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看這姑娘現在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應該是來道歉的。
兩人並肩走向了醫院的天台上,這裏通常都是被鎖著的,就是防止有病人想不開跳樓,柳舒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鑰匙,冷靜的將天台的門打開了,然後扭過身看著蘇暖。
蘇暖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心裏盤數著要是發生衝突了自己的勝算有多大,畢竟她常年運動,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應該還是可以應對的,這樣想著蘇暖毫無負擔的走了進去。
柳舒也跟在後麵,天台上的風有點大,蘇暖看著下麵的車水馬龍,故作深沉的將手背在了自己身後,一副大佬來談判的姿態。
“你想說什麽?”
看著她這個樣子,柳舒溫柔的站在一邊絲毫沒有了白蓮花的樣子,“我打算出國了。”
蘇暖回頭看她。
柳舒將碎發攏在自己腦後,笑的有些溫柔,“我父親已經給宴哥哥打電話了,他同意幫助柳家渡過這次難關,我在京都也沒有什麽牽掛的了,想出國去看看。”
蘇暖顯然沒有想到柳舒會對自己說這個,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事啊,多出去走走也行,這個世界很大的。”
柳舒看著蘇暖舒展的眉眼,會心一笑,“蘇暖,我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
蘇暖覺得有些好笑。
“羨慕...你可以把你的喜惡很明確的表達出來,我曾經也以為我很喜歡宴哥哥,我們兩家關係親近,我以為你隻是我們之間的插曲,可那次聚會之後我才明白,我錯了,我才是你們之間的絆腳石。”
柳舒說著低下頭,緊緊的握著自己的裙擺。
“我以為我很喜歡他,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我卻站在了他的對立麵,甚至包藏著自己的私心,我不配喜歡他。”
說著,她有些哽咽。
蘇暖看著在自己麵前痛哭的女孩,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了紙巾遞到她麵前。
“別哭了,沒有什麽配不配的,每個人都有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和權利,隻是你的方法極端了一些,現在能看開也不算很晚,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蘇暖不會安慰人,能說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柳舒抬頭看她,接過了她手裏的紙巾。
“我為我之前對你做的一切道歉。”
她聲音有些低。
“這個啊,沒關係的,我早就不在乎了。”
蘇暖說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
柳舒看著蘇暖笑吟吟的樣子,忍了忍還是慢吞吞開口。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可能跟你和宴哥哥之間的誤會有關係。”
蘇暖,“?”
柳舒看著蘇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當初在陸家,我試圖利用陸家夫妻逼婚,那天宴哥哥急匆匆的趕回家,跟陸伯父發生了爭執,陸伯父好像對你做了什麽,然後我看到...宴哥哥對著陸伯父跪下了......”
蘇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看著柳舒似乎無法理解她的話,什麽叫做陸時宴跪下了。
“陸伯父好像和你的父親達成了什麽交易,在你身上下了藥,宴哥哥回來是為了得到蘇建的下落的,可陸伯父不願意給,說...要麽你死,要麽你們分開。”
蘇暖後退了一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在開玩笑?”
她被下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怎麽可能呢。
“是真的,當時我就在現場,我不會騙你的。”
柳舒有些著急,“後來陸伯父和宴哥哥不歡而散了,後來...宴哥哥讓我陪他演戲,在你回家的必經之路的一家餐廳吃飯,然後才慢慢開始疏遠你的。”
柳舒說完看著蘇暖,“你一直在吃藥,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蘇暖腦子翁的一聲,她當然知道了,她都是親眼看著陳姨將藥放進去的,可那不就是健身健體的藥嗎。
怎麽可能是......
“柳舒,你沒開玩笑嗎?”
蘇暖又確定了一遍,她又想起來之前陸時宴帶著她去體檢,後麵的報告說是過幾天再取,後來就沒有音訊了,是陸時宴故意摁下了報告,不讓她看見。
蘇建也給她下了毒嗎。
跟奶奶一樣的毒。
蘇暖不敢往下想了。
柳舒見她的神色不太對有點擔心的看著她,“你沒事吧,你看起來精神很不好啊。”
蘇暖擺手,“沒事,我就是有點難受。”
柳舒伸手扶住了她,神情有點複雜,“不管怎麽樣宴哥哥真的很喜歡你,就算之前欺瞞你,一定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的。”
蘇暖嗯了一聲,甩開了她的手,“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裏靜一靜,沒事的。”
柳舒也知道這個打擊對蘇暖來說有點大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那我就先走了。”
蘇暖沒有看她。
柳舒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天台。
蘇暖站在天台上看著這裏的風景,她沉默了好長時間,這才緩慢的拿出手機給裏麵的一個聯係人打了電話。
容誠接到蘇暖的電話還是很驚訝的,畢竟蘇暖除了工作從來都不會主動跟他聯係。
一家餐廳裏,容誠趕到的時候蘇暖已經點好了菜品坐在位置上發呆。
他大步的走過去,直接坐在了她的對麵,“怎麽了?這麽著急的讓我出來?”
蘇暖聞言抬眸看向他,眼神有些空洞,“關於陸時宴的事情你都知道什麽,你當初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麽。”
容誠愣了,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這麽說?”
“別裝了,你既然能找就知道陸時宴會在我生日那天跟我決裂,你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容誠,你告訴我,陸時宴都為了我做了什麽。”
看著對麵蘇暖的表情,容誠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臉色也不是很好,“你想知道什麽?”
“所有。”
蘇暖的語氣十分認真。
兩人之間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容誠的聲音才響了起來,“當初他把你關在別墅是為了你的安全,因為蘇建在你身上下了跟你奶奶一樣的毒,你隨時會有危險......”
蘇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果然.....
跟柳舒的陳述一模一樣。
所以當初陸時宴那麽狠心隻是因為想要救她。
他實在沒有辦法了,他甚至給他討厭的人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