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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日子，方俊湊到許瀾飜床前扯了扯他的被子，“許老二，我跟你說等會兒5:21的時候，微博上有一場語音直播。”
“別理我，煩著呢。”許瀾飜往床裏麵滾了滾，“小心我揍你。”
方俊笑，“打賭麽？我賭兩百大洋，你絕對不會揍我……臥槽，你這人真是！”
原來他話沒說完，許瀾飜就把枕頭抽了朝他砸過來。
“我正沒地兒撒氣呢，你要再囉嗦，咱們今兒真得打一架。”許瀾飜語氣不善。
方俊嘖一聲，搖搖頭，“我真特麽受夠了你這半死不活的樣，我跟你說，等會那場直播，是耽美大神聞涼要在微博上公開示愛男友，你有種就別……”
“你說誰？”許瀾飜打斷他，一個翻身揪住了他的衣領往床前拽了拽，“你再說一遍！誰？”
“臥槽，你謀殺啊，咳咳……”方俊去掰他的手，“耽美大神，聞涼聞涼，這名字熟麽？還是得說尹學姐，你他媽才清醒啊！”
許瀾飜愣了愣，一把鬆開他，翻身去找手機。可他打開屏幕，瞅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微博。
方俊樂了，“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還沒開始呢。說好了5:21開始，五二一，你現在還能想明白這數字代表啥意思不？”
許瀾飜沒功夫理他，穩了穩情緒，才點開微博。
他當然知道聞涼是尹三月的筆名，她說過，這筆名是取意“聽聞世態炎涼”的意思。
隻是尹三月不喜歡把寫作和現實生活扯到一塊，盡管注冊了微博，也從來不在上麵發私人信息，偶爾預告一下最近的寫作進度或是宣傳新小說而已，就沒讓他關注她。
許瀾飜在微博搜索欄找到了聞涼，點進了她的主頁。
上麵顯示正在直播，許瀾飜戴上耳機，點了進去。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隻放著一首《告白氣球》，是許瀾飜曾經唱給尹三月聽過的。
5:21的時候，終於響起了尹三月的聲音。
她說：“現在是5:21分，諧音我愛你，我的男朋友也在，這句話說給他聽。他這人很喜歡吃醋，又不好哄，你們不要跟他搶哦。”
聽完這句話，許瀾飜一下覺得通體舒暢了，幾天來的憋悶，一掃而空。他咧著嘴，手指飛快地打了一句“明明我更愛你”發過去。
直播裏，尹三月繼續說道：“今天做這一場直播的原因，之前就在微博上跟大家說了，因為我惹了男朋友不高興，害他傷心，所以想要當眾示愛，讓他能夠原諒我。非常感謝各位小可愛們來捧場。
“在跟他撒嬌求原諒之前，我想先說點兒別的。很多人問我為什麽寫耽美，明明言情的受眾範圍更廣，收益更好。可大概是因為，我一直想寫一種更完美的、理想化的愛情。它無關性別、年齡，隻是一個靈魂被另一個靈魂吸引，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
“少女言情大都逃不出女弱男強的設定。女生總是被嬌寵的一方，感情上太過被動，要羞澀要內斂要純情到一無所知，才顯得可愛。又或者明明喜歡也不能開口不能主動，要矜持要自愛要作天作地。可這樣的感情，我覺得更像是單向的，一方依附另一方存在。
“所以我寫兩個男生，他們不受性別束縛，都可以強勢、勇敢、野心勃勃，他們對愛不加掩飾，對情欲不必感到羞恥，坦坦****，勢均力敵……”
許瀾飜聽著，抬起右手枕在腦後。
曾經他也問過尹三月為什麽寫耽美，那時她就跟他解釋過。她是個很矛盾的人，既有男生的灑脫，又有女生的拘謹，所以她是靈動多變的。很多時候他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什麽性格會占上風，會做出什麽讓人驚訝的行為，就像現在他從來沒想過她會這樣當眾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耳機裏尹三月的聲音在繼續：“說完理由，你可能會猜測我是什麽樣的人。但其實我筆下的人物，都理想主義，是我內心想要表現出來的人格。尤其是在感情上，他們都坦率直接，愛就愛，恨就恨。說愛你就掏心掏肺，說不愛就頭也不回。
“可在現實裏，我也同很多人一樣，會瞻前顧後，思慮太多，總是想著給自己留退路，所以在感情上總是克製，不肯全盤交付。但我的男朋友不同，他一直愛得熱烈坦**，叫我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他的愛意。
