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鞋帶鬆了,我係係”
喬西說完,盛夏下意識地停住。
“不用等我,你們先走,先走。”正蹲著的喬西連忙揮手。
自從高三下學期開學,假期很少,學習也很緊張,偶爾的周末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新年放完煙花後,他們就沒聚在一起過,除了送卷子,陳子衿很少能見到盛夏。
平時盛夏和喬西也是繞著跑道走一圈直接就回班了,今天是喬西提議從籃球場這邊繞回去,不過喬西不是因為李方。
“我看見第一次學年大榜了,末日結束了,你的思路回來了。”
陳子衿問,“你看這幾次模擬考試的了嗎?”
“沒,”盛夏搖頭,“那次還是班任把大榜落班我才看見的。”
陳子衿以前從來不在意成績和名次,反正每次都很好,排名也很靠前,多數時候是第一,但是盛夏和他說完瓶頸期的事情之後,他很想回到榜首,瓶頸期一過,他很想盛夏知道。
盛夏說,“不過我知道你是第一。”
陳子衿不好奇她是怎麽知道的,隻要她知道就好。
這時磨磨蹭蹭係好鞋帶又慢慢悠悠走道的喬西終於趕上了盛夏。
回到班級。
喬西問,“怎麽樣,開心吧?”
“開心什麽?”
如果是別人這麽說,喬西一定會很生氣,因為一聽就是在裝傻,可這人呢,偏偏是盛夏,她真不是裝傻。窗戶兩邊的人都知道,看得明明白白,但窗戶紙沒捅破,盛夏就真的意識不到。
“我是故意領你從繞到籃球場的。”
“我知道,因為李方。”
“才不是因為他,我不都說了我不喜歡他了嗎,你快問我為什麽。”
“那為什麽?”
“就是咱們在跑道上走的時候不是會路過籃球場嗎,路過的時候我感受到一束灼熱的目光朝我,不對,是你襲來,我你猜目光的主人是誰?”喬西停頓一下,她覺得盛夏不會猜便接著說,“算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是陳子衿,我看他望穿秋水的,我就成全你倆一下,怎麽樣我偉大吧。”
盛夏說,“我去接水,你的杯子呢?”
“這兒。”喬西把就在桌子上的水杯拿給盛夏,她知道盛夏又不好意思了。
盛夏希望陳子衿喜歡自己,可她又解釋不出他喜歡自己。她不是別人說什麽都信的人,她不願意用細節灌溉希望。
時間過得越來越快。
轉眼就到了在學校上課的最後一天。
高中的各科最後一節課,每科老師都是用半節課的時間講高考答題技巧,捋一捋重點難點,剩半節課用來答疑解惑,有不會的就上講台上問。
曆史老師在下課之前放了一首特別煽情的離別歌曲,他說每屆畢業生的最後一節課他都放。
二班的大部分女生都要哭了,眼淚在眼圈,不過眼淚都沒流下來。
下課鈴響,曆史老師歌一停,大部分人中的大部分人的眼淚也就停了。
是誰說的,氣氛很重要。
這節課下課沒人出班級,就算是沒有眼淚,也讓曆史老師煽情的得緩一緩。
曆史課的下一節就是英語課,奇怪的是鈴響了班任也沒有回班。
大概兩分鍾後,
“你們和曆史老師說啥了啊,給那老頭整的眼淚汪汪的,拽著我胳膊說,你班孩子太好了,你班孩子太好了。”
劉瑞說,“我們啥也沒幹啊,是曆史老師放了一首可煽情的歌,差點把我們都整哭了。”
今天的確是正常上課,大家卻都忙忙活活的,一些人忙著寫同學錄,一些人不知道今天的中午飯究竟“寵幸”哪家,一些人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一直想說的話,一些人不知道自己準備的禮物究竟該不該送,一些人下課就跑去後操場躺在草坪上,還有一些人在午休和晚休的時候走遍校園的每個角落,圖書館、體育館、食堂、跑道、草坪、林蔭小路、甚至每天上課的教學樓,在要離開的時候都讓人覺得不再熟悉。
今天二班沒人吃晚飯,因為要給林靜一個驚喜。
林靜是第一年當班主任,他們是她的第一屆親學生。
劉瑞帶著幾個男生去取玫瑰花,劉晨婷和生活委員去取蛋糕,盛夏和喬西去取蠟燭、拉花,李子夢和林冉去取氣球和數字貼紙。
其他的人在班裏收拾衛生,用紙把門玻璃糊上,擺放桌椅。
“電腦修理工”何顧弄電腦,準備播放他製作的班級精彩瞬間視頻。
氣球、蠟燭、玫瑰花都抵達班級後統一開始行動,吹氣球,粘氣球,粘拉花,往牆上粘數字,晚休時間有限,大家都竭盡全力。
一切準備就緒,蛋糕卻遲遲未到。
班長看看手表,班主任馬上就要回班了,“何顧你快給劉瑞打電話問他到哪了?快快快。”
“這可怎麽辦啊?”班長念叨完靈機一動,“林冉你去問老師題,拖住老師,把電話調成振動,我們給你打電話你再領班任下樓。”
“沒問題,交給我。”
劉瑞接起電話,隻聽何顧一句,“大哥你到哪了,馬上就上課了。”
“馬上,在等紅燈,下車我就往班跑。”
“行,你跑的時候注意點別把蛋糕整掉了。”
劉瑞回到班的時候氣喘籲籲,把蛋糕交給何顧。
“蛋糕沒變形吧?”班長問。
“沒有,保護的好著呢。”
何顧小心翼翼的邁過心形蠟燭,把蛋糕放在蠟燭圍成的心形裏。
蠟燭從門口開始擺的,擺成一條路,全都撒上玫瑰花瓣,直接通到班級中央的蛋糕處。
“蠟燭快點上。”劉瑞著急地說,他還在大喘氣,沒緩過來。
“還有窗簾,我看看窗簾擋沒擋嚴。”班長說。
英語辦公室的林冉已經問完一個問題了,可是她的手機還沒響。
“還有問題嗎?”
