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正當紅的電影明星被人當街爆頭，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對治安有非常大的影響，也幾乎是在直接給巡捕房下馬威了，秦牧的女友每天都到巡捕房來哭，姚局長每天都在歎氣，杜琅頭都大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讓小唐帶人去把現場周邊全都仔細檢查過了，幾乎沒有找到遺留在現場的線索，”杜琅磕了磕煙鬥，“秦牧的女友也每天都來討要說法，現在案子陷入了僵局，對巡捕房形勢很不利。”
翟天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次的案子一定和《珠光寶氣》那部電影有關，”杜琅站在窗邊，背對著翟天的方向，“朱珠之前遇襲，她自己是說遇襲，但如果凶手真是有備而來，是衝著要她的命去的，她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躲了過去，朱珠家附近人不多，秦牧遇害時，凶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隔那麽遠的距離都能得手，你有什麽想法？”
“也就是說，凶手並不想殺朱珠，隻是事發突然，朱珠應該確實受到了驚嚇，”翟天直起身來，仰靠在沙發背上，“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凶手的意圖，他既然沒得手，應該還會再次對朱珠下手。”
杜琅轉回身來，吐了口煙圈，道：“此案的關鍵，現在就在朱珠身上，得把她請來聊聊。”
“她現在還有電影正在拍攝，已經因為這件事停工了幾天在家裏休息，”翟天道，“而且她的下一部電影也已經敲定了，是浦江商會投資的。”
“所以才會有他們的人在保護她。”杜琅皺起眉，“聽說你去電影公司的時候直接和卿城打了照麵？”
“剛巧遇上。”
“她的態度怎麽樣？”
“還算配合。”
“那依你看，朱珠會配合嗎？”
翟天還沒開口，小唐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見到杜琅就說：“頭兒，卿氏的人……陪著朱珠一起過來了。”
杜琅和翟天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翟天就起身道：“我去。”
請朱珠來問話原本也是規矩，隻不過她身份特殊，背後又有浦江商會，還算是案子的受害者，她說要休息，巡捕房也不能強迫她過來，所以杜琅一直在想，要怎麽才能說動她，沒想到她居然自己主動過來了。
“朱珠小姐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說話的是她身邊站著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大褂，頭上戴了一頂帽子，微微有些發福，但不怒自威，氣場很強，翟天一眼就認出來他是卿氏的五爺，心裏暗暗吃驚，他居然親自陪著來了，不知道這個朱珠和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五爺咳嗽了一聲，“我希望有什麽問題可以一次問完，接下來她還要休息，也還有其他工作。”
“那是當然，兩位這邊請。”小唐將他們引進會客室，還叫人沏了兩杯茶過來。
朱珠不習慣喝茶，她平時喝咖啡喝慣了，也不喜歡用外麵的杯子，五爺在她身邊坐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翟天跟在最後進來，留意到他們之間眼神的交流，總覺得不是合作關係這麽簡單，他走過去在朱珠對麵坐下來，看著她問：“遇襲那天，你受傷了嗎？”
餘光中五爺皺了皺眉。
朱珠搖頭道：“其實也不能說是遇襲，群毆之前也不止一次在公館外遭到過不明人士的騷擾，我猜想有可能是瘋狂的影迷，沒有太在意，這次主要是緊接著秦牧的事……我有點害怕。”
“害怕也是正常的，這種事有一就有再，如果朱珠小姐有需要，巡捕房可以派人負責你的安全問題。”翟天故意說。
“這倒不用，五爺已經安排好了。”朱珠又搖搖頭，然後突然問了一句，“秦牧的案子有進展了嗎？”
或許是出自關心，也或許是因為擔心。
翟天道：“我們還在查，不過以朱珠小姐和秦牧的交情，你印象中他有和什麽人結仇嗎？”
“我和他不算太熟悉，隻是之前合作過一次，在劇組還算愉快，”朱珠費力地回想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想到什麽，隻好說，“也許是意外？”
