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霍然那親愛的、相隔萬裏的前隊長在得知這一喜訊後,先是花式誇獎一番,末尾還不忘呼喚他趕緊滾過去,接受專業模擬訓練。
這是宋羽率先提出的。
他一直認為,選手的臨場發揮能被開發到最大,離不開平日裏的訓練。
CG每間訓練室簡單概括來說就一個字——錢。
什麽高檔訓練服護具,什麽成百上千個人形劍靶,什麽牛氣哄哄的最新款裁判器。
當你第一次踏上造價昂貴的訓練地毯,仿佛有人自動給你洗腦:“擁有這麽完善的配套設施還不抓緊訓練,你還是人嗎?”
而當你踏入SOT的訓練室時,也會有人自動給你洗腦:“擁有這麽柔軟的超長沙發還不躺著睡一覺,你還是人嗎?”
是的,霍然這一神人,腦回路向來與太陽肩並肩,謹遵“訓練隻需靠頑強意誌和不屈精神”的道理,將大把的錢花在了……豪華冰箱、豪華真皮沙發、豪華零食下午茶和肖暉的牛奶上。
宋羽忍無可忍,大罵道:“這樣除了能給脂肪建一個三室一廳,還能有什麽用!”
霍然被狠狠教育一通後,破天荒地主動承認錯誤,一番慷慨陳詞後轉身把卡上交給了陳珂。
陳珂:“……”
霍然:“給女朋友銀行卡。”
陳珂忍俊不禁,把卡推過去:“學校撥款和比賽獎金我可以管,但這是你自己的錢,我不能要。”
霍然執著地伸手:“不行,你必須拿著。”
女朋友刷男朋友的卡,天經地義。
他這種思想來源於他爸從小言傳身教和他媽孜孜不倦的認知灌輸,對於每天早出晚歸隻為了養家糊口的有誌青年來說,最驕傲最爽的事情莫過於把工資卡拍在老婆手中,告訴她老公有的是錢,想買什麽盡管買。
但陳珂同學一貫接受的思想裏向來推崇“女子當獨立”,其中第一獨立的就是經濟,不靠男人不靠父母,賬麵攤開來看清清白白純如白水。
於是乎,兩種截然不同的思想碰撞結果就是:對話無限重複,且僵持不下。
秦鹿、肖暉、潘齊並排坐在沙發上,邊啃西瓜邊默默看著麵前兩人你來我往,推來推去。
吃瓜群眾之一潘齊同學看不下去了,起身很不客氣道:“你倆玩‘孔融讓梨’呢,不要給我,我拿著給我的遊戲刷幾套限量裝備。”
霍然聽聞,趕緊把卡塞在陳珂懷裏,叮囑:“都有人來覬覦我們家家產了,你還不快收好藏起來。”
潘齊:“……”
“然哥,你得知道,狗死的時候,沒有一對情侶是無辜的。”
霍然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你這點打擊就受不了了?以後到了殘酷的社會上還怎麽摸爬滾打攢老婆本?”
“……”
02
霍然戀戀不舍,哭哭啼啼走的第二天,陳珂洗完澡回到宿舍,接通了“我是你孫子”的微信通話。
“猜猜我是誰?”
陳珂走到陽台邊上:“你訓練訓傻了?”
“可不是嗎,我懷疑我隊長把我弄回來,就隻是單純報複我以前拍他裸照發網上,我今天累得差點葬身訓練室。”
那你現在的語氣怎麽這麽愉悅?
陳珂勾了勾嘴角:“累死了就趕緊去睡。”
霍然哼了聲。
“陳珂,我發現你一點兒都不想我。”
“你昨天早上才走的。”
“是啊,距離我離開你已經過了三十多個小時,也就是一千八百多分鍾,這麽長時間你居然一點都不想我?”
