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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名說讓她追他,江聞櫻原本打算硬氣拒絕的。
可他十分無恥地威脅她,說如果不照做,他就把視頻發給他的姑姑,許昕的媽媽。
不得不說,周硯名是打蛇打七寸的個中高手。
江聞櫻和許昕是初中起的好友,跟許家父母自然也是認識多年,不過她在他們麵前貫會裝溫柔乖巧。要是被許媽媽看見她醉成那樣,還覬覦他們家的美少年,那以後許媽媽還怎麽愉快地給她介紹正直上進的相親對象。
為了避免形象碎一地,江聞櫻隻能乖乖就範。
她每天各種撩漢情話轟炸,各種羞澀內斂又不失熱情奔放地追求,自己都快把自己給感動了。可眼看各種手段用盡,周硯名卻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準備跟她持久戰似的吊著她。
江聞櫻決定放棄,“七十二變我真沒那能力,三十六計走為上我還是知道的。”
“美人計不知道麽?”周硯名瞥她一眼。
“在您這盛世美顏麵前,我哪兒有資本。”江聞櫻咬著牙說。
“挺有自知之明。”
江聞櫻差點沒直接爆粗口,“不玩了,你就是把視頻發給許媽媽,發到全網絡,我也不陪你玩了。”
“這點毅力都沒有。”周硯名很嫌棄。
“我已經很有毅力了,這都陪你玩半個月了吧。”江聞櫻很生氣,“我玩遊戲玩不過,都是直接卸載,眼不見心不煩,您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可好?”
周硯名這才正眼看她,“你要再拋棄我一次麽?”
江聞櫻一臉懵逼,“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拋棄過你?”
周硯名沒說話,拿出手機翻了兩下,遞給她,“自己看,在KTV這次表白之前,你當年大學畢業散夥飯喝醉,我送你回家後,你就拽著我不撒手,情真意切地跟我表白過。”
江聞櫻低頭看手機。
視頻不是很清楚,像素很渣,但看得出來的確是五年前的她和周硯名。房間還是她當時租的一個單間裏,她一臉醉意,神誌不清地拽著周硯名的衣角,背情書似的一句句說著告白的話。周硯一手舉著手機,側臉對著屏幕,看不清什麽表情。
江聞櫻頭一回知道自己醉酒後居然喜歡拉著人表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而更叫她難以接受的是,為什麽她人生裏唯二兩次醉酒,都是在周硯名麵前!為什麽他還都錄了視頻!
視頻最後,是周硯名對著鏡頭說:“看清楚你都對我做了什麽。”
江聞櫻瑟瑟發抖,“你當時怎麽會想著錄下來,為了要挾我麽?”
“要挾?”周硯名意味不明地重複一句,“我以為你會說報複。這是我錄下來的,沒錄的還有你差點吐我一身的場景,害我回家洗澡洗了三遍。”
“那你當時怎麽不說?”江聞櫻問。
“你第二天忘得幹幹淨淨,還好意思說我。”周硯名明顯不滿。
“呃,”江聞櫻有點尷尬,“好吧,就算是這樣,那你說的拋棄又是怎麽回事?”
周硯名不答反問:“你當時是不是跟我表白了?”
“是……是吧。”江聞櫻回得很沒有底氣,視頻裏是這樣的,可她完全沒有印象。
“我拒絕你了麽?”周硯名再問。
“沒有……沒有吧。”江聞櫻不確定,視頻裏是沒有,可事實誰知道呢。
周硯名沒再說話,眯著眼看她,把她看得心裏發毛,才慢悠悠說:“那你後來忘了,隻字不提,是不是就是拋棄我?”
江聞櫻震驚了,“美少年,就算我告白了,就算你沒拒絕,可你也沒答應啊。”
“不出聲就是默認,你不知道麽?”周硯名挑眉。
“你這是什麽邏輯?”
“美少年的邏輯。”
江聞櫻無語,“美少年你這邏輯不科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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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硯名那麽說,雖然江聞櫻心裏對他還是存了那麽點兒非分之想,可她也沒覺得他真就是要跟她談戀愛。
因為實在太不科學了。
她一個母胎單身的中年少女,他一個千人追萬人捧的美少年,除非是演偶像劇,否則感情走向,難道不該是她單戀得驚天動地,人家理都不理麽?
