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蔣熙明談起了戀愛,蔣家父母像是終於想起來自家老大還是個孤家寡人,於是蔣爸爸強行給蔣熙誠批了年假。
蔣爸爸說:“找不到女朋友就別來上班了。”
蔣媽媽說:“你如果要找個男朋友,我們也是可以接受的。”
蔣熙明說:“趕緊找啊,要不然你兒子到時候要喊我兒子叫‘哥哥’了。”
對於蔣熙誠來說,工作才是愛人,離不得舍不得。可他拗不過自家爹媽,也看不慣智障弟弟太嘚瑟,於是交代了工作準備休假。
不過臨走前,他還是又盡職盡責地替公司解決了一件難事。
彼時,當紅演員林衍死活要拒一個需要即刻趕往國外拍攝的劇本,可這個劇的男主角形象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如果出演,絕對可以讓他的事業更上一個台階。
可林衍但凡節假日基本都不接工作,尤其是臨近過年,簡直恨不得宅死在家裏,什麽大的小的通告一律能拒就拒,原因就是要照顧放寒假的妹妹林頑,十足的妹控一個。
經紀人左說右勸無果,就報給了蔣熙誠。
蔣熙誠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直接繞過林衍,派人接了林頑回蔣家,美其名曰替他照顧妹妹。
林衍立刻就找了過來,“你一個工作狂,你照顧得上頑頑麽?”
“雖然我很喜歡‘工作狂’這個詞。”蔣熙誠一臉惋惜,“可是不巧,我最近不得不休年假,有的是時間。別說你就一個妹妹,十個八個我都幫你照顧好了,安心去工作吧。能工作多幸福啊!”
“也就你喜歡工作,”林衍很嫌棄,“反正我是要陪頑頑過年的。”
“我說了會幫你照顧好她。”蔣熙誠斂起了嬉笑神色,“機會總是可遇而不可求,抓住了,再往高處爬,你才更有拒絕的權利。我已經跟林頑說過了,她也支持你去工作,難道你要她覺得是自己耽誤了你?”
“蔣熙誠,你真卑鄙!”林衍生氣又無奈。
蔣熙誠目的達成,才不在意他說什麽,“我等著你來感謝我的卑鄙!”
2
蔣熙誠安排人送林衍去機場,又交代好公司的事,才去蔣家老宅領了林頑回自己的別墅。
林頑抱著包,坐在副駕駛上,“不是說隻做做樣子麽?你直接送我回家就可以了。”
“不行。”蔣熙誠扭頭看她,“我答應你哥照顧你的,你要是不呆在我那兒,他萬一尥蹶子跑回來,更麻煩。”
“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林頑小聲抗議,“你說等我哥出國後,就送我回去的。”
“是啊,回去,回我的別墅。”蔣熙誠說得理所當然。
“無賴!”林頑哼了一聲,側過身靠在車窗上不再說話。
這如果是蔣熙明敢這麽背對著他,給他甩臉色,蔣熙誠早就一個巴掌打過去了,用武力鎮壓。可林頑是個小姑娘,嬌嬌弱弱的一個,自己又的確有點兒不地道,他一時間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辦。
沉默了一會兒,他放輕語氣誘哄道:“我們都是希望你哥好好工作對不對?所以你安心住在我那裏,我對你哥好交代,你也避免一個人呆著,萬一出點兒什麽意外都沒人知道。這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一個選擇,你說呢?”
林頑沒說話,蔣熙誠權當她默認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準跟你哥瞎告狀。”
這句話純粹是因為多年來欺負蔣熙明被告黑狀落下的後遺症,可事實證明,它還是有點兒作用的。
剛到別墅,林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追問林頑什麽情況。
林頑下意識地看向蔣熙誠。
蔣熙誠挑眉,威脅意味十足。
“哥哥……”
林頑叫了一聲,語氣悶悶的,眼睛卻是看著蔣熙誠,眸帶亮光,活像一隻涉世未深卻天生狡黠的小狐狸。
蔣熙誠了然,掂一掂手裏的車鑰匙,指指外麵,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怎麽了?是不是不習慣住別人那裏?是不是蔣熙誠欺負你了?”林衍語氣很急,“你等著,我現在就回去。”
“沒有沒有,”林頑趕緊說,換上一副撒嬌的語氣:“我就是想你了,你好好工作,工作結束了就趕緊回來吧。我在這兒挺好的,他沒欺負我,他的別墅很大很寬敞,裝修風格也是我喜歡的,沒有不方便……”
林頑很快就安撫好了林衍。等掛了電話,她找蔣熙誠兌現諾言,“這下可以送我回家了吧?”
蔣熙誠笑得人畜無害,“嗯,我這別墅是不錯,又大又寬敞,裝修的時候我也是出了力的。既然你這麽喜歡這裏,我怎麽忍心讓你走,隻好請你在這裏小住了。”
林頑瞪他,“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蔣熙誠聳聳肩,不置可否。
3
蔣熙誠平時算不上有紳士風度,但也絕對不會這麽無恥地欺負人家小姑娘。
可他一想到明天、後天以及好多天都沒工作,就覺得生無可戀,總得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不是?
