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鹿芩看著從門廳走進來的塔塔,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將原本的順毛劉海都梳了上去,清澈又無比堅毅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斂起。
今天的塔塔格外的成熟,格外的正經,又格外的帥氣。
尤其是他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的玫瑰花,在熨燙的筆直的西裝上顯得格外亮眼。
“小鹿,訂婚快樂。”塔塔張開了雙臂,安鹿芩很自然而然地過去和他擁抱。
安鹿芩還笑著低語,“你怎麽這麽emo?看起來像是老父親嫁女兒。”
塔塔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安鹿芩的肩膀,他已然看到了飛奔過來的黎景聞,殺氣重重。
但是他不在乎,黎景聞得到的,也不過是安鹿芩,不是籍櫻。
他才是籍櫻唯一的朋友。
安京穿著一身紅色的西裝,模特就是格外亮眼,這種顏色的衣服都能駕馭住,恨不得拉開塔塔去擁抱安鹿芩,“哎呀哎呀,快點的,輪到我了。”
安京就差一步擁抱到安鹿芩的時候,黎景聞從後邊的舞台上跳了下來,站在安鹿芩的身後。
“安安。”黎景聞已經在悄無聲息中摟住了安鹿芩的腰肢,他低頭看著安鹿芩的眉眼,好像這才是真的,穿上白色婚紗的安鹿芩,就在他的身邊。
安鹿芩抬頭,碧波般的眼神,嘴角露出了溫馨的笑意。
“你怎麽過來了?你的朋友們都招呼好了嗎?”
“嗯。”
黎景聞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季雲恒身上。
安鹿芩昨天差點發生車禍,季雲恒是第一個出現的,這就有些巧合了,而季雲恒還派自己的人給安鹿芩修了車,速度之快以至於小陸根本沒有發現車玻璃被換了一塊。
季雲恒派人幫忙追上了狗販子,安鹿芩恰好給小陸發消息說自己和季雲恒在一起,不用管她了,於是小陸自然而然地把車開了回來。
真就那麽巧嗎?在一個不熟悉的小巷子裏,季雲恒還能遇到安鹿芩。
還是工作日。
黎景聞聲音緩和,浮出絲絲不善的意味,還伸出了手和季雲恒握手。
“季總,安安說昨天差點出事,多虧了你幫忙,太感謝你了,否則我們的訂婚宴可能都要推遲了。”
季雲恒也附上了手,輕鬆一笑。
“不客氣,小鹿也是我的朋友。昨天我恰好要去那裏拜訪一個製作人朋友,沒想到正好遇到了小鹿。”
黎景聞,如果我記得沒錯,那條街裏邊都是懷舊攝影樓和書店,還有一些個人工作室,我去找一個製作人朋友,應該很合理吧!
“啊!我們安姐昨天出事了?這麽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安京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摟著安教授的肩膀笑得僵硬。
安敘知鐵麵無情地推開了安京。
“別碰我。”他牙縫裏蹦出幾個字。
安鹿芩白了安京一眼,偷偷擰了他的胳膊一下,“沒事,這不是現在好端端的嗎?你們快就坐吧!我站都站累了,行行好吧各位大哥。”
站在這裏不怎麽累,站在這裏賠笑臉才累。
安京:“有什麽好累的,這可是我們老板的訂婚宴,他們還等著我現場直播給他們看我們美美的新娘子。”
安鹿芩拗的安京吸了一口涼氣,黎景聞回頭瞥了這兩人一眼,安鹿芩才把手收了回去。
“直播什麽直播,你們快就位!就位!就位!安教授,快把他們給我帶到飯桌上,我要去歇會兒。”
話音剛落,季雲恒和安京被安教授推著走,而塔塔在後邊一步三回頭。
安鹿芩和黎景聞也要走,有人從外邊進來了。
“景聞,小鹿妹妹!”
是唐茗,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想要搶走安鹿芩的風頭,可惜她今天這個發型弄錯了,大波浪都披了下來,顯得沒有脖子。
黎景聞的眼睛裏閃過驚訝,而安鹿芩卻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唐茗扭著腰走過來了,她咧開嘴笑著送祝福,“恭喜啊!”
安鹿芩微微點頭示意。
“不是出差了嗎?”黎景聞好像是急於證明自己並沒有邀請唐茗來參加訂婚宴,但是這話說出來,又像是自己對唐茗的行程了如指掌。
總之哪裏都不對勁。
唐茗撩了一下頭發,一股濃烈的香水味飄散出來,安鹿芩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她捂著鼻子扭過頭去,黎景聞還以為她感冒了。
他作勢就要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著涼了?”