而且許昕曾說過,她一般見著她們家這位美少年都是繞著走,因為他潔癖龜毛,一不留神就容易得罪了他還不自知,偏偏他還記仇,而且是一定會明著暗著討回來的人。
所以想來想去,江聞櫻覺得她一定還是無意之中得罪過周硯名,他才會故意報複。
於是,她決定找他再談談,好徹底解開誤會。
這回,江聞櫻的態度十分溫柔可親,表現得像個鄰家大姐姐,“阿硯,你看我跟你姐姐這麽熟,就算我犯了你的什麽大忌,你看在許昕的麵上,咱們從今天起就握手言和怎麽樣?不握手不握手,言和就可以了。”
周硯名很不近人情地吐出兩個字:“不行。”
江聞櫻深吸一口氣,再次誠懇問:“那是不是我還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你說出來,我都跟你賠罪。”
果然,聽了這話,周硯名哼一聲,冷冷說:“自己想。”
江聞櫻雙手合十,“求指點。”
周硯名看著她,半天才發善心說:“那你是準備從遠的起,還是從近的說。”
江聞櫻苦笑,“還有遠近之說?美少年,記憶力太好費腦細胞的。”
周硯名睨她一眼,江聞櫻立刻意識到這句話也可能得罪他,於是趕緊補救,抿緊了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遠的話,你還沒見過我之前,單聽了我的名字,就說過我這人肯定不好相處,因為名字就這麽文縐縐的,繞口,是不是?”
他說的也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江聞櫻想了半天,隻得出一個結論,“許昕跟你說的吧。”
周硯名沒回答,又接著說:“近的話,你再見沒認出來我,還把我跟許昕亂點鴛鴦譜。”
江聞櫻決定先解開這個疙瘩,“主要你這又帥了不止一個度,我一時沒認出來嘛。而且我這人對真帥哥基本看過就忘的,要不然存心裏腦海裏,簡直分分鍾提高審美,萬一降不下來,我這不得奔在孤獨終老的大道上,停不下來了麽……”
她原本打算拍一拍周硯名的馬屁,好蒙混過關,可越說聲音越低,因為周硯名的目光始終牢牢鎖住她,叫她沒辦法像對別人胡扯一樣敷衍他。尤其他看似平靜,實則藏了萬千情緒,仿佛在醞釀一場風暴,要將她吞沒了去。
果然,他盯著她,一字一句說:“可我準備解救你,你卻不肯接受。”
他還是一貫的麵無表情,帶了兩分強勢霸道,可江聞櫻卻看出一種委屈的情緒來,結結巴巴問:“你真不是逗我玩?”
周硯名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才說:“你覺得我是那種喜歡逗人玩的性格?”
江聞櫻眨眨眼,“應該……不是。”
周硯名回她一個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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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沉默了一會兒。
江聞櫻張了幾次嘴,都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
倒是周硯名換了話題,說道:“聽許昕說,你一直用中年少女自稱,把少女心掛在嘴邊?”
江聞櫻臉一紅,“我就是趕一下潮流,蹭蹭網絡流行詞的熱度。”
周硯名垂了垂眸,繼續說:“你所謂的少女心,在感情上的表現就是喜歡遙不可及的人,在自己的世界裏對那人絕對占有,卻在對方給出一點回應時,就下意識想逃。”
他說的是肯定句,不是問句,一下讓江聞櫻無所遁形。
許昕也曾經吐槽過江聞櫻,說她要麽喜歡胡歌凱凱王,要麽喜歡小說裏的何以琛肖奈,遊戲裏的白起許墨,所以才至今母胎單身。
可許昕隻看見了表象,周硯名卻揭露了這表象下的本質——江聞櫻的自卑和怯懦。
她的確如他所說,一向對感情敬而遠之。寧願瘋瘋癲癲追星或是垂涎可望而不可即的男神,把老公這個親密稱呼給這輩子或許都不會有機會接近的人,卻從來對身邊人的靠近避如蛇蠍,甚至恨不能劃一條銀河隔開距離。
因為她總以為,跟人相愛並始終保持親密關係,是一件難如攬月摘星的事情。尤其是在見過自己軟弱的母親和暴躁的父親把生活過成一地雞毛,整天為了丁點兒小事就吵得不開交,完全看不見愛情的影子後,她更沒有勇氣去愛,也不信自己會被愛。
她想就這樣,在自己臆想的世界裏,保持理想化的愛情,永遠窺不見現實的瑣碎和殘忍。
可周硯名戳破了她。
“我聽說你立誌走遍祖國名山,因為想拜遍各路神仙求他們賜你一個男友;聽說你每周給自己買束花,希望能招來桃花;聽說你研究星座,記下自己的愛情運勢,選擇在運勢最旺的時候出門逛街,希望來一場偶遇……”
周硯名把江聞櫻做的蠢事,一一羅列,“明明渴望愛情,卻不接受愛情。江聞櫻,我現在就在你麵前,你要錯過我麽?”
江聞櫻看著他,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隻打岔說:“你能聽說我點兒好麽?”
“不能,誰讓你交友不慎。”周硯名盯著她。
“你跟許昕關係沒這麽好吧,她這麽出賣我。”江聞櫻移開視線,“她這三年很少在我跟前提起你。”
“嗯,跟她關係沒那麽好,但她喜歡把你的事跟姑姑說,我又從姑姑那裏聽來的。”周硯名解釋,“我在英國的這幾年,基本上每周跟姑姑通話兩次。”
江聞櫻一愣,周硯名絕對不是那種喜歡跟人話家常的人。她想到什麽,下意識問道:“是為了知道我的消息?”
周硯名點頭,“是,為了你,想聽到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