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沒有主動請他幫忙啊!”安鹿芩磨著牙齒,翻了一個白眼,“我還敢主動請他幫忙?那你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黎景聞捏了捏安鹿芩肉嘟嘟的臉蛋,眼尾翹起,“我怎麽舍得。”

大卸八塊?不至於。大卸八塊的不是你,是他。

“舍不得個屁,你還派小陸跟著我。你這個人就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麽辦,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欺負我。”安鹿芩起身打開了櫃子裏邊的零食。

她晚上還沒吃飯,看到黎景聞就氣飽了,現在有點餓。

黎景聞看著安鹿芩的背影,忽然就有了那種居家過日子的感覺,他還是很不放心安鹿芩今天遇到的車禍,也很後悔自己沒有回複安鹿芩的消息。

看來是他小瞧了季雲恒。

他站起來,倚靠在安鹿芩身邊的桌子上,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將眼鏡推上鼻梁。

“明天以後你欺負我。”

安鹿芩張大嘴,將手中的花生扔進了口腔裏,咀嚼得津津有味,拍了拍手,“我才不會欺負任何人。”

她最愛的花生,也是安鹿芩最愛的花生,至少在這一點上她們還是有共同點的。

就是可惜,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當戀愛腦。

塔塔:[你不是戀愛腦嗎?]

安鹿芩:[我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時候當戀愛腦了?]

塔塔:[哦,某些人連戀愛都沒談過,當然不是戀愛腦。]

安鹿芩:[你明天最好不要讓我看見你!]

塔塔:[唉,我一會兒就出來!氣死你!我就跑出來讓黎景聞故意看到,看看你們兩個人明天還能不能訂婚。]

安鹿芩:[那咱倆就同歸於盡!我要死,你也別想活!]

黎景聞看了一眼時間,“吃飯吧!今天多吃點,明天訂婚宴要敬酒,事情多。”

“哎呀,咱倆沒有拍照,那迎賓照怎麽辦?”安鹿芩後槽牙咬的花生嘎嘣響,她差點忘記迎賓照的事情。

畢竟原主期待了那麽久,這些細節她一定要好好注意到位。

她會幫她如願的。

“我早就準備好了。”黎景聞已經打算開門下樓,安鹿芩在後邊吃花生吃得嘎嘣嘎嘣的,黎景聞都怕她把牙蹦了。

安鹿芩以前吃東西特別做作,吃零食還要倒在小盤子裏邊用勺子叉子夾取,現在完全不在意了。

安鹿芩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隨便抽了一張濕巾擦了擦手,“你準備了什麽?”

她已經在疊那張濕巾了,習慣性地疊成方塊,看到黎景聞的目光就落在自己手上,她“咻”地一下將濕巾扔進了垃圾桶裏。

好險好險,差點露餡。

“保密。”黎景聞神神秘秘地留下這句話,安鹿芩跟著他一起下樓吃飯。

晚飯結束,安媽媽打來了電話之後黎母也打來了電話,在電話裏各種向安鹿芩表達歉意。

結束了與兩位媽媽的通話,陸阿姨又把安鹿芩叫進去了。

安鹿芩正在敷麵膜,貼著麵膜就進去了,還給陸阿姨也貼了一張。

明天兩位媽媽都不能來,陸阿姨會陪著她一塊忙前忙後。

“安安,今天晚上睡不著就睡不著吧!你都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心情激動啊!我都為你開心。”陸阿姨摸了摸安鹿芩的頭發,安鹿芩從小在黎家長大,對黎景聞的喜歡她看在眼裏。

安鹿芩是個好孩子,沒心計,以前還有點大小姐脾氣,現在都沒了,還認認真真工作,她倒覺得現在安鹿芩的追求者變多了,該擔心的事黎景聞。

安鹿芩眯著眼睛笑了,“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睡著,我現在還沒什麽感覺,估計明天才會激動吧!”

她確實沒什麽感覺,可能是因為她心中很清楚,這不是她的訂婚宴,她隻不過是在演戲。

陸阿姨:“今天黎少回來的時候還說自己晚上睡不著了,我問他是不是激動的,他非說自己是白天睡多了。”

安鹿芩愣了一下,她嘴唇微微張開,“啊?他白天不是去出差了嗎?”

黎景聞白天睡多了?黎景聞白天不應該在出差忙著應付公事嗎?什麽睡著?難不成他又生病了。

“是啊!他自己說白天睡多了,可能是出差的時候在酒店休息吧!我看他分明就是激動地睡不著,還死不承認。”

安鹿芩總覺得不對勁,按理來說黎景聞要是真的出差,應該也不會這麽快就回來,而且他之前不會這麽久都不回消息,自己的消息幾乎都是秒回。

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出事啊!就離譜啊!怎麽想都想不通。

所以他是生病了,沒有收到消息,而自己出事他應該是知道的,隻不過是因為當時沒有醒來所以才錯過了。

可自己問他的時候,他又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樣子。

他想幹嘛?他是在試探自己嗎?想試試自己能不能忍受他的特殊情況?