“目標明確，思維縝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絕不是意外。”翟天的眼睛淩厲地看著她，“朱小姐再仔細想想，秦牧真的沒有其他仇人？”
他用的是“其他仇人”四個字，五爺聽完直接眉頭一皺道：“朱珠小姐已經說過了，這件事她不知情，如果是為了找出騷擾她的人來問話，我們自然配合，但如果還是這種無聊的問題，恕不奉陪。”
翟天攤攤手：“五爺不必動怒，我也隻是例行公事而已。”
朱珠伸手在五爺手背上拍了拍，輕聲道：“火氣不要這麽大。”
五爺對她的話還是很受用的，又靠回了椅背上，沒有再多說什麽，朱珠就柔柔地看向翟天道：“我知道我和秦牧接連出事，巡捕房一定會覺得和《珠光寶氣》有關，其實我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猜測，隻不過思來想去，是真的沒有頭緒。”
翟天點點頭：“還是要多謝朱小姐的配合，雖然有五爺的安排，但巡捕房也不能不做事，我們會加派人手在你的公館外進行監視和保護，不管是意圖襲擊你或是繼續騷擾你，都希望能夠一勞永逸，不對朱小姐日後的生活造成影響。”
五爺明顯對這樣的安排不是很滿意，但朱珠很快就點頭致謝道：“如此就多謝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朱珠是挽著五爺的胳膊走的，翟天重新坐下來，小唐出去送了一截，回來在翟天對麵坐下，問：“天哥，你說他們是什麽關係？”
翟天道：“他們不是說了，現在是合作關係嗎？”
話是這麽說，但一個人的眼神和他下意識的反應不可能騙人，小唐尷尬地笑了一聲，翟天就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道：“保護朱珠的事要上心，你親自盯著。”
“這個當然，”小唐想了想還是說，“可是姚小姐那邊……”
翟天輕笑了一聲：“出了這種事，你還指望姚大小姐會乖乖待在報社？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去跟蹤朱珠，所以盯著朱珠和保護她不起衝突。”
姚芷君還真是一點也不辜負翟天對她的了解，她非但準備盯著朱珠，還在出發之前把朱珠最近的工作安排查了個清清楚楚，朱珠最近有電影正在拍攝，行程比較簡單，就是在劇組和自己的公館之間往返，隻要把時間摸清楚了，很容易就可以拍到她，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朱珠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或許是有之前騷擾事件的影響，現在電影公司很謹慎，給她安排了很多助理，投資方浦江商會更是誇張，卿氏派來保護她的人非常誇張，就這還不算完，巡捕房的人也來湊熱鬧，這裏三層外三層的，別說是個人了，就是隻螞蟻，想近朱珠的身也不容易。
小唐幾乎一眼就把縮在角落裏隻露出個眼睛的姚芷君認出來了，她這樣一直胡鬧太讓人不放心了，小唐幹脆直接喊了一聲：“芷君，幹什麽呢？你遲到了！”
他這樣一說，姚芷君立刻領會到了深意，把照相機往脖子上一掛，喜滋滋地跑過來，裝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頭：“小唐哥對不起啊，我早上起晚了……”
這還是頭一次，她管小唐叫“哥”，小唐想到她平時嬌滴滴地喊翟天作“天哥哥”時的模樣，瞬間臉都紅了，身後巡捕房的弟兄們都偷笑起來，有幾個還沒忍住“嘿嘿”地笑出了聲，姚芷君可不害臊，她直接過去推了推小唐的胳膊：“咱們今天是不是保護朱珠小姐呀？”
小唐低頭叮囑了她一聲：“別瞎胡鬧，就算讓你拍到了，有浦江商會在，你們主編也不可能答應讓你發出來。”
姚芷君索性湊到小唐耳朵邊上去說：“那也沒關係啊，你們不是想破案嗎？我告訴你，我可發現了一些好東西，不信今晚下班了別急著走，我帶你看出好戲。”
她湊近來小唐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說話的時候氣息直接吹進耳朵裏，小唐覺得從耳朵到心都開始癢起來，身後的兄弟們調侃地哄笑起來，小唐掩飾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和姚芷君對視一眼，低聲說：“晚點再說，現在先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