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的心確實並沒有掀起什麽波瀾,老頭子年紀那麽大了,到日子了。
再說了,他們那麽對待安鹿芩,有什麽好難過的。
她現在不後悔獻血已經不錯了,也算是報答了養育之情,畢竟是姓安。
“天呐!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姑娘看起來單純,沒想到心裏邊這麽黑啊!”
“葬良心啊!怎麽會這麽無情!以後嫁到黎家這黎家可怎麽辦啊!娶一個媳婦耽誤好幾代人啊!”
“我看她啊,是看著和黎少恩愛,說不定黎少背地裏根本不喜歡她,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給他們安家一個麵子。”
“就是呀!黎少眼光不會這麽低吧?他在工作這一方麵取得了那麽大的成就,在挑媳婦這一方麵——”
“我看你們都別說了,人家這小媳婦厲害的很,對自己的親爺爺都能這麽冷血,你們要是敢說錯什麽話,還不得讓你們掉腦袋!”
安鹿芩的眼睛如同兩個刀片飛射到那個長舌婦身上,將她的皮膚刮得片甲不留,露出血淋淋的油脂。
她微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殺人放火的事情,我不會做哦!”
那女人渾身上下打了一個哆嗦,立馬將頭低了下去,連筷子都不會抓了。
安京站在安鹿芩身後,微微低頭。
“安教授去醫院了。”
安鹿芩沉思了片刻,她一下子也想不到說什麽,她其實挺想罵人的。
可惜不能告訴這些人安鹿芩已經死過一次了,不然,要他們都跪下來磕頭賠罪!
所有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人都是凶手!誰都別想逃脫!
安鹿芩咽了一口氣,偏頭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半小時前。”安京的語氣也格外平淡,似乎老頭子去世這件事對他來說沒什麽影響,事不關己。
安鹿芩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你怎麽不去?”
“和我有什麽關係?”安京那個眼睛瞪得老大,要是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和安家沒什麽關係。
黎二叔站在舞台上笑得猖狂,額頭都紅了,“大家看看,咱們這位白眼狼,自從說要嫁給黎少以後,不僅把黎家弄得四分五裂,現在連自己家都雞飛狗跳,自己的爺爺去世都可以在這裏風風光光的舉辦訂婚宴,良心何在啊!簡直就是狐狸精!”
季雲恒派人過去,四五個保安上去就架住了五十多歲的男人。
黎二叔張牙舞爪,拔長了頭像隻烏龜一樣,失聲怒吼道:“別動我!你們是誰的人?你們竟然敢對我動粗!我可是黎家的人!”
安鹿芩歎了口氣,真是的,她本來不想說出這件事,還是決定給黎二叔留個麵子,畢竟要是自己把黎二叔逼上了絕路,到時候又要說黎景聞心狠手辣,冷血無情。
她款款往前走了幾步,陸阿姨攔了一下,安鹿芩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
“黎先生,我和您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麽。我的爺爺去世固然悲痛,但他死前的遺願就是希望我可以和景聞結婚,我不想讓他難過。”安鹿芩轉了個身,隨即站在了舞台上,腳步很慢,但一步一步是都格外有氣勢。
她走到了黎二叔麵前,和他麵對麵。
安鹿芩一個人腳下生風,而黎二叔卻像個小醜,被五花大綁,全身上下隻有嘴是硬的。
季雲恒“嗖”一下跳上了舞台站在安鹿芩身邊。
他低頭輕語,“小鹿,我來處理就好。”
不得不說,安鹿芩的膽子比他想象的大很多,而且,安鹿芩一看就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底下這麽多圍觀群眾在起哄嘲諷,她臉色毫無變化。
安鹿芩更是胸有成竹的樣子,直接站在了季雲恒的身前,“沒關係,相信我。”
黎二叔扯開了破鑼嗓子大叫道:“你這死丫頭,和黎少在一起就算了,還和這麽多男人不清不楚,居然還如此放肆的把他們請到了訂婚宴!”
“怎麽了?是因為沒有邀請你,所以你吃醋了嗎?今天所有的賓客都是我和景聞一個一個確定好的,每一個被邀請來的賓客都值得出席。”安鹿芩冷笑了一聲,輕佻地瞥了黎二叔一眼。
這一個眼神,足夠蔑視黎二叔這個中年油膩男。
黎二叔此時心裏早就激起了千層浪。
“果然!你和黎景聞就是聯姻!他可是我們黎家的男人!怎麽會瞧得上你這樣的女人!”黎二叔說著就啐了口痰,得虧季雲恒眼疾手快拉了安鹿芩一把,不然安鹿芩今天穿的婚紗就被玷汙了。
“嘶——”安鹿芩倒吸一口涼皮,眼皮緩緩抬起,淩厲的眼神掃到黎二叔身上。
“對啊,黎家的男人都很好,怎麽你就那麽沒水平。”安鹿芩幹笑兩聲,轉身對著台下的賓客,薄唇勾起,“黎家二叔為了討小三歡心,居然把正妻江媛的陪葬項鏈調換,價值連城的項鏈被小三倒賣,正妻死不瞑目。”
“媽呀!”