陳珂:“……”
對方趁熱打鐵,發來了視頻邀請。
陳珂尚且被他上個反問雷得一腦袋問號,一手滑,點了通過。
她隔著手機攝像頭,下一秒猝不及防看見了遠在國外、半裸上身靠在浴室門口的男朋友。
他劉海沒幹,乖順地貼在額頭邊上“嘀嗒”淌水。
狹小的浴室熱氣還沒完全消去,襯得他一雙黑色眼眸尤為清淺剔透,他嘴角一彎,紅唇且齒白,**漾著掩不住的笑意。
此情此景,朦朧之間,曲線分明,色氣滿滿。
陳珂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宿舍,心想還好還好,宋小時出門找秦鹿玩去了。
“女朋友,你不想我,可我好想你呀。”
又來了,他又來了。
陳珂將視線勉強移回到手機上。
自從親了幾次後,他的羞澀遲疑一掃而光,死不要臉的精神卻越發昂揚,大有致力於將“口嗨”對話練得爐火純青的趨勢。
“女朋友,你在看哪裏呢?”
霍然順著她的目光低頭往下望了眼,突然了然,低低地問:“我的腹肌好看嗎?”
“……”
“你都目不轉睛了,女朋友。”
陳珂嘴角一抽,心想還是自己道行太淺,當年上帝創造霍然時一定帕金森發作,壓根兒就沒給這貨配上臉。
霍然全身心沉浸在“我女朋友被我的美貌折服了”這一自負認知中,一個沒注意,身後那扇門“嘭”地從外狠狠推開。
霍然虎軀一震,手機沒握住,唰地掉在門邊。
他隊長正好探進個金燦燦的腦袋,用法語問:“AK,你死在浴室裏了嗎?”
話音剛落,他與霍然視線相對。
這打扮,這背景,這慌亂的眼神。詭異的沉默後,隊長咳嗽一聲:“AK,我是不是打擾你做生意了?”
霍然咬牙:“是啊,一晚上二十萬,你看著補償吧。”
隊長笑,把手機撿起來。
他掃了眼屏幕,這才發覺是小霍然提過的女朋友。
他切換英語,非常自來熟:“嗨,弟妹。”
陳珂笑著和他打招呼:“您好,前輩。”
隊長覺得這妹子挺不錯的,正準備嘮幾句嗑,抬眼就瞧見霍然氣急敗壞地撲來。
“手機給我。”
喲,這麽衝。
隊長一肚子壞水晃了晃,他把手機舉高,拔腿就跑。
“弟妹呀,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陳珂眨眨眼:“什麽秘密?”
他故意大聲地說:“AK小時候暗戀過一小姑娘,到現在那合照還舍不得丟,藏在我們宿舍裏呢!”
霍然瞬間大驚失色,心想隊長你這一撥操作是打算放火燒了我的梁山哇。
他怒了,一個箭步飛奔過去搶,然後不幸被他身強力壯的隊長徹底放倒在沙發上。
霍然嚇得忘記切換語言,直接用中文求饒:“隊長,我錯了隊長,我保證再也不拿你賬號幹壞事了。你行行好,凡事留一線,咱們日後好相見啊啊啊!”
他隊長壓根兒沒聽懂,非常義氣地坑自家前隊員,把自己手機裏的照片展示給陳珂看:“我以前對著拍的,有點糊,不過仔細一看,這小姑娘和弟妹你長得還挺像的,果然霍然喜歡的女生從小到大都是一致的。”
照片裏,小男孩站在前麵,紅著臉,叉著腰,女孩隔著低矮的樹叢站在後麵,微微低眸,壓根兒就沒看鏡頭。
明顯是因為小男孩太不敢主動和小女孩打招呼,悄悄保留的一張“偷拍”。
陳珂盯著那個小女孩好久,突然忍不住笑了。
隊長一看報複成功,立馬丟了手機溜之大吉。
霍然顧不上他,握著手機顫顫巍巍道:“陳珂,你聽我解釋!”
