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回到北亭候府,難得的是這事兒辦成了,一向不喜葉鳶鳶的北亭候胡北庭,都親自在正廳設宴招待葉鳶鳶。

世子胡回深自然也在,他的眼神仍舊是一副黏在葉鳶鳶身上的樣子。

聽聞葉鳶鳶還想去一趟安國寺,他更是熱絡得很:“明兒要不讓我陪側妃一同去吧?我也去聽一聽佛法,為家裏人祈福一番才好!”

胡北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側妃是去挑選丫鬟,你瞎湊什麽熱鬧?平日你娘喊你去佛寺你都不去的,別胡鬧!”

誰知胡回深嘀咕一聲:“那我身邊的丫鬟我也用著不趁手,去挑兩個不成嗎?”

最了解胡回深的還是霍氏,她白了一眼胡回深,但還是替他說話:“老爺就讓他們同去吧。再帶上下頭那兩個庶出的,同側妃一起去長長見識。若安國寺下的女子當真不錯,也帶回來兩個。”

胡北庭到底沒說什麽,胡回深則是咧著嘴笑。

吃了飯,葉鳶鳶就回了自個兒的房間裏。

她是累了,卻第一時間問摘星:“今日可收到了王爺的信?”

摘星點點頭,將一張字條遞給葉鳶鳶,小聲道:“飛鴿來的,一直收在聞刀這。王爺……好像生氣了。”

字條上隻有一句話:又惹事了?

看樣子,盡管遠在西北,他也已經知道辰王府被燒的事情。

早晚是要經曆這一遭的。

葉鳶鳶著手給元牧辰寫了封回信,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她為何要火燒辰王府之事。

想了想,她還是在信的末尾添上了一句:去檀甫閣是為找人,並非與閣中之人有染。日後再不會踏足半步,請王爺放心。

這麽一來……他的氣能消一消了吧?

雖說這一日葉鳶鳶也是累極了,可在旁人家裏,她始終覺得睡不好。

加上第二日還有事,所以天還未亮她就起身了。

摘星給她端了水來,捧月也過來了:“淩姑娘的情形已經好了許多,住在小院裏頭感覺她心情也好些了。她想見您,奴婢說得等過兩日。”

葉鳶鳶點頭,總是對淩若雪有不一樣的憐惜:“找了人照顧她了嗎?”

捧月點頭,湊近了葉鳶鳶:“找了,是個老實的小姑娘,讓聞刀查了家底沒問題的。側妃,淩姑娘讓奴婢和您說,她想說的事情,和夜蒼有關。”

葉鳶鳶正洗著臉的手,就頓了頓。

她點頭:“我知道了,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有的是時間說他的事情。”

摘星也走上前來,歎息一聲:“王爺不在,側妃整日忙得腳不著地。若是王爺回來了,這些事兒可不敢有人找您!”

葉鳶鳶自然知道,元牧辰在與不在,是不一樣的。

——

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想到了元牧辰,所以等葉鳶鳶吃了飯見到胡回深帶著他的兩個庶出弟弟,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都粘粘糊糊的時候,越發厭惡起來。

今日還有用得到胡回深的地方,葉鳶鳶盡量讓自己的態度和善一些:“若準備好了,咱們就走吧?”

胡回深連連點頭,哈巴狗似的跟在了葉鳶鳶的身後。

去安國寺的路上,胡回深就忍不住地前來討好葉鳶鳶一般:“前兒晚上的事情,側妃娘娘可聽說了?一直住在我家的那個馮家妹妹,竟不知怎麽,就在安國寺遇見了皇上!皇上還以為,她是桃林中的仙子,聽說當時就被她給迷住了呢!”

霍氏沒將事情告訴胡回深這蠢的,葉鳶鳶自然也要當作不知的模樣。

胡回深以為這京中秘聞,能討好葉鳶鳶,越發說得繪聲繪色:“昨兒晚上啊,皇上一回宮,就直接給馮家妹妹封了婕妤娘子呢!這可比那些選秀進宮的女子位分都要高出許多,我娘開心得很。側妃娘娘是不是因為,那安國寺有龍氣,所以才想去瞧瞧,特意找了這由頭?”

蠢人總是有自己解釋事情的方式。

葉鳶鳶沒反駁,胡回深就說得越發來勁。

還好,他們腳程快,早早到了安國寺下的安國莊。

霍氏已經把一切都給葉鳶鳶打點好了,安國莊的莊主劉老四在莊子門口迎著葉鳶鳶進門,一副諂媚模樣:“側妃娘娘若要選女子伺候,我們莊子上的都是身家清白,聽話懂事的。而且日日被佛法浸潤,絕不會鬧出後宅院裏勾心鬥角的那些事情,夫人放心用就是了!”

莊子裏,已經排排站了年輕能幹的女子。

最小的十一二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都是好幹活的年紀。

葉鳶鳶親自走上前,檢查著她們的模樣和身體。

隻稍稍靠近些,她就能看到,其中有些女子的右耳之後,有一個黑色的狀似閃電一般的胎記。

這胎記若不仔細瞧,藏在耳後是看不出的。

葉鳶鳶之所以會注意到,還是因為前兒在桃林中見著了那個樂安大師。

他是和尚,禿了腦袋的耳後沒有東西遮擋,黑色的胎記就格外明顯。

於是葉鳶鳶忽而想起,從前在彩雲台的時候就聽說,有些人的顏色很重的一些身體上的痕跡,譬如胎記、痣這些特征,都會在他們的兒女身上有所體現。

離開安國寺之前,葉鳶鳶就特意查了瑞娘說的那些樂安大師在安國寺的孩子們,果然發現他們十之八九而後都有類似的胎記!區別隻在於,這胎記在不同的人身上有大有小,有深有淺罷了。

葉鳶鳶如今仔細瞧著這些女子,最大的有十五六歲,最小的十一二歲,一共二十個女子之中竟半數都是樂安大師的孩子!

這個狗和尚,這些年真是造孽不少!

許多事,恐怕也該到了他要償還的時候了!

於是葉鳶鳶點出了那幾個有胎記的女子其中兩個模樣好些的,對胡回深掩嘴而笑:“瞧她們二人,可像不像你房中新進的妾室?瞧著是你會喜歡的模樣。”

胡回深即刻生了興趣上前,來來回回地在她們二人跟前兒打量,眼神黏粘膩膩地掃過她們身體的每一處。

最終,他“頭一個”發現了端倪:“咦?你們二人是姐妹不成?怎麽在後耳都有黑色的……胎記?這是胎記還是痣啊?”

他要湊近一看,卻被劉老四聽到了忽而緊張起來,上前阻攔:“公子,咱們都是良家女,可不好動手動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