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劉老四也是樂安大師的幫凶之一。
原本他攔著,胡回深也沒有多想。
葉鳶鳶卻嗤笑一聲,眼中生出許多不滿來看著劉老四:“今兒是來你這選個貼心之人回去伺候的,怎麽你竟是不讓瞧了?若帶回家中,發現她身上帶了病,你讓我如何同辰王交代?”
胡回深最是看不得貌美的女子生氣,尤其葉鳶鳶還如此嫵媚傾城。
“對啊!”他即刻就不樂意了,將那幾個女子全都拉了過來,“瞧瞧,你們瞧瞧!這幾個丫頭的耳後都有這黑色的印記,可不是你們莊子上的人都生了病吧?”
他白了劉老四一眼:“若是都病了的丫頭,你給我們帶回去,可是打量著我們好欺負不成?還是說讓我把你扭送官府,讓京都府的人來好生查一查你這安國莊。到時候別說是你這莊子上有問題了,便是沒有問題怕是日後這些女子也沒了出路!”
胡回深果然是京中的貴胄公子,深諳這些買賣奴隸的道理。
他這話一說出口,劉老四就慌張得直拍大腿。
“說!這到底怎麽回事?”胡回深上前拉扯住了劉老四,不給他掙脫的機會,“你們這安國莊,是有貓膩啊?走走走,你若不願多說,我就帶你去見官!”
“不不不,哎呀,告訴你們就是了!”劉老四也沒想到,胡回深會看出這個問題。
但這麽多年下來,許多事情在他的心裏早就鬆懈了。
想著不就是買個奴婢的事情嗎?
劉老四湊近了胡回深:“不如就和公子說實話吧!這些可不是病,更不是什麽旁的。就是胎記!你若不信,可叫大夫來瞧瞧,絕不影響她們幹活和身體,都是能幹健康的好崽子!”
胎記?
胡回深就更加不解了:“她們幾個人……怎會有一模一樣的胎記?可是連姓名都不同的!”
劉老四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皮:“說出來,也不怕公子笑話了!她們幾人啊,都有同一個爹!哎……這事兒在莊子上是個秘密,公子可不好傳出去。但公子放心,她們做活都是一把的好手!”
胡回深隻以為是聽到了這莊子裏的秘聞。
他眸中露笑:“嗨,原來是這樣啊?那你還瞞著什麽,早說不就是了?這種醃臢事,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都是做奴婢去的,也是你們莊子裏知根知底之人。身家清白就是了,管她爹是誰?”
看劉老四鬆了一口氣,胡回深還勸說葉鳶鳶:“側妃娘娘,您說是不是這道理?我瞧著這幾個丫頭都不錯呢!”
“是你喜歡吧?”葉鳶鳶掩嘴而笑,挑了其中一個,“就她吧。如今我身邊已有兩個丫鬟了,多加一個就是。”
說罷,她還看了一眼安國寺的山頂:“時間還早,若胡公子有空,不如陪我上山去求個簽?我家王爺如今身在西北,我實在是內心難安。聽聞樂安大師解簽是一流,盼著他能給我個安心呢!”
“好!”是葉鳶鳶提出的要求,胡回深哪兒有回絕的心思,恨不得她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就去!”
他想給劉老四錢,卻被葉鳶鳶攔著了:“一碼歸一碼,既是我選丫鬟,這錢自然該我掏才是。胡公子若有心,帶著你的兩個兄弟四處瞧瞧。若有你們喜歡的,帶走就是。”
胡回深卻撇了撇嘴:“出門前娘叮囑了,不可讓我再挑丫鬟了。”
葉鳶鳶笑了笑,沒有多言。
等他們出發往山上走的時候,還是看到胡回深和他的兩個兄弟,一人身後跟了個方才瞧著的貌美的丫鬟。
昨兒夜裏皇上從安國寺走後,寺門就再度打開了。
畢竟是國寺,前來的香客多又廣,一年光是吃京都這些大戶人家的香火,就夠安國寺的僧眾們吃喝無憂了。
葉鳶鳶的身份也還算貴重,早就有小僧在下頭等著他們了。
雖說是世俗之外的佛寺,但小僧一眼就認出葉鳶鳶的身份,往山上跑去報信。
所以葉鳶鳶上山門時,是安國寺的二管事明楊大師親自在等著葉鳶鳶:“阿彌陀佛,恭迎辰王府側妃。女施主是頭一次來安國寺,且由小僧帶您進寺廟。胡公子不是頭一次來,您自便。”
胡回深擺擺手:“我今兒就是護花使者,跟著你們就是。”
從前在湖州城的時候,葉鳶鳶也隨著一些大戶人家去過寺廟。
這種大寺中都有些規矩,安國寺的規矩自然更重。對於自己這樣的“深門貴族”,他們還是比較敬重,自然盼著她能多添香火錢的。
葉鳶鳶也直言不諱:“今日來,是想讓樂安大師給解個簽。實在是心憂我們家王爺在西北的戰事,日後定多多前來上香。”
“好,施主寬心。”她將葉鳶鳶一路帶到了敬香之地,“請在此先拜神,小僧去請方丈大人,定讓他親自為施主解簽。”
看他離開的背影,葉鳶鳶心知肚明地大聲對摘星道:“去把百兩香火錢奉上,等會兒見了簽之後,再上一次。”
她出手闊綽,自然能引得那樂安大師親自前來。
她原已不信神佛。
但此刻為了元牧辰,葉鳶鳶也願意誠心誠意地為他求上一支簽。
簽文到手,她都不敢看。
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樂安大師的聲音:“阿彌陀佛,施主寬心。王爺領兵西北,乃是為了整個天啟朝的百姓們。隻要能得百姓安樂,定會有佛祖庇護。”
葉鳶鳶站起身,覺得今日的樂安,和前幾日她在樹上見著的那個諂媚的樂安,好像又成了兩個人。
她跪坐蒲團之上,聽著樂安大師解簽。
不知是她手氣好,還是樂安大師哄著她。
是上上簽,預示著元牧辰會大勝歸來。
葉鳶鳶相信他定會大勝而歸,卻不信這是佛祖保佑的結果。
在戰場之上,元牧辰的神明,隻有他自己罷了。
謝過樂安大師之後,又一百兩香火錢奉上。
其實葉鳶鳶有些心疼,但想到是為了那些女子,她就咬牙豁出去了。
沒有在此多留,葉鳶鳶帶著胡回深他們往下走。
還未等她說話,胡回深在台階上就突然對葉鳶鳶湊了過來:“側妃娘娘,您剛看到了嗎?還是我看錯了?怎麽瞧著樂安大師的耳後,也有黑色的胎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