“行了,別解釋了,我又不是愛瞎吃醋的人。”陳珂笑裏帶刀,“不過你要是再不休息,我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女朋友的正確吃醋流程。”
“……”
“陳珂。”
陳珂看著他。
“我隊長說得不對,我不是從小到大喜歡的女生一致。”霍然磕磕巴巴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口,轉而幹脆打字。
“而是,我隻喜歡你。”
陳珂愣了愣,還未開口,就瞧著對方把攝像頭關了下線。
她卻沒退,反反複複盯著那句話好久。
月色朦朧,晚風凜凜,寂靜的黑夜宛如一潭深湖,冷不丁投入一塊石子,激起純粹而滾燙的少年心事。
那晚,睡眠質量一向堪比教科書的陳珂,失眠了。
03
霍然走的第五天,他的思維繼續發散,鼓動半天陳珂,才答應和自己弄了個情侶頭像。
他舍棄佩奇,換上了彰顯身份的甜甜起司貓的身子。
陳珂的頭像是貓的頭。
霍然丟了一百個讓陳珂選,陳珂花了三分鍾選了個最醜的出來。
女朋友的欣賞水平,真不怎麽樣。
睡覺前,霍然躺在**,點開朋友圈,給每一個好友包括微商在內都點了個讚。
他翻了個身,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太夠,於是他打開了微信步數,給每個好友又點了一個讚,然後一鍵群發晚安祝福。
過了會兒,盛子忱忍不住私聊他:“大哥,你抽風了?”
霍然才慢悠悠地回複:“看到我的頭像了嗎?”
“看到了,怎麽了?”
“好看嗎?”
“……”
“是不是覺得特熟悉?”
“尤其是你和陳珂聊天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熟悉?”他說完頓了一下,語氣染上一絲懷疑,“等等,我走的這些天,你沒隨便和陳珂聊天吧?”
盛子忱一聲不響地退出對話框。
反手就是一個舉報。
理由:此ID擁有者腦子有病。
絲毫不知情的陳珂覺得,最近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都挺怪的。
包含同情、理解、鼓勵。
問了也不說。
說了也是胡扯閑話。
有老母親內心的陳珂覺得自己不太了解SOT的隊員想法,她感到一絲危機,畢竟一個團隊的墮落,往往就是從看不懂隊員的想法開始的。
於是她擠出寶貴休息時間,開始一對一進行談話旁敲側擊,談話主題積極陽光,圍繞的核心是“我們是一個team,一個team就得手拉手一起奔小康”。
宋小時看不下去了,翻出霍然的朋友圈頂她臉上。
陳珂從下往上翻,翻了半個小時——好家夥,五十來個秀恩愛動態,四十來個都是單獨屏蔽自己的。
陳珂默不作聲地打開自己的手機,霍然正好發來短信。
“你幹嗎呢?”
“在抄《心經》。”
“……”
“突然心情不好,感覺看破紅塵了。”
“……”
04
霍然走的第十天正好是情人節,那晚陳珂抱著作業鑽進了圖書館,直到檢查完word最後一行,她才合上電腦,長舒一口氣。
她抬頭望向四周,今天的座位難得沒有坐滿。
大概率是因為都去過節了。
高效率完成作業,心情很好的陳珂拿出手機,在SOT粉絲群裏默默刷了半小時存在感,然後起身收拾好書包,刷卡出了圖書館大門。
前麵有個人叫她的名字。
她微微側過身,看到一男生背著書包,幾步跑到她麵前。
“好巧,你也來自習?”
陳珂笑:“嗯,寫會兒作業。”
她記得這人,好像是隔壁班的班長。
見陳珂的確是一個人,他又說:“今天沒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呢。”
陳珂點頭:“他不在臨海。”
“可是,今天是情人節啊。”男生說話口氣很直,“你們剛在一起,這麽重要的節日他把你一個人丟在臨海不管?”
