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畢業典禮當天。

林靜要求二班六點到校,今天第一項是各班級照畢業相。

昨天晚上,林靜說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磨嘰她們這些學生。

“你們可一定早點來啊,按班號照,一班完事就是咱班,像十幾班二十幾班晚點來行,咱班要是有遲到的就得最後一個照。”

劉瑞欠欠地說,“那就等一會兒唄。”

“九點就開畢業典禮,二十多個班都等你啊,最後一天你別氣我。”

何顧嬉皮笑臉地說,“就是,你就不能不說話。”

“還有你,尤其是你,天天非得晚兩三分鍾,六點五十到校的時候你六點五十五,七點半到校你七點三十五,每次不是起晚了就是堵車,你就不能有點提前量啊,明天你五點五十就給我坐到班級。”

“老師.....”

劉瑞回過頭幸災樂禍地對何顧說,“活該”。

何顧怒氣衝衝地看劉瑞。

班任說,“你還敢有表情,五點二十。”

“老師我......不是”

“你不用說了,就五點二十。”

“嗯。”何顧無奈點頭,然後說了句,“劉瑞你給我等著。”

“老師他恐嚇我。”

全班一下子都笑了。

“你班幾點到校?畢業相我班第一個,我班六點。”林果果問。

盛夏說,“我班也六點,我班第二個。”

“那太好了,我還尋思你班得比我班晚,還得連累你早起。”

李方說,“你傻啊你,一班和二班照相挨著,時間能差哪去。”

“你能不能不說我,誰知道按班號來,我以為按樓層呢。”

一班照畢業相的時候二班在一旁排隊,嘻嘻哈哈,打打鬧鬧,有說有笑。

“林老師,過來照相了。”一班的班任喊。

“你們消停會兒,別瞎跑,下一個就咱班,班長看著點。”林靜不放心地囑咐。

因為今天的劉瑞、何顧還有班級的幾個男生像脫了韁的野馬,從排隊開始就沒消停過,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沒待超過兩秒。

還好男生都在隊尾。

過一會兒,一班站在桌子上的人開始往下撤。

二班班長走到隊尾,“到咱班了,快別鬧了,你倆今天瘋了啊。”

“沒瘋,等我把他打倒。”

劉瑞和何顧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示弱,你擠我我擠你。

“啊......”

隊伍前麵的女生紛紛回頭看。

劉晨婷搖搖頭,“他們今天的智商,應該都回到了幼兒園。”

理科班的男生幾乎都有兩排,而文科班的男生就隻有一排,二班甚至都不到一排,攝影師隻好讓幾個大個女生也站到桌子上。

“我為什麽要和男生一排。”個子高的女生邊上桌子邊小聲嘟囔。

“因為你高唄,傻大個。”劉瑞嘴賤地說。

“你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女生惡狠狠的說。

“大姐我錯了。”

“我喊一二三,大家喊茄子的同時也一定要把眼睛睜開。”

麵向明晃晃的太陽,想完全睜開眼睛實在是太困難了。

“一、二、三。”

“茄子。”

在最前麵一排蹲著的幾個女生因為腿酸動了動,攝影師以為她們要起來。

“先別起來,等一下。”他拿起相機看了看,“得在拍一張”。

“一、二、三。”

“茄子。”

攝影師又拿起相機看了看,比了個手勢,“可以了,下個班準備。”

從桌子上下來之後劉瑞又說了一句,“傻大個”。

“劉瑞,我今天非給你嘴縫上。”

他被追的滿操場跑。

班任笑著看你追我趕的兩人,“劉瑞這嘴是真欠啊。”

“劉瑞你給我站那兒。”

“我不站,你當我虎啊。”

高個女生已經累得跑不動了,這時何顧拿著冰激淩悠哉悠哉的從劉瑞對麵走過來。

“我去,你倆還跑哪,真有戰鬥力。”

高個女生喊,“你給我攔住他。”

何顧還沒反應過來劉瑞已經跑了。

“哎呀,你,我不,我不讓你攔著他嗎。”

高個女生累得話都說不連貫。

“他跑太快了我攔不住,冰激淩給你,放他一馬。”

“行,看在冰激淩份上我放他一馬。”

高個女生轉身往班走,“這小崽子可真能跑。”

何顧喊了一聲,“你回來吧,她走了。”

劉瑞小跑回來,“這也太能追了,我冰激淩呢?”

