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席世峰看著掛斷的電話,氣得臉色難看至極。

“這真是翅膀長硬了,啊?都敢掛爸媽電話了!”

許婉儀的臉色也很難看,這還是席安心第一次掛他們的電話。

以往每一次,這孩子都是乖乖聽話,從來沒有這麽叛逆過。

“我說啊!就是之前那事鬧得!”席世峰氣得不行地在一旁的陪伴座椅上坐下,“虛榮心,叛逆心,這下齊了!你平時還說這孩子老實懂事!”

“安心這孩子以前不這樣啊!”許婉儀也想不透這次大女兒怎麽就這麽倔強了,“以前每次讓她道歉,她都肯的啊!”

想起以前的時候,席安心從來沒有讓她操心過,總是讓聽話就聽話,讓乖乖的,就乖乖的。

可等她又想起席安心之前在電話裏的那些話,許婉儀回頭看了眼還在病**躺著小女兒,眼底的迷惑不解和心軟又消失了。

“但不管怎麽樣,她這麽對妹妹就是不對!”許婉儀走到床邊,細心哄著女兒:“怎麽樣?額頭還疼嗎?”

席欣欣的傷其實也就是額頭撞在牆上撞破的那點兒,隻是頭破血流,看上去比較嚴重一點而已。

至於腦震**,有沒有,都不一定。

“媽……你——”

席欣欣正要說話,就看到季馳軒拎著保溫飯盒走到了門口,連忙改了嗔怪的語氣,變得善解人意又委屈。

“媽,爸,你們也不要怪姐姐,其實今天她這麽做,也可能是因為太激動了,不過我也有錯,我不該因為太害怕她再傷害到我,就不讓她跟過來的……”

許婉儀歎息一聲:“你害怕也很正常,欣欣,你都不知道,媽媽過來看到你那個樣子,真是嚇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安心這下手也太重了!你們是姐妹啊!”

席世峰冷哼一聲:“姐妹?誰家當姐姐的,這麽打自己的妹妹?!她席安心還把席家當成自己的家嗎?傍大款,差點就給席家抹黑,現在還對自己妹妹下手,就為了爭風吃醋,搶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不知廉恥!”

這話實在難聽,季馳軒站在門口都覺得自己有些聽不下去。

他咳了一聲,太高了音量提醒了房間裏的人,自己回家取了宵夜上來了。

“席阿姨,席叔叔,我家煲的湯,很補的,讓欣欣喝點,補補身體。”

許婉儀和席世峰這才注意到門口的人的存在,有些尷尬地滯了滯,但想一想,這其中的緣由,季馳軒也不是不知道,畢竟還是他把席欣欣送過來的,神色也就還是緩和了些。

“那……對了,我跟婉儀也有些累了,馳軒,這也挺晚了,你在這裏照顧欣欣一晚,沒問題的吧?”席世峰站起身道。

許婉儀也連忙道:“馳軒,我跟你席叔叔年紀也大了,在醫院守著欣欣一整晚也不現實,這樣,我跟你席叔叔去就近的酒店休息一下,你幫我們守一守欣欣可以嗎?”

這種情況下,季馳軒怎麽可能說不可以?

他和席欣欣怎麽說也是快要結婚的未婚夫妻了,成為正式夫妻,也就是早晚的事,一個人生病住院了,另一個怎麽說也不可能不聞不問。

季馳軒點點頭:“沒問題,席叔叔席阿姨,你們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欣欣。”

席世峰和許婉儀兩人麵露欣慰,又囑咐了兩句,才離開了席欣欣的病房。

雖然席安心的那一通電話氣得他們不行,但現在看著未來女婿對自己小女兒還算上心,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安慰的。

兩人走後,季馳軒把湯放在了席欣欣病床的床頭櫃上,低聲溫柔地問她:“肚子餓了嗎?”

席欣欣搖搖頭,又仿佛很有些痛苦地捂住額頭受傷包紮的地方。

“唔……頭還是很暈……”

季馳軒自然而然低下頭,靠近了看她額頭上的傷,“傷口是不是沒包好?你現在別動,醫生說可能會有腦震**,最好是靜養一晚。”

席欣欣忽然抓住季馳軒的衣領,楚楚可憐地仰望著他:“馳軒,我要是得了腦震**,你會不會嫌棄我?”

季馳軒怔了下,很快否認:“不會,怎麽可能會?”

席欣欣沒有放開手,隻是臉上漸漸浮現幾朵不好意思的紅雲。

“馳軒,我很感動,也很感謝你今天緊急送我來醫院。”

季馳軒失笑,伸手要把她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拿下來,“傻女孩,你那時傷成那樣,換成是誰,都肯定會把你送過來的。”

席欣欣不肯鬆開手,她含情脈脈地望著季馳軒,柔聲道:“不行,我要感謝你,馳軒,我……”

說著,她抬起腦袋,朝著季馳軒的嘴唇吻了過去。

季馳軒的身體僵了一瞬,沒有回吻她。

席欣欣睜開原本含情脈脈的眼睛,眼底浮現一抹疑慮。

“欣欣,你先休息,醫生說了,你現在不合適太頻繁的活動。”

季馳軒還是把她的手拉開了,又體貼地替她墊高了枕頭。

席欣欣沉默了一陣,以一種委屈的聲音問道:“馳軒……你是不是對我姐姐還是有感情的?”

季馳軒替她舀湯的身影不自在了一會兒,才轉身坐到她病床邊,無奈地道:“欣欣,我現在是你的未婚夫。”

席欣欣喝下一口他遞來的湯,繼續道:“可是……我怕,馳軒,你畢竟以前和她交往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你應該也會想關心她吧?”

不知道怎麽的,季馳軒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席安心站在門口的模樣。

她當時沒有哭,但看上去,卻比當時在車上又哭又鬧還頭破血流的席欣欣,看上去更加可憐。

見季馳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席欣欣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馳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她可憐巴巴地道:“不過也對……你和姐姐先認識,你們的信任肯定更牢固,我——”

季馳軒蹙起眉頭,心頭忽然沒了往日的耐心,但還是盡量溫柔地安撫席欣欣。

“欣欣,你別胡思亂想,喝湯,喝完湯也該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別的檢查,晚睡對你的身體恢複不好。”

信任嗎?

他對席安心顯然曾經是信任的,可那種信任,都被一次次的證據給摧毀了。

但似乎自從那次在車裏,他酒後失控差點強了席安心,他親耳從席安心的口中聽到了她否認的話,他似乎……就沒有之前那麽堅決了。

真的是席安心推了席欣欣,才會讓席欣欣撞破頭的嗎?

席欣欣頭上受的傷是真的,他在車上聽到動靜,衝進去的時候看到席安心穩穩站著,席欣欣卻躺在牆邊模樣淒慘也是真的。

季馳軒覺得自己的內心一片混亂。

席欣欣一邊喝湯,一邊盯著他的臉,有個想法,也逐漸在心裏冒頭了出來。

天光大亮。

席安心醉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她揉揉頭發,茫然地從被窩裏爬起來,很快又被一雙男人的大手給拖回了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