陳珂嘴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但依舊耐心地告訴他:“情人節本身隻是一個噱頭而已。再說,我和他不是不過,而是恰好都有事情要忙而已。”
“有什麽比陪你這個大美女更重要的。”
“很多。”
陳珂沒什麽興趣和他繼續套近乎了,冷淡道:“我先走了,回見。”
男生還站在原地,把拳頭捏緊了一些。
半晌,他鼓起勇氣,衝她大聲地喊:“陳珂,霍然那種有錢公子哥,和你談戀愛也隻是玩玩而已,你不要犯傻!”
陳珂停下腳步,盯著他看。
男生心中燃起一絲期待。
“我和霍然的感情是好是壞,都僅僅是我和他的事,和別人無關。”語畢,她轉過身,從那個拐角直接走過去。
手機響了,霍然打來的。
“女朋友,做什麽呢?”
陳珂語氣放柔了一些:“學習啊,在圖書館拋頭顱灑熱血之後身心疲憊,準備回宿舍煲個劇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
“喲,你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你呢,在訓練?可你那邊聽起來好安靜。”
“我剛下訓,和你一樣,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陳珂連忙問:“那你訓練累不累呀?”
“很累,不過一想到你,就覺得一點兒都不累了。”霍然笑得很不正經,“不過要是你能再親我一下,我能立馬從**跳起來再練個三天三夜。”
“說什麽胡話。”
霍然聲音很低:“珂珂,我今天不能陪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陳珂無奈道:“大少爺,我也很忙的好不好,哪有那麽多閑工夫不高興。”
霍然笑,又說:“珂珂,我有個驚喜給你。”
聽到他的聲音心情就會變好,陳珂順著他問:“什麽呀?”
“你回個頭。”
“啊?”
他耐心地重複:“我說,回頭。”
陳珂一愣,把手機拿開離耳朵放遠了些,這才隱隱聽見身後,稀稀落落的腳步聲。
轉身那刻,麵前的高大身影伸手輕輕撫住了她的後頸。
陳珂倉皇抬頭,正好與彎下腰的霍然額頭相抵,一雙溫柔深情的眸眼,將她此刻所有的慌亂盡收眼底。
“你怎麽……”
“我想你了。”霍然搶先回答,很直白、很認真,“因為很想你,所以我提前回來了。”
他指尖順著她的臉頰劃到下巴,轉而輕輕抬起,和自己來了一個漫長的深吻。
那唇有點涼。
陳珂心一緊,將他推開:“你老實說,站這兒多久了?”
霍然舔了下嘴角,很乖地回答:“也就一兩個小時吧,知道你在圖書館,沒好意思打擾你。”
這麽冷的天。
陳珂把他冰冷的手捂住,語氣不由得帶著責備:“是不是傻,你就不能進圖書館,或者隨便找個奶茶店等我嗎,非得一個人杵這兒挨凍?你是不是想比賽當天因重感冒影響發揮氣死我和宋教練?”
“我錯了,你說的都對。”霍然盯著她軟綿綿的小肉手,心裏癢癢的。
不過,他把手收了回去,放在身後使勁搓。
太冰了,別凍著她。
“陳珂。”
陳珂停止責備,仰頭望著他。
“值了。”
陳珂一愣:“什麽值了?”
“真值啊。”霍然覺得心跳一蹦一蹦的,有點快。
為了趕上情人節,被喊著“老大不中留”的隊長手下幾人連續不斷虐了幾天,超負荷完成體力訓練,最後拎著行李箱,大半夜蹲在機場啃幹泡麵。
可在看到她那刻,一切疲憊、困倦,統統消失得一幹二淨。
“對了,剛剛那小夥子什麽來頭,我瞅著是打算撬我牆腳啊。”霍然眯著眼睛笑,伸手戳了下她的額頭,“女朋友,我不在的時候,你怎麽亂給我招桃花?”