“給她了啊。”

“你把我冰激淩給她了?那我吃啥。”

何顧語重心長,“我是在救你。”

劉瑞揚了下下巴,“走。”

何顧問,“幹啥去。”

“買冰激淩。”

班主任囑咐八點半必須到班,高三統一排隊去報告廳開畢業典禮,八點半之前,都可以自由活動。

前後操場到處都是拍照的人,拍照果真是畢業季最重要的活動之一。

盛夏和喬西先來到前操場準備找科任老師合照,奇怪的是本班老師她們一個都沒看到。

喬西站在教學樓的台階上來回看,“誒,老師都哪去了,剛剛還在的。”

“地理老師。”盛夏說,老師在剛剛照畢業相的地方附近。

“快走。”喬西拉著盛夏跑向地理老師。

晚了一步。

她們剛跑到一半,隻見從側門方向衝出來一群女生,然後,地理老師被團團圍住。

那一刻她們覺得地理老師是明星,正圍著他的同學和正要去找地理老師的她們,是狗仔。

“我先來。”

“讓我先來。”

“不是說好我先照的嗎,你給我照完我再給你照,快。”一個女孩不由分說地把手機放到同伴手裏,緊忙跑到老師旁邊。

“多照幾張。”

其他人蓄勢待發,都在等著這個女生照完立刻衝上去。

喬西說,“我知道地理老師帥,但是,我沒想到會這樣啊,咱們還去嗎?”

“還是等會吧,現在去也排不上。”

“行,誒你說這別的老師都哪去了?”喬西依舊來回看,“走,去樓裏看看。”

她們走到教學樓門口正好遇見剛出班的李子夢和林冉。

“班級鎖門了,你們要回班嗎?”李子夢問。

“不回,我們找找政治老師她們,外邊沒有。”

“我們也是,找科任照相,你們看見地理老師了嗎?”

喬西說,“看見了,在畢業相那,不過人特別多,三班女生幾乎都在那。”

李子夢說,“沒事兒,慢慢排唄,我們先走了啊。”

一樓沒有,盛夏和喬西都打算去辦公室看看了。

“誒,政治老師在那。”林冉在樓門口和她們指了個方向。

李子夢和林冉望向地理老師方向,她們決定也還是先和政治老師照相,反正地理老師一時半會走不了。

“老師我們也要和你照。”

“好,好,都照。”政治老師特別和藹。

李子夢對林冉說,“你給我拍好看點兒。”

“那可難。”

李子夢作勢要打她。

“我可拍了。”

李子夢立刻恢複笑容比剪刀手。

她們四個打算一起去找地理老師的時候又看到剛從校外回來的曆史老師。

幾人匆匆跑過去。

李子夢說,“老師你咋從校外回來的啊?我們找你老久了。”

“照相啊?”

“對啊,我們剛和政治老師照完。”

“啊,我出去辦點事,那現在照吧,你們誰先來。”曆史老師站直,“就在這兒就行吧。”

拿著手機的林冉看鏡頭裏的兩個人,“這兒太暗了,換個方向吧。”

幾個人和曆史老師合照完繼續去找地理老師,喬西提議,“要不咱們幾個照一張吧,咱們還沒照呢。”

“好啊。”李子夢說著快走兩步拍了拍前麵一個女同學的肩膀,“同學,你能幫我們照張相嗎?”

“可以。”女生點點頭。

“謝謝啊。”李子夢把手機放到她手裏。

“我喊一二三就照了啊。”

“嗯。”

“一、二.....”

“等一下。”李子夢喊,其他三個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她朝幫忙的女生說,“能幫我們多拍幾張嗎?”