“他希望他的姐姐、我的好友知道我們在戀愛，可我卻一直不肯說。就在前天，我打電話跟好友說，她說她一直都知道，我男友早就跟她說了。我才知道，他原來早就小心地幫我解決了我可能麵對的難題。所以今天這場直播，我來回應他的愛，以後也不會再隻是被動接受。
“我會像書裏寫的那樣：像個男人一樣去愛他，不吝表達，不加掩飾，和他相互扶持共同成長，做他的女人被他愛著，親親抱抱舉高高。許小狗，我愛你。”
聽完最後一句，許瀾飜跟個傻子似的在**打滾，差點兒沒掉下去。
方俊瞅他一眼，想著現在跟他要二百大洋，他估計眼都不帶眨地給他。果然，戀愛使人智商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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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結束後，尹三月覺得按照許瀾飜的個性，他應該急吼吼地回來和她滾到**折騰一回的。
可許瀾飜竟然按兵不動，還當晚回自己家去了。尹三月找了過去。
“你為什麽還不回去？”尹三月直接問。
許瀾飜躺在沙發上，姿態慵懶，“我不得再晾你一段時間，萬一你是不習慣沒人做飯洗衣服，想讓我回去繼續當保姆呢。”
尹三月摸摸鼻子，湊過去，撲到許瀾飜身上，“許小狗，你拿喬夠了啊，再不回，我真要生氣了。”
許瀾飜不回答，拽了拽她，“下來。”
“不下，”尹三月搖頭，“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長你身上了。”
“嘖，尹三月，你這麽饑渴啊。”許瀾飜露出賤兮兮的表情。
尹三月反手抓住他摸到她腰上的手，“誰饑渴誰知道。”
許瀾飜低低一笑，“我再問一遍，你下不下去？”
尹三月堅定搖頭，“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下。”
許瀾飜勾了勾唇角，忽然叫了一聲“爸”。
尹三月一驚，一扭頭瞧見了從樓梯上下來的許爸爸。
“小飜，這就是三月吧？”許爸爸笑著走過來。
尹三月趕緊先叫了“伯父”，又壓低了嗓子對許瀾飜說：“快放開我。”
許瀾飜悶笑一聲，同樣小聲說：“不放，誰剛剛賴著不下來的。”
尹三月急了，狠狠捏了他一下。
許瀾飜笑夠了，又親親她額頭，這才鬆開她，卻是牽著她的手站起來，正式介紹：“爸，這是我女朋友，尹三月。我很喜歡她。”
尹三月登時就臉熱得厲害。
後來尹三月才知道，這是許瀾飜有預謀地讓她見家長。
許爸爸說他原本是要去出差的，許瀾飜突然給他打電話，說他要回家一趟。許爸爸還說謝謝她，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會笑會鬧的許瀾飜，謝謝她讓他的兒子跟別人一樣感到幸福。
“以後不準這樣，得虧我心髒好，要不早被嚇壞了。”尹三月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就見家長了。
許瀾飜揉一揉她頭發，“你這告白弄得跟求婚似的，我不得趕緊讓你先見家長，反正早就想讓你見了。還有一件事，趁著你心髒還好，也說了吧。”
尹三月立刻有些緊張，“還有什麽？”
許瀾飜拉過她圈在懷裏，咬上她耳垂，“咱們現在住那房子，不是別人的，就是咱們的新房，所以咱們的第一次是正兒八經的洞房，現在家長也見過了，就差到了年齡補一個結婚證和婚禮了。”
尹三月愣了愣。難怪那時候許瀾飜買的床單被罩都是大紅色，還異常執著地要在主臥的大**折騰她，她還當他是喜歡儀式感，原來是這麽回事。
“許小狗，你夠可以的。”尹三月掐了他一把，“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追過來？”
許瀾飜齜著牙，“你不來我也會想辦法叫你來，我這輩子的小心思都用在你身上了。”
“我感覺我要是孫猴子，你就是如來佛，會七十二變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你知道就好，以後老老實實愛我吧。”
“我能不老實麽？”
“你可以試試。”
“別了，我感覺鬥不過你。”
許瀾飜一笑，低頭吻住了尹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