黎景聞真的是低估了原主對他的喜歡啊!別說嗜睡症了,就算是雙相情感障礙,就算是半身不遂就算是植物人!原主都不會介意,不會拋棄他的。

安鹿芩回到房間把塔塔叫出來了。

塔塔很不情願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梳妝台邊,看著安鹿芩床頭邊有很多粉色的裝飾氣球。

他想過去一個一個紮破。

“黎景聞是不是又發病了,他上午到底去哪了?”安鹿芩還給塔塔倒了一杯水,也僅此關心而已。

塔塔更像是一個工具人。

可塔塔就是係統,是幫助她完成任務的人。

塔塔放下了那個水杯,“我怎麽會知道?”

黎景聞用過那個水杯,他不稀罕。

他是個係統,他不需要喝水。

渴死他算了!

“你不應該幫我查查嗎?係統大人!咱倆是一個team啊!”

“這不都是無所謂的事情。”這重要嗎?他生病重要嗎?你這麽關心他。

安鹿芩抬頭看著天花板,眼珠子轉了一圈。

好像塔塔說的很對。

“好吧!那你明天記得來哦!這可是任務的裏程碑啊!畢竟是訂婚,我現在積分夠了嗎?我還不能兌換鹿芩死時候的更多細節嗎?”

“我會來的。”塔塔聲音平靜,還夾雜著幾分冷漠。

他會來的,會來看安鹿芩挽著黎景聞的胳膊給各位來賓敬酒。

他從前這樣陪著很多人,都是祝福與解脫,唯獨籍櫻這一次,他不想妥協。

“調查的事情,我會幫你,現在你忙訂婚的事情就好。明天見。”塔塔丟下這句話消失不見。

安鹿芩回過身來,她茫然地看著剛剛塔塔坐著的地方,那個地方的空氣好像是冷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塔塔有些失望。

是因為她想最近總和他頂嘴嗎?是因為她總是忘記自己的任務主謂顛倒嗎?

她還是花了更多時間來思考黎景聞是不是生病了,特意給小宋打了電話問今天發生的事情,從小宋的語氣裏她也猜了一個大概。

但明天是訂婚宴,黎景聞萬一發病怎麽辦?

安鹿芩雙手環抱徘徊,空氣從牙縫中吸了進去,眉頭緊鎖。

“有了!”

翌日上午十點鍾,楓景酒店五樓宴會廳。

宴會廳門外是鮮花編織的拱橋門,紅色的簽名版上已經寫滿了來賓的名字。最中央燙金的幾個大字——訂婚宴。恭喜安鹿芩女士,黎景聞先生喜結良緣。

登記賓客的桌子旁邊擺著一個很大的廣告牌,那是安鹿芩和黎景聞的迎賓照——安鹿芩畢業的時候穿著學士服頭戴雪色白紗,黎景聞身穿黑色西裝手中抱著一束鮮花,兩個人都微笑盈盈,神采奕奕。

尤其是安鹿芩,她眼睛裏有光,好像能裝下全宇宙的星星那樣璀璨。

簽名處簽名後,小宋小陸給每一個賓客發喜糖,往裏走,三十多張桌子,玫瑰公主主題的宴會廳,處處都是紅色玫瑰。

安鹿芩和黎景聞在招呼不同的賓客。

安鹿芩一襲白色婚紗,身前看似普通後背卻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抹胸設計與天鵝頸上雙層珍珠項鏈搭配整個人高貴了許多。

隻是隨意地將烏黑的頭發偏分地披在肩上,那端莊大氣的樣貌卻讓人移不開眼。

安鹿芩身邊站著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的安教授,他很少穿西裝的,今天穿起來也格外別扭。

他陪安鹿芩迎接安家的賓客,黎景聞在對麵迎接黎家的賓客。

“安安果然是女大十八變啊!這幾年不見變成大姑娘了,這麽有氣質啊!”

安鹿芩頭微微靠向了安教授,用唇語說道:“這誰?”

安教授也低聲但:“三舅媽。”

安鹿芩馬上露出了八顆牙齒標準笑容,“三舅媽,您也是啊,這麽年輕,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認,明明就是姐姐。”

寒暄完了親戚,安鹿芩站得腳都累了,季雲恒進來了。

季雲恒的打扮和安鹿芩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西裝革履,卻有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他手中還拿著一個盒子,走過來眉目都是笑意。

“小鹿訂婚快樂!這是送你的結婚禮物。”

安鹿芩雙手正要接過去,安敘知突然伸手就擋在了她前邊。

“我幫你拿。”安敘知收下了禮物,偏頭看著對麵的黎景聞,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安鹿芩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有發現黎景聞一直盯著她這邊的一舉一動。

安敘知的一隻耳朵裏的藍牙耳機還響著黎景聞的聲音。

“把你姐拉走,讓她離季雲恒遠點。”

黎景聞剛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餳蕭和安京一塊兒進來了,兩人徑直向安鹿芩走過去。

餳蕭還張開了胳膊要抱安鹿芩!

他放下手中的高腳杯跳上舞台就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