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圖,薄唇畔掛著了然的弧度。
放下手裏的吹風機,他朝那邊抬了抬下巴,“要喝什麽自己去倒。”
他當然知道這女人在想什麽。
不過他不介意她因為過於害羞,所以喝點酒緩解一下。
席安心跑過去,也不知道該拿什麽酒比較好,於是閉著眼隨便選了一瓶,倒了一杯回來。
剛嚐了一口,她就差點直接吐出來了。
好重的酒味,這個酒怎麽這麽難喝?!
在好不容易咽下一口之後,她頓時有些暈暈乎乎的感覺了。
這酒……上頭是不是有點快?
厲狂梟打開吹風機,繼續慢條斯理地替她吹頭發。
替這個女人吹頭發,莫名地讓他覺得心情很愉悅。
她發質柔軟,手指從她的發絲間一下下梳開的觸感,讓他沉迷和享受。
席安心覺得與其說厲狂梟是在吹頭發,其實更像是在替自家的寵物貓咪梳理毛發。
她皺起眉。
她不是什麽寵物,她是一個人。
隻是,在厲狂梟心裏,大概也沒什麽不一樣。
又喝了一口,席安心望著鏡子裏的男人,忽然想起另一個今天才遇到的男人。
厲曜焱。
現在想起來,才覺得,那個男人和他的五官上,似乎是有些相似。
隻是兩人完全是不同的類型。
雖然都長得好看,但厲狂梟明顯是像森林之王一樣,囂張、霸道的氣質在他的渾身上下都昭現著。
而厲曜焱,也是黑發,但藍色的眼眸,讓他一看就是外國人,或者是有些混血的外國人長相。
他幾乎隨時隨地的,那張俊美的臉上,都帶著些笑意,眼底也總是懶洋洋的,似乎對什麽事都不感興趣,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樣子。
“今後再遇到厲曜焱,離他遠點。”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厲狂梟忽然道。
席安心愣了下,脫口問道:“為什麽?”
厲曜焱看上去雖然有時會顯得陰鬱,但他的危險性,還是比不上厲狂梟吧?
尤其是今天厲曜焱還幫過她。
“為什麽?席安心,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
厲狂梟冷哼一聲,關掉吹風機之前,摸了摸她的頭發,在確認她的頭發已經徹底吹幹之後,才放下了吹風機。
“還記得你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嗎?”
席安心臉色滯了滯。
她當然記得,那時她沒想到不過是那麽小的一件事,卻把她逼到這個男人的身邊。
如果沒有那次相遇,她現在也就不會在這裏,也不會認識厲狂梟了。
更不會和他有那份要命的合約。
她低頭,皺眉猛地灌下去一大口。
濃重的酒精味,讓她難以下咽地含在嘴裏,兩頰鼓鼓的,像是一隻小倉鼠。
好不容易咽下去,席安心才低聲道:“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你那時……不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也不算嚴重,隻是看上去很嚴重而已,其實都是皮外傷。”厲狂梟不屑地道:“當時你嚇到了?”
他還記得這個女人臉上擔心的神情,以及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讓他等一下,她立刻就去打電話幫他叫救護車。
席安心誠實地點了點頭。
任何普通人,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都會被嚇得吧。
“你後來怎麽會不見了?”席安心摸了摸自己腦袋,那種暈乎乎的感覺更明顯了,“我就是進去拿了個手機。”
“我的人就在那條巷子附近接應我,本來你不出現的話,他們已經接走我了。”厲狂梟低眸看著她,“你知道是誰的人傷的我嗎?”
席安心捧著酒杯,眼神逐漸不太能聚焦地望著他,“誰?”
誰敢對厲狂梟下那種狠手?
她實在想不出來。
男人的聲音一字一字,極其清楚:“我的親弟弟,厲曜焱。”
席安心呆住,腦子越發不能運轉地分辨著他的話。
厲曜焱?
是厲曜焱把他傷成那樣的?
厲家的二少爺,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哥哥做這種事?
見她呆住,櫻粉色的嘴唇被酒液濕潤過,微微張著,漂亮的色澤像是在發出邀請似的。
厲狂梟不禁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近距離看著她,“傻了?”
嘴唇上電流竄過般的感受,讓席安心回過神,她用力搖搖頭。
“可是你們不是兄弟嗎?為什麽他要那麽做?”席安心不能理解。
“因為他一直想要超過我。”厲狂梟不屑地冷哼了聲,“在厲家,他從小就不如我,什麽方麵都不如我,所以他最大的目標,就是超過我,打敗我。”
“但你畢竟是他哥哥。”席安心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天真還是什麽,厲狂梟勾了勾唇角。
“所以他才更恨我,和我一起長大,各方麵都被人比到一文不值,他當然會不甘心。”
“那天他算計了我,派了人埋伏我,隻可惜,還是沒能達成心願。”
他撩起她的一縷發,輕輕繞在指尖,又鬆開。
“還被我反算計,讓他損失了一筆重大交易,我估計,他得知我還活著,並且交易也失敗的時候,應該氣得要瘋。”
其實那天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中的。
他早就知道會有埋伏,所以已經做了準備,將危險降到最低,反而讓埋伏他的人有去無回,另一方麵,又讓那筆數額巨大的交易失敗,作為警告。
席安心聽得發愣。
這和她以為的厲家,似乎不太一樣。
普通家庭,就算不是兄友弟恭,但也不至於像這樣兄弟之間,血肉相搏的地步。
“近期內,他元氣大傷,就算想,也做不了什麽大的行動。”厲狂梟瞥了眼鏡子中的她,“但你,離他遠點!”
席安心想起在洗手間裏,厲曜焱親口跟她承認過,他之前一直跟蹤著她。
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悄然從背後爬了上來。
厲曜焱跟蹤她,是想做什麽?
隻是如他所說,好奇嗎?
像是為了壓壓驚,席安心捧著杯子又要喝一口,才發現,杯子裏的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喝完了。
奇怪……
她看看空空如也的杯子,不明白之前第一口的時候明明覺得那麽難喝,怎麽喝著喝著,居然就不覺得難喝,還喝完了整整一杯?
不過,腦子倒是越來越暈了。
席安心站起身,“我再去倒一杯……”
說完,她這次沒等厲狂梟允許,就踩著有些虛浮的步子往小吧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