“嗯......有。”
林冉迅速思考“該問什麽呢?該問什麽呢?總不能問為什麽高考最後一科考英語吧。”
班任耐心的看著她,可是她真的想不出來問什麽。
“嗯......那個,那個。”
終於響了。
“老師我好像沒啥問題了。”
“沒事,那先回班吧,想起來再問我。”
林冉和班主任一起下樓,快到班級的時候林冉快走了兩步,開門。
林靜看著班級的景象有些蒙,停在班級門口,林冉把班級門關上,站到李子夢旁邊。
班級門一開,班級的歌聲就開始響起,他們唱的《致遠中學的日子》,班長根據《北京東路的日子》改了詞,林靜慢慢向班級裏麵走了走。
她捂著嘴,哭了,“你們幹什麽啊,我都沒想哭的”。
唱完歌大家也都哭了,其實在唱歌時女生就已經哭了,歌曲結束林靜發表感言,她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麽大一個驚喜。
班任說完話給同學們鞠了一躬,劉瑞把玫瑰花送給班任。
之後便是一片歡樂——抹蛋糕,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沒一會兒每個人的臉、頭發和衣服都有奶油,班級也一片狼藉。
最後大家帶著塗滿各色奶油的臉進行了班級大合照,照完還是接著你抹我,我抹你,我抹不到你我就抹別人,瘋了差不多一節課,下課之前各個樓層的洗手間水池處都是二班的人,都在洗臉。
晚自習第二節課開始練明天典禮用的誓詞,練完便進行致遠中學畢業生的傳統儀式,放孔明燈。
各班班主任都說本班有專門的位置,一定要在班級的指定地點放,不過一出班級,天已經黑了,大家都穿著校服,誰能認識誰啊,而且班主任也不看著,幾乎沒人聽話,一個班的同學在哪放的都有,分散在校園各處。
盛夏和喬西站在教學樓的台階找位置時,林果果就看到了她們。
“盛夏,喬西。”她跑過來,“你們怎麽才出來啊,我班早就出來了。”
林果果把她倆帶到一班的位置。
“你班還真聽話,我班人都跑沒影了,你看我班。”喬西指了指自己班的指定地點,“沒一個我班的。”
林果果說,“是我班班任帶我們一起下來的,我們還敢不聽話,你倆寫願望了嗎?”
“我寫完了,不過盛夏還沒寫。”
“我這有筆。”林果果從兜裏拿出熒光筆給盛夏,“我先幫喬西放,你寫完叫我們。”
她倆拿著孔明燈走到一邊。
盛夏來回看了看,想找一個能寫字的地方。
“我幫你。”是陳子衿,“不過我沒買,能和你寫一起嗎?”
“嗯。”盛夏點頭,她把孔明燈墊在陳子衿的後背上。
“我寫完了。”她把筆和燈給陳子衿,然後轉過身去。
“我覺得我不用寫了,我和你的願望一樣。”
“你知道我寫的什麽?”
陳子衿點頭。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知道盛夏願望是什麽。”不遠處的何軒陽說,“我看盛夏要不來他都沒心思放,一直往樓門口看。”
“憑我對盛夏的了解啊,她不會寫什麽願望的,無非就是一個詞語。”李方說著把自己的孔明燈點著,“對了,他好像沒買孔明燈吧?”
“沒有,我看他就是想蹭盛夏的,我買的時候還帶他一個,他都沒要,真是重色輕友啊。”
盛夏問,“你確定你真的和我一樣?”
“真的。”陳子衿很想說,你寫的實在是太籠統了。
幾乎所有人的願望往大了說的話沒有一個和盛夏寫的不一樣。
“那好吧,你點。”盛夏把打火機給陳子衿,“我不敢。”
林果果問喬西,“明天有什麽行動嗎?”
“沒有啊。”喬西望著自己的孔明燈。
“就這樣放棄了?”
“也不是放棄,隻不過,希望是我堅持的源動力,沒有希望我自然就......說白了還是放棄。”喬西回頭,“盛夏寫完了嗎?”
“有人幫她放,我們還是先別過去了。”林果果說的十分開心,她一看到盛夏和陳子衿在一起就非常高興。
喬西說,“對對對,本來孔明燈就亮,我們不能去當電燈泡。”
陳子衿和盛夏麵對麵站著,一人拿一邊,一二三,同時放手。孔明燈放飛的那瞬間,兩人就真的變成了麵對麵,盛夏發現陳子衿在看自己,她立刻抬頭看升高的孔明燈。
她本來是覺得陳子衿的視線應該是會跟著孔明燈的。
看到盛夏的反應,陳子衿笑了一下,也望向兩人一起放飛的孔明燈。
羅書婕和沈然還有一些班級的女同學放完孔明燈後,她立刻來一班的位置找陳子衿,沒什麽事,隻是想看看,或者說說話,然後她看到的就是陳子衿和盛夏站的很近,一起看著天空,她走過去,“陳子衿”。
陳子衿回頭,盛夏也回頭。
“盛夏。”羅書婕打招呼,“你也在這兒啊,放孔明燈了嗎?”
“放了,那個就是。”盛夏指向自己的孔明燈,她看到自己的燈飛得很高,還越來越遠。
“怎麽那麽遠。”盛夏邊說便跟著孔明燈的方向跑。
陳子衿也跟著孔明燈跑,追上盛夏。
剩羅書婕一個人站在剛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