女生笑笑,“行。”

“照完了,應該有五六張,你看看行不行。”

李子夢接過手機,“行,謝謝你。”

“謝謝。”盛夏她們幾個說。

“沒事兒。”

喬西擺弄著手機,翻看相冊,“你看啊,還是男生照相有意思,洋相百出的,女生啊,全是剪刀手。”

盛夏說,“我看看。”

“我給你找劉瑞的,他和你照那張可有意思了。”

盛夏看完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回家別忘了給我發過來。”

“指定不能忘。”

林果果走過來,“盛夏你在這啊,我倆都找你們一圈了,還以為你們在後操場。”

盛夏說,“沒,一直在前操場和老師照相來著,二胺後剛剛還和班級同學照了一些。”

楊依娜把手機給林果果,“快幫我和盛夏拍。”

林果果拍了一張,“這兒景不太好。”

楊依娜說,“那去後操場,去草坪。”

盛夏、喬西、楊依娜和林果果她們幾個在後操場分別組合,你和我,我和你,你和她,來回照,最後拜托了一個同學給她們拍了幾張合照才算完事。

“誒,那是盛夏吧,可算看到她了。”林森說著就往草坪走。

李方問,“你不會要說什麽吧?”

“當然什麽都不說,反正都得失敗,當朋友多好。”

李方再次確認,“真不說啊?”

“你希望我說?”

“那倒不是,我這還準備一大段話準備勸你呢,白準備了。”

林森小跑過去,“盛夏。”

李方跟在後麵。

依然是照相、照相、照相。

林果果下意識地看喬西的反應,而喬西的反應是沒什麽反應,她覺得喬西可能是真的不喜歡了。

“陳子衿呢?”林果果問,她知道盛夏想知道,但盛夏不會問。

“和顧森然在前邊呢。”

林果果說,“那走,咱們也去前麵吧。”

初中的時候她和陳子衿合照是何軒陽提議的,而現在何軒陽不在,去換西服了,一會畢業典禮他有詩朗誦。

喬西隨口說了一句,“宣誓也是他,詩朗誦也有他,他還怪忙的呢。”

林果果說,“詩朗誦有廣播站的那個女生,忙他也樂著呢。”

喬西聞到了八卦的氣息,“哪個女生哪個女生?”

林果果說,“就是......等會兒和你說。”

不過最後在每個人都會分別和在場的人照相的混亂之中,她和陳子衿自然也就合照了。

盛夏和陳子衿其實都不太在意合照,因為有以後,所以在意每一刻,又不在意每一刻。

十一點,畢業典禮結束。

結束的時候校長說,祝你們高考取得好成績,將來都過上自己滿意的生活,成為讓自己滿意的大人。

大校長的這一番話一點都不華麗,一點都不官方,沒有任何一個複雜的詞語,字字平凡,卻有著百分之百的真誠。

就是這一個個平凡的字眼,卻很難做到,人這一生,讓別人滿意看似很難實則簡單,讓自己滿意看似簡單實則很難。

從此之後他們就是大人了。

最後,校長在台上說,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台下的高三畢業生卯足力氣喊。

聲音響徹整個報告廳。

說著畢業快樂,卻有人邊說邊抹眼淚。

真正離開時往往舍不得,邁向新階段的最後一刻或許有快樂,卻不可能隻有快樂。

回到班級,二班班任囑咐了一些高考的注意事項,有些同學又提了一些臨時想起來的問題,老師一一解答完,才放學回家。

“回家注意安全,這兩天別瘋玩,別瞎吃東西,沒事就看看書,寫寫字,六月八號五點之後你們在想怎麽玩怎麽玩,這兩天都消停點。”

大家一起喊,“知道了老師。”

盛夏和喬西剛走到升旗台就有個男生迎麵走過來,和喬西說,“我能和你照張相嗎?”

喬西點點頭。

那個男生剛要說話。

“我幫你們照。”盛夏說。

他把手機拿給盛夏。

“照完了。”

那個男生笑的很燦爛,喬西笑的也很燦爛。

“謝謝。”男生拿回手機,然後他回頭和喬西說,“拜拜。”

“拜。”喬西揮手,看起來很開心。

盛夏想了想自己剛剛拍的照片,“我覺得你倆笑的有點像照結婚照,你都不知道那個男生笑的多開心。”

喬西星星眼,“真的嗎,一會我讓他發給我看看。”

“都有聯係方式啦,看來你撞倒他沒白撞啊,緣分就是來的如此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