“原來黎二叔是這麽下作的人!”
“怎麽能這麽對死去的妻子呢?項鏈自己拿來就算了,還給倒賣出去!這怎麽對黎家的列祖列宗!”
“這無異於掘墳啊!”
安鹿芩才慢慢轉過身看著黎二叔,戲謔一笑。
“若不是我之前在某個國外的拍賣會上看到了這條項鏈,恐怕都以為享譽盛名的收藏家家裏邊擺放著贗品。”
“好了,帶下去吧!”安鹿芩揮了揮手,那幾個保安把黎二叔帶下去了。
剛剛走到門口,安鹿芩想起了什麽,叫住了他。
“黎先生,記得轉告你的妻子張彩霞女士出來以後給江媛女士謝罪道歉。”
安鹿芩紅光滿麵,如沐春風。
她就是故意的,她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安鹿芩不是好惹的,而犯錯的人遲早要付出代價。
並且,還要被所有人都唾棄。
安鹿芩回到了坐席上,她現在也沒有心情吃飯了,一邊是老頭子突然離開,另一邊又是奶奶突然進醫院,心力憔悴。
那雙筷子在她手中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反反複複幾次,最終隻是抿了一口高腳杯裏的水。
宴席的人都稀稀落落地散去,安鹿芩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安京和季雲恒在對接酒店的事情。
安鹿芩一個人坐著的時間太久,她有些茫然。
很久之後,塔塔打開了電話。
電話裏塔塔的語氣略有焦灼,他已經知道了宴會上黎二叔鬧事的事情,“老太太沒事,你怎麽樣了?”
他本來是不願意陪著黎家老太太來的,都是安鹿芩交代他要提防唐茗,他才真的撞見了唐茗對老太太下手。
黎家有那麽多人,哪一個不能陪老太太來醫院,他應該陪在她身邊啊!
他們兩個人都算錯了,他們以為今天的重頭戲隻有唐茗,沒想到還有黎二叔。
而老頭子也……
安鹿芩一定會被指責,被痛罵,在那些人對安鹿芩評頭論足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的身邊。
“我坐著,啥也不幹。”安鹿芩撩了一下頭發,脖頸上的項鏈突然崩開了,細小的珠子掉了一地,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喧囂。
甚至刺耳。
安鹿芩木然地低頭看著那些美好的小東西在白色的地磚上彈跳。
“你先吃飯吧!”塔塔已經走出了病房,黎景聞在病房裏陪著老太太。
安鹿芩一句話慢慢吞吞尾音拖得老長,“我不太想吃。”
“要不我去醫院看看吧!”她忽然坐起身。
塔塔回頭看了一眼病房,“我去接你。”
安鹿芩換了衣服和塔塔來到了醫院,才發現黎景聞剛剛打過了雕花,塔塔去停車,安鹿芩下車進了醫院。
黎景聞嗓音低沉,好像抽過煙一樣滄桑,“安安,你先讓他們送你回去,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出門了。”
“奶奶怎麽樣了?”安鹿芩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現在這個時間段醫院的人流量很少,大家要麽吃飯要麽休息,應該不會有人出來搞事吧!
黎景聞看著**躺著的老太太,老太太眉頭緊鎖,那模樣好像是在威脅他。
“奶奶腳崴了,沒什麽大礙,就是需要休息。”
安鹿芩走進電梯,按上了電梯門,“啊!崴腳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怎麽能叫小事呢!我來照顧吧!不親眼看到奶奶我不放心。”
唐茗下手果然不會輕,居然敢把老太太推到崴腳。可惜塔塔現在沒有把證據拍下來,不然的話,她現在就直接把這個視頻給黎景聞發過去。
“不用了,你今天先回去休息。”
“嗯。”安鹿芩說這話,已經快要上電梯了。
等她上了樓,出了電梯門在樓道裏左找右找病房,卻發現黎景聞在樓梯間站著。
她還打算過去嚇黎景聞一跳,沒走近背後,忽然聽到了唐茗的聲音。
“景聞!你知道今天我看到你牽著她的手我的心有多痛嗎?”
“我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我們結婚的畫麵,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們就是在這家醫院裏,當時你在手術室裏,我在外邊真的很著急,我很害怕,我怕你的命耽誤在我手中。”
安鹿芩微微偏頭,她怎麽感覺唐茗說的這個這麽熟悉。
第一次在手術室門外?
黎景聞幾年前出事的時候吧!
怎麽記得和安鹿芩寫得日記不一樣呢!
安鹿芩正要走,手機鈴聲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