芩都要給他麵子。
圍坐著的員工們都已經如坐針氈,一個個臉色黢黑。
哈經理又開始催大家喝酒,剛剛還說不要勸酒,現在酒杯放到旁邊,說人家年輕女同事不給他麵子。
顧卿語笑著推辭道,“哈經理,我真的不會喝酒。”
哈經理的手都快搭到人家的胸前了,還故意看著安鹿芩,“小顧啊,這你撒謊就沒意思了。上周還喝的酒,怎麽到我這裏就說你不會喝酒了?還是說因為我沒給你安排更好的工作,你私下裏對我有嫌隙。”
顧卿語突然不說話了。
“還是說你早就不想要這份工作了,想要回到你哥哥的公司,輕輕鬆鬆當個經理,和我一樣地位平等?”哈經理如此為難,在坐的員工後背發汗。
“我隻想留在安然時尚。”顧卿語拿起酒杯閉住眼睛,臉上肉眼可見的痛苦。
安鹿芩起身走了過去,她直接把那杯酒倒在了哈經理的酒杯裏,白色的**順著哈經理的手流淌到了地上,酒香味在空氣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