正巧,林頑就撞在這個當口兒了。
以前蔣媽媽剛懷二胎的時候,全家人都希望生個小公主,能湊成一個“好”字。蔣熙誠也一度以為自己會有一個軟糯可愛的妹妹,誰知生的卻是個討人嫌的弟弟。
不過有了蔣熙明在前,蔣熙誠覺得自己對照顧人算得上有經驗,就算不能跟林頑相親相愛,和睦相處總該是沒問題的。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第二天一大早,蔣熙誠就把林頑惹惱了。
原來,蔣熙誠剛開始休假,生物鍾還沒調過來。他一早收拾好,出了門才想起來今天不上班,隻能又怏怏地拐回來。
之前走得急沒注意,這又進門,他才發現沙發上堆著一條棉被,被子裏裹了個人,隻露出個後腦勺對著他。
“這是上趕著來給你哥解悶兒啊。”蔣熙誠勾一勾唇角,懶洋洋地走過去,抬腳踢了踢被子,“起床起床!”
那人沒反應,蔣熙誠伸著腳探到被子裏。
他估摸著探到他屁股的位置,一腳踩上去,還來回搓了兩下,痞氣十足地說:“蔣熙明,再不起來,我可不是輕輕踩一下就……”
他話未說完,被一道茫然的小奶音給打斷了:“你幹什麽?”
林頑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扭頭看蔣熙誠,視線跟著往下,落在他屈起的腿上。
當然,如果她的視線有透視功能的話,其實是應該落在被子下,壓在自己屁股上蔣熙誠的腳。
“咳咳咳……”蔣熙誠嗆了一下,“怎麽是你?我以為是……是我弟弟蔣熙明……”
林頑有起床氣,發起飆來跟平常簡直判若兩人。她冷冷地看著蔣熙誠,動了動屁股,直接問:“你還要把你的腳擱在我屁股上到什麽時候?”
蔣熙誠被林頑這麽直白的詞給驚到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把腳往回縮,並再次澄清:“我真以為是我弟弟,他偶爾會來這邊兒睡,就跟你這樣喜歡蜷縮在沙發上。”
“閉嘴!”林頑很有氣勢地吼了一聲,未睡醒的小奶音也帶了兩分威懾力,“你再敢碰我試試!”
她說完,抓著被子蒙住頭,又繼續睡了。
蔣熙誠風中淩亂了,他這是被小姑娘當成流氓警告了麽?
4
林頑一直睡到中午,才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地洗漱完坐到了餐桌前。
她不提早上的事,蔣熙誠自然是跟著裝鴕鳥。
倆人沉默著吃完飯,蔣熙誠下意識就想避開林頑回書房,林頑卻忽然說:“你早上是不是碰我屁股了?”
蔣熙誠腳下一個趔趄,這姑娘是要秋後算賬?
他深呼一口氣,定了定神,看著林頑語重心長地說:“林頑,用詞一定要準確,漢語博大精深,一不留神就容易產生誤會。我那叫‘踩了一腳’,不是‘碰’。關於‘踩’這個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碰’我就不承認了。我27,你19,我比你大8歲,你在我眼裏就是個小丫頭。”
蔣熙誠說著走過去,想揉一揉她腦袋以示慈愛。
她個子小,勉強到蔣熙誠胸口的位置,他揉起來很順手。可他這人從來沒跟姑娘親密接觸過,最多跟自家弟弟假作兄友弟恭時拍個肩膀,暗地裏也是各自下狠手鬥法。此時手下就沒個輕重,直接把林頑梳好的頭發給揉散了。
林頑忍無可忍,“你離我遠點兒,又是踩又是揉的,你是要變相虐待我麽!”
蔣熙誠看看林頑亂了的頭發,又看看自己的手,訕笑兩聲,“說虐待太嚴重了。你知道,兄弟之間相處都是很簡單粗暴的,我這不是一時切換不過來麽?”
“我哥從來都很溫柔。”林頑炫哥屬性上線。
“那是你哥對你。”蔣熙誠不信,“你看他要是跟我一樣養個弟弟,他難道能動作溫柔地掀弟弟被子,再摸摸頭說‘弟弟起床了’?你能想象兩個大男人那樣膩歪地相處麽?”
林頑抿著嘴不說話,似有兩分動搖,可明顯還是生氣的。
蔣熙誠趕緊換了話題:“再說,我也沒想到是你睡在沙發上是不是?”
“我認床,還不是你非要我住過來。”林頑噘著嘴,氣鼓鼓的模樣。
“那好辦,”蔣熙誠打了個響指,“把你家鑰匙給我。”
“你要送我回去嗎?”林頑飛快應聲。
蔣熙誠笑,“回去多麻煩,直接把你的床搬過來,你還有什麽認的,都拿過來。”
林頑垮了肩膀,這人怎麽這麽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