唐茗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沒事,”安鹿芩搖了搖頭,挽著黎景聞的胳膊,“是我邀請唐茗姐姐來的,有什麽事情能比參加好朋友的訂婚宴重要啊!唐茗姐姐一定也很想參加,我就自作主張了。”
安鹿芩人畜無害的臉上笑容燦爛,塔塔在不遠處看著她的笑容,安鹿芩現在說什麽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傻丫頭,她是覺得唐茗可能知道黎景聞的病怎麽治,擔心黎景聞在今天的訂婚宴上出事才邀請了唐茗來參加。
唐茗本來是要去出差談合作的,也不過是一個從未有過的大項目吧!總之,利益和黎景聞,唐茗一定會選擇利益的。
安鹿芩主動邀請唐茗來了,親自打的電話,甚至幫她解決了合作的事情,她都不用飛過去,對方的合同會郵過來。
那唐茗當然要來搶風頭砸場子。
唐茗雖然不知道安鹿芩是怎麽毫不費力地拿下她擠破頭都談不下來的案子的,但是她知道安鹿芩非常在意黎景聞。
她覺得安鹿芩是怕黎景聞被說小氣,連唐茗都不請來參加訂婚宴。
唐茗一笑,眼角的魚尾紋炸開,“謝謝小鹿妹妹啦!我本來還特別難過呢!最好的朋友訂婚都不能參加,景聞就沒有小鹿這麽周到,他壓根不管我,就隻知道我合作談不下來給我打個電話問問。”
“哎呀沒關係的嘛!都是朋友啦!對了,我要去休息休息,要不你們兩個人先聊著?我站的累了。”安鹿芩要脫身,回頭看著塔塔,塔塔也在等她。
黎景聞抓著安鹿芩的手,“我也去。”
說罷他就拉著安鹿芩的手一起走了出去,穿過長長的走廊,進了一個房間。
黎景聞一進去就反鎖上了門。
安鹿芩伸了一個懶腰,脫下高跟鞋在門口擺好。
“累死我了!”她靠在沙發上。
黎景聞站在沙發後邊給安鹿芩捏肩,“怎麽叫她來了?”
我費勁把她直走,就是怕她壞了你的好心情,你又把她“請回來了”。
安鹿芩抿著下嘴唇,眼珠子轉了一圈,“哎呀人家唐茗和你關係這麽好,當然得參加訂婚宴嘛!不然要被其他人怎麽說,我就邀請她來了。”
其實她還要請應鍾了,但是應鍾飛回來的時間太長了,沒辦法,遠水救不了近火,隻能留下唐茗了。
“你不是不喜歡她?”
“我是不喜歡她。你不也不喜歡季雲恒,安京和餳簫嗎?還是給他們發了邀請函。”安鹿芩回過頭來看著黎景聞,“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
剛剛黎景聞突然出現,還不是看到自己和塔塔擁抱嘛!
“嗯。”黎景聞承認地坦率。
安鹿芩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就那麽看著黎景聞,黎景聞的眼睛裏好像藏匿著整個宇宙。
安鹿芩微微斂眸,眸光璀璨,紅唇輕彎。
黎景聞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呼吸聲躁動地傳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包圍著她的身體。
下一秒,黎景聞的大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冰涼的薄唇落在她柔軟的唇上,曖昧的氣息就此糾纏縈繞。
好像下過雨後的下午陽光照進來的一瞬間,先是涼爽,過後是溫柔與耀眼。
開始抗拒的瞬間到最後享受,這片陽光被雲層擋住之後,還有一絲留戀不舍的滋味。
黎景聞捧著安鹿芩的雙頰,眼尾輕撩,“你是我唯一的玫瑰,但,我不會離開你去其他星球。”
小王子離開了玫瑰,去往其他的星球去尋找他可能會喜歡的事物。
可是,當他意識到他的玫瑰是獨一無二的玫瑰的時候,當他回到他的玫瑰身邊的時候,玫瑰早已枯萎。
安鹿芩眼眶有些紅潤,她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原主,總之她的心隱隱作痛,但也許是感動。
是期待吧!是期待承諾變成現實吧!
“怎麽哭了?”黎景聞手指輕輕拭去安鹿芩眼角的淚滴,將她擁在懷裏。
安鹿芩吸了吸鼻子,胡說八道,“風大。”
黎景聞配合安鹿芩,“風大,安安多穿點,那些老狐狸都是怎麽看你的,我看婚禮隻需要我們兩個人舉辦,不用邀請其他人來了。”
“我不,我要大屏幕24小時滾動咱們兩個人結婚的消息!”
“好!”
安鹿芩和黎景聞在房間裏休息了半小時,小宋和安教授上來叫他們去宴會廳,該講話了。
黎景聞翹腳走出去,安鹿芩還沒出來,就看到黎家二叔正躲在走廊門口鬼鬼祟祟的樣子。
安鹿芩說她要一會兒下去,黎景聞便帶著黎家二叔離開了。
安鹿芩在等塔塔,她還有事情要交代塔塔去辦。
十分鍾後終於有人敲門了。
“你再不來我就——”安鹿芩一打開門,話都咽了回去。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