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懶得搭理他,繼續手裏的工作,陸時宴見蘇暖根本不理他,這下更來勁了,也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將心裏的怨氣都撒了出來。
“怎麽?你現在不會還對人家念念不忘吧?今天見得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很像紀瀟啊,你接近容家不就是為了對付我嗎,那你要不要把他也當做紀瀟的替身啊。”
這人越說越過分了,蘇暖打字的手停住了,她扭頭看向陸時宴,對方正陰沉著臉看著她,顯然是酒勁上來了,耍脾氣來了。
“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計較,睡覺吧。”
說著她將電腦放在一邊,就要坐起來。
但陸時宴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就是不依不饒的,直接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來,“我沒有喝多,你不是把我當做紀瀟的替身嗎,怎麽?敢做不敢承認嗎?”
被他這麽一刺激,蘇暖的脾氣瞬間上來了,她猛地將手甩開,怒氣衝衝的看著麵前的男人,“我有什麽不敢承認的,倒是陸大少爺你!委屈自己在酒吧當個鴨子騙婚也是挺辛苦的吧,吧?你不肯告訴我為什麽隱瞞身份是不是也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啊!”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看著陸時宴的眼神充滿了厭惡,“當初我跟你說的很清楚了,發生的一切都是你情我願的,是你自己非要當真我能怎麽辦?哈,陸大少爺真是個癡情種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很多年了呢!”
蘇暖的嘴巴是出了名的毒,她的一字一句都插在了陸時宴的心窩上,他惡狠狠的看著蘇暖,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在生意場上的伶牙俐齒在這裏發揮不出來半分。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對峙,最後還是陸時宴妥協,“我不跟你吵了,是我越界了。”
蘇暖顯然火氣未消,她從來沒有把陸時宴當做任何人的替身,那些話不過就是氣話而已,但陸時宴確確實實是有事瞞著自己的,這樣的感覺讓蘇暖十分不爽。
她自以為的原則一直被陸時宴挑戰,從一開始的欺騙和現在的隱瞞,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雷區,偏偏蘇暖又不能把這個人怎麽樣,隻能就這樣忍著。
可她為什麽要忍她也不知道。
陸時宴的態度很明顯軟化了,看著炸毛的蘇暖,他抿了抿唇,上前拍了拍她的腦袋,“抱歉,我喝多了,不該跟你吵架。”
蘇暖不吃這套,但也沒有必要吵架了,“嗯,我先去休息了,今晚我睡客房,你早點休息吧。”
“為什麽,我都道歉了。”
陸時宴立刻將人拉了過來,一臉的不滿。
“阿宴,我很累了。”
蘇暖沉聲道,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陸時宴很少聽到蘇暖這樣喊自己,他慢慢鬆開手,看著蘇暖的眼神有些可憐。
“對不起,我......”
蘇暖懶得聽他的解釋,轉身拿著電腦去了客臥。
陸時宴坐在沙發上默默的低下了腦袋。
半夜,蘇暖將手頭的工作完成,正準備躺下休息,突然客臥的門就響了起來。
門外,陸時宴小心翼翼的露出了一個腦袋,睜著大大的眼睛往裏麵看。
“卿卿,你睡了嗎?”
蘇暖,“......”
她無奈將燈打開,看著穿著睡衣抱著枕頭的陸時宴,“有事嗎?”
“你不在,我睡不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蘇暖的**,可憐兮兮的看著她,“臥室好冷啊,我都要感冒了。”
說著還十分應景的打噴嚏。
蘇暖眯眼看了看外麵還下著的小雨,又看了看家裏還開著的暖氣,有些無語。
“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工作呢。”
陸時宴還是搖頭,“你...還生我的氣嗎?”
他的語氣很低,帶著示弱的嫌疑,這讓蘇暖想到了兩人第一次去看奶奶的時候,這個人也是這樣,語氣軟軟的,就像是小媳婦一樣好欺負。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生氣了。”
“你還生氣。”
陸時宴嘟囔著反駁,說著掀開被子跟她擠進了一個被窩。
“我看得出來。”
他道。
蘇暖枕著手臂細細的打量著麵前的男人,突然笑了,“那你說說,我為什麽生氣?”
陸時宴也看著她,眼神漆黑,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因為我騙了你,你討厭欺騙。”
蘇暖沒有點頭也不否認,隻是直直的看著對方的眼睛,看的陸時宴渾身都發毛了她才低低歎了口氣,“陸時宴,我這輩子沒有對誰這麽好過了。”
陸時宴渾身一震,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安和無措。
隻是蘇暖全當沒有看見,伸出手慢慢撫摸他的臉蛋,如上好絲綢一般綿密的觸感。
“可是,你總是讓我失望,每一次都是......”
“不是的。”
陸時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眼中劃過一絲慌亂,“我是有原因的,我沒有...沒有想騙你。”
蘇暖卻搖頭,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我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奶奶和阿辭,你應該是我最信賴的人了,我討厭欺騙,卻把最大的忍耐和底線都給你了,可你還是這樣對我,陸時宴,你委屈嗎?可我也好委屈啊。”
她說著輕笑了一聲,“沒關係的,我已經不在乎了,很晚了睡覺吧。”
說著她直接翻身,不再說話了。
陸時宴看著她的背影,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但手剛伸出去不知道為什麽又退縮了。
靜寂的雨夜,幽暗的台燈仿佛都映襯著兩人的情緒,呼嘯的風吹過,蘇暖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對不起。”
昏暗的房間裏,男人低低的歎息散落在空氣中,被流動的空氣撕裂開來。
他慢慢伸出手撫摸身邊人的頭發肩膀,最後落在腰上,“等哪天我可以接受了,一定會知無不言,隻是現在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自己,又該怎麽告訴你呢。”
他的聲音很輕,已經陷入淺眠的蘇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隻是默默的抿唇,不再說話。
房間重新陷入了靜默,**的兩個身影明明距離很近,但中間卻仿若隔了萬水千山。
夜晚的風吹斜了雨水,淅瀝的小雨拍打在玻璃上落下一路水痕,一隻撲閃著翅膀的小鳥落在窗台上,轉瞬又被漫天大雨打的四處逃竄,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