“瞎說什麽。”陳珂氣得踮腳,去拍他的後腦勺。
霍然手疾眼快地躲了過去,一個轉身牽起陳珂的手,握緊。
他血液循環好,手心早已恢複以往的灼熱。
“快,和你親愛的男朋友軋個浪漫的馬路。”
陳珂故意唱反調:“我要是不願意呢。”
霍然想了想,幽幽地盯著她:“親你。親到你願意為止。”
陳珂:“……”
05
散步到校外,兩人在飲品店裏買水果茶。
霍然搶著付錢,讓陳珂乖乖坐在裏麵等他。
陳珂挺喜歡這店可愛的裝修風格,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發現斜前方有麵牆,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心願便利貼。
店家招攬生意的手段,仔細看來,上麵有表白的,有希望考研成功的,還有慶祝今晚上王者的。
她心中一動,悄悄過去撕了張,提筆在上麵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霍然是陳珂的。
寫完,她立刻將其貼在牆上一角。
陳珂回頭,見霍然似乎沒發現,這才心滿意足哼著歌回去。
霍然正好從服務員那拿了打包好的水果茶,一手提著,一手自然去牽她。
“去哪兒瞎跑了?”
陳珂眨巴眨巴眼:“就隨便逛逛。”
從飲品店出來後,他們特意找了條人少的小路,兩人挨著走,分享彼此這幾天發生的趣事。
“你記不記得上一次,我和你路過一個舉辦情侶活動的商場。”陳珂冷不丁地問他。
霍然點頭:“當然記得。”
“那個時候你和我說了一句話,但是那時周圍太吵,我沒有聽到。”陳珂笑著問,“霍然同學,你到底說的什麽呢?”
霍然眸子一顫,心虛地把目光挪開:“還能是什麽,說你漂亮唄。”
陳珂把尾音拉得老長,笑得無辜又柔和,恍若明曦般絕色。
“霍然,你不擅長騙人,你那時明明隻說了三個字。”
霍然凝眸。
陳珂這人,要麽不撩,要麽撩起人來,潤物細無聲的。
“我沒騙你啊。”霍然繼續啞著聲兒說,“我書讀得少,你別冤枉我。”
陳珂來了興致,就想看他吃癟,於是窮追不舍:“霍大少爺,你非要我揭穿你的小把戲?”
霍然麵不改色,一本正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陳珂哼哼:“你那時明明說的是——我愛你。”
後麵三個字,她沒發出聲,而是做出很誇張很好認的口型。
霍然斜著身子盯她,不但沒露出一點意想中的羞愧,反而輕輕咧嘴,露出得逞的笑。
“我也愛你。”
黑夜無邊,唯獨眸光深處的深情在此刻格外清晰。
“無論如何,我都愛你。”
陳珂愣了好久,才發覺自己被麵前這人給套路了。
“你你你……”
她一張臉瞬間漲紅,很可愛。
“我我我……”
霍然學她,不由分說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繼續大步往前走:“行了,咱倆扯平。”
陳珂腦子一片混亂,想掙脫他的手,紅著臉反駁:“誰和你扯平了?”
霍然低眸,把手握得更緊,愉悅道:“誰是我女朋友,我就和誰。”
陳珂撲過去要打他,後者笑著擒住她纖細的手腕,她剛一抬手,對方突然就不動了。
她疑惑地抬頭,瞧見霍然的眸光在刹那間冷了下去,下一秒他按住自己的肩膀一個用力,往右側使勁推了過去。
陳珂踉蹌幾下才站穩,一回頭,瞧見一個黑影唰地躥回灌木叢。
而霍然依舊站在原地,抬著手,手心握著那把刀。
他一鬆手,那把沾血的短刀就“哐當”落在地上。
陳珂在呆愣中記起,不知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人在感到危險靠近時,都會本能地伸出右手去抵擋。
那隻,握劍的右手。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幾乎驟停,曖昧的思緒,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幾近消退,漸漸轉換成一種溺斃於深海的窒息。她盯著手上那道深深血痕,良久,幾乎是咬牙念出了那個名字。
“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