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心抬頭望向自己的爸媽,認真地道:“席欣欣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誤會了我和季馳軒,對我動手的時候,自己撞到的!”
她很用力地一字一句說出來,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這麽一件小事,這麽一件母親口中的“姐妹之間的小事”,她已經解釋了太多遍了。
從不知道怎麽解釋,到決定爭取一次,再到現在……
席安心覺得自己已經精疲力竭了。
最後一次。
她再解釋最後一次。
如果爸媽執意不肯相信她,那她……今後都不要解釋了。
反正努力爭取,也沒有結果,換來的,不過是看清楚爸媽對妹妹的偏心,讓自己寒心而已。
席世峰聽著她這麽大聲地說話,更是氣得不行。
“你還這麽理直氣壯的撒謊是不是?”他大步走上前來,臉色難看,“季家少爺寵你妹妹寵得不得了,誰會信你說的話?欣欣怎麽可能誤會?”
就在席安心還沒有搞清楚他要幹什麽的時候,就忽然感到一陣風聲,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
火辣辣的疼痛,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席安心怔怔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眼睫輕微地眨了眨,一滴眼淚倏地滾落下來。
這就是她試圖說實話的下場。
這就是她妄圖要公平的結果。
責罵、教訓,這就是她得到的。
許婉儀走了上來,推了推席世峰,“安心,讓媽媽看看,你爸爸手重,快拿開手讓媽媽看看嚴重不嚴重?”
席安心默默無言地任她拉開自己的手。
“腫了,得冰敷,哎,先回病房吧,我讓護士拿點冰袋過來。”
許婉儀拉著她就往病房走,說著說著,就重新回到正題上了。
“安心啊,你也不能怪你爸爸打你,你剛才那種把責任全推給妹妹的做法,對嗎?要是縱容你今後養成這種習慣,怎麽行呢?你啊,也別倔了,都是爸媽的孩子,家人之間哪有隔夜仇的,你進去,跟妹妹道個歉,爸媽也不生你氣了,你妹妹也能原諒你,你——”
席安心停下腳步,忽然甩開她的手。
許婉儀也在原地站住,疑惑地回過頭來。
“我不道歉。”席安心眼底噙著淚,眼眶紅紅的,“我沒錯!”
席世峰本來見妻子在好言相勸善後了,也就不出聲地跟在她們身後,誰知道又聽到席安心這麽說,登時巴掌就又舉起來了。
“不好好教育你,今後別人說我們席家沒規矩!席家的孩子沒家教!”他凶神惡煞地擰緊了眉頭,要扇席安心耳光。
席安心不動也不躲,直挺挺地站著。
“爸,您就是打我,我也不會道歉,我不會再為沒做錯的事情道歉了。”
她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情緒都已經被凝固住了一樣。
“好!好!長大了是吧,翅膀長硬了是吧?!”席世峰氣急反笑,咬牙切齒地點點頭,“你之前學壞了敗壞席家顏麵,現在又跟父母對著幹,席安心,你真是對得起我和你媽媽的付出!”
席安心沒說話,隻感覺到心口仿佛傳來一陣鮮明的刺痛。
爸媽的付出,爸媽的偏心。
他們的付出如果是真心的,又為什麽會在這種事情上,對席欣欣格外的偏心呢?
她是大女兒,就活該背負所有的指責嗎?
就因為她比席欣欣早出生一點點的時間,所以她就必須連席欣欣自己的錯,也承認下來嗎?
別的父母,有兩個女兒的情況下,也會這麽對待大的一個孩子嗎?
席世峰的巴掌朝她蓋了下來,席安心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裏。
“席叔叔、席阿姨!”季馳軒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怎麽他剛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副畫麵?
這是……怎麽回事?
快要扇到耳邊的耳光倏然停了下來,隻留下帶起的銳利而寒冷的冷風。
席世峰回頭看去,臉色緩了緩,換上一副比對著席安心溫和慈祥了不少的神色。
“馳軒呐,你買東西回來了?進去吧,欣欣一個人在病房裏的。”
季馳軒不肯進去的樣子,他看看席安心,眉頭輕微地蹙了蹙,視線落在她臉頰上的紅掌印上。
“怎麽了?席叔叔席阿姨在生氣嗎?”
許婉儀朝他微笑:“沒事的,安心這孩子犯錯了,世峰教育她而已。”
“馳軒,上次的照片和視頻你也看到了的,昨天的事情,她又死不承認,哎!我們席家怎麽就教出這麽一個女兒來!”
席世峰感歎完,轉回去盯著席安心,臉色又冷了下來。
“這孩子不教好,今後說不定惹出大麻煩來!”
說著,他又要打席安心。
季馳軒心底焦急,想要說點什麽,但發現自己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怎麽開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席世峰快要扇席安心一巴掌。
“大庭廣眾之下打人,就是教孩子?”一道低沉的男聲,倏然響起,阻止了席世峰的動作。
“誰?!”席世峰有些不耐煩了。
第一次被季馳軒打攪,但對方畢竟是季家的少爺,比起家室來,自己家高攀了,他還可以忍耐。
可現在打攪他的又是誰?!
他看向聲音來源處,另一邊的電梯門完全地朝兩邊打開,裏麵的最前方,正站著一名高大的男人。
黑色西裝筆挺,襯托出男人比例完美的高挑身材。
男人五官英俊,宛如雕刻一般輪廓分明,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就像他天生高貴淩然不可侵犯一樣。
他身上裹挾著氣勢,沉重而充滿壓迫感,讓人有種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的感覺。
這是一張讓席世峰相當眼熟的一張臉,他時常在財經報道上會看到這張臉。
“厲……厲總?”席世峰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了點顫抖,“厲氏集團的總裁……厲狂梟?”
他、他怕不是眼花了吧?
他怎麽會看到厲氏集團的總裁,親自出現在他麵前?
厲氏總裁……來這家醫院做什麽?
看病?
不會吧,厲家這樣的豪門貴族,不都有自己的私人醫生和醫療團隊嗎?
探望病人?
有可能,這醫院裏還有更好的VIP病房,不對外開放的,說不定厲狂梟要探望的人,就住在這同一家醫院裏。
想好了措辭,席世峰試探地問道:“厲總……這是來探望人的嗎?”
厲狂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到了席安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