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她現在是安寧,海城市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是顏晚安,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

她轉過頭去,便對上了一張中年男子激動的臉。

那張臉不是別人,便是盛奧,盛門中最疼愛她的人。

當年,即使在她被門中人指責她抄襲顏傾城的時候,盛奧亦當著所有人的麵表示相信她不會抄襲,外公去世之後,也是他幫著自己料理外公的後事,盛奧是她的長輩,她亦將她盛奧當作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看待。

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安寧的瞳孔驟然收緊,幾乎是一瞬間,她便想要衝進他的懷裏,像小時候那樣,窩在他的懷裏撒嬌耍賴,然後,盛奧非常寵溺、縱容著她,對她有求必應。

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她便將那個念頭忍住了。

她現在……不能和盛奧相認。

深吸了口氣,安寧的情緒已經恢複如常,眸中是一派淡定和冷漠:“這位先生,您……怕是認錯人了吧?我……不是您口中的那個人。”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雙手在身側握緊,掩飾她內心裏的情緒。

盛奧仔細的打量了安寧兩眼,當看到安寧臉上的疏冷和冷漠,盛奧便幽幽的收回了視線,然後歎了口氣,失望道:“是我老糊塗了,你是與她有幾分相像,但是,她的眼神沒有你這般銳利,也沒有你這麽穩重,她總是笑眼彎彎,你不是她,不是她,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是我認錯人了。”

安寧的鼻子一酸,差點就要流出眼淚來。

曾經,她是盛奧口中說的那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總是笑臉迎人,幾乎不知愁滋味,可她經曆了那麽多,也該變了,不變,根本無法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安寧:“沒關係。”

盛奧滿身失望的轉身離開,離開之前,又往安寧這邊看過來一眼,最後又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旋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原地。

安寧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盛奧離開自己的視線。

安墨則一直乖乖的站在安寧身側沒有說話。

末了,安寧牽起了安墨的手,淡淡道:“我們也走吧。”

安墨不敢開口詢問,媽咪為什麽看到剛剛的那個大叔之後,會突然變得難過了,是的,難過,如果不是她難過的話,不會因今晚的事輕易放過他,可她現在什麽都沒說,就直接牽著他的手離開了。

不過,媽咪不罰他,他心裏是極高興的。

可惜他並沒有高興多長時間。

到了回程車上的時候,安寧似從難過中恢複了過來,陰惻惻的看著他:“今天晚上回家之後,寫五千字的檢討書給我,寫不完,不許睡覺。”

安墨心裏正慶幸著自己不用挨罰了,便聽到安寧的這句話,仿佛瞬間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媽咪,五千字太多了吧?我還是個孩子,而且,我明天還要上學?”

安寧冷笑:“如果不是念在你是個孩子,檢討書就不止五千字了。”

“可是媽咪……”

“如果你覺得你現在是個大孩子的話,我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五千字就五千字,今天晚上我一定會乖乖寫檢討書。”

與安寧對抗,五千字可能會變成一萬字,他還是乖乖的認罰好了。

五千字,安墨整整寫了三個小時才寫完,他把字數掐的很準,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寫上,正正好五千字,把檢討書交給了安寧之後,他就累得去睡覺了,躺在枕頭上幾乎秒睡。

安墨睡著之後,安寧並沒有去檢查安墨的檢討書,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望著窗外沉思。

她的腦海中想著今天在商場裏看到盛奧的畫麵。

盛奧比她離開時顯得更加衰老了幾分,他還不到五十歲的年紀,鬢角已經多了幾縷白發,雖然親人就在眼前,可她愣是沒敢與盛奧相認。

因為盛奧與她之間的關係,顏傾城在公司裏沒少打壓他,但因為盛奧手上掌握著公司的股份與顏章幾乎一致,再加上顏章和顏傾城父女倆根本動不了他。

現在,顏傾城已經重新出現在公眾麵前,很快,她就能與盛奧舅舅重新相認,那一天……一定不遠了。

元標為了可以盡快得到朱伶伶的原諒,繼而得到家裏老爺子的認可,使盡了方法想要接近朱伶伶,為了躲避元標的騷擾,朱伶伶連續請了幾天假回了老家去休養,而在五天後的早上,元標上了新聞熱搜。

原來,元標與好友喝了酒回家之後,在自家的家門口遇了襲,一張臉被打到不成形,一雙手臂不知被什麽劃傷,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元標便報了警,結果,元家的門口隻拍到衣著渾身漆黑的幾個人,並沒有拍到臉,那幾個人直接騎著摩托車離開,摩托車沒有上牌,根本查不到是什麽人下的手。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安寧接到了朱伶伶給她打的電話。

“寧寧,新聞你看了沒有?那個元標,他的臉幾乎被打成了豬頭,兩條手臂傷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幽門的人教訓了元標之後,給她發過圖片,她當然知道。

她笑道:“怎麽樣?高興嗎?”

“當然高興了!”朱伶伶憤憤道:“那個王八蛋根本就不是人,得罪了黑社會,被報複了,真是活該。”

“你高興就好。”

朱伶伶玩笑道:“其實吧,看到那個王八蛋身上傷的,如果從監控畫麵裏能看出,其中並沒有你,我還以為是你幫我報了仇呢。”

安寧的眉梢跳了跳。

沒想到,朱伶伶這個小笨蛋,直覺竟然這麽準。

“元家有再騷擾你嗎?”

“今天上午倒是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元標已經準備好召開新聞發布會了。”

準備好?是挨揍挨怕了吧?

“是嗎?”

“是啊,就在後天,然後,仇記者告訴我,他認識國外的知名皮膚專家,可以幫我去掉疤痕,所以,在後天的新聞發布會之後,我可能要出國一段時間,過兩天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好。”

沒想到,仇顯的速度倒還挺快,朱伶伶去國外,仇顯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有他陪著,她也放心。

第二天上午,安寧又接到了一個消息。

被關在看守所中的蘇珊,自殺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