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的大智若愚,就該躲在我身後,讓我為你承擔所有風雨,所有陰謀詭計,你隻要安心的當你的郡主,做你想做的,玩你想玩的,上躥下跳就夠了,”他輕輕歎息,聲音沉在阮夭夭心房:“可你,牽絆太多,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就是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隻有我……”

“隻能依賴我,隻能纏著我,隻能粘著我,”他一連說個好幾個我,看來真的是很希望她纏著他,依賴他粘著他,可是最終,他選擇,放開她。

公冶崢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聲音滿含無奈和縱容:“可你要罩著你的朋友,護著你的家人,你要去迎接風雨,我怎麽忍心,束著你,讓你成為金絲籠裏的鳥兒。”

阮夭夭鼻頭有點酸,將臉狠狠蹭在他衣襟上,真是可惡,沒事突然說這個幹什麽!弄得她,越來越喜歡他了……

“你不是挺獨裁霸道的麽。”

“是啊,”他慣是如此,外人不知道,隻是因為他們沒資格知道,但是麵對阮夭夭,他從來都是最真實的自己,不管是初見他對她的嫌棄,再見他對她的鄙夷,到現在,他對她的執念,都是真的:“可你不喜歡。”

一句她不喜歡,就已經足夠說明,阮夭夭在他心中,有多麽重要,他一貫是驕傲的,天下,權勢,任何人都不被他放在眼中,他向來隻管自己喜怒與否,卻因為她的不喜歡,願意去改變,去縱容,去讓自己接受。

雖然,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為她改變自己,可是如果一個人,願意為你改變,放下的他的驕傲尊嚴,就一定是,真的愛你……

他的縱容和寵愛,會讓人瘋狂,無數人求而不得做夢都想得到的他,就在她身前,為她撐起一片天,阮夭夭不能否認,她的心動,是真的,心動……

她環住他的腰,將自己緊緊的貼上去,聲音輕啞:“你在給我下毒。”

“對,”他更用力的回擁她:“中了我的毒,這一輩子,就隻能跟我在一起了。”

阮夭夭咧嘴,弧度開始上揚:“誒,公冶崢,你說,他們到底要幹什麽,我擋了他們的路,他們要殺我,我理解,可是我的家人……”

公冶崢能感覺到,她對他那種時而靠近時而遠離的感覺,開始漸漸消散,看來,以後可以多帶她到這種地方來:“你把你們家,想的太簡單了。”

“你什麽意思?”

公冶崢搖頭不語:“這小廝的家人,已經全數失蹤了,相必,也是凶多吉少。”

“他們還真是,全都算計到了!”阮夭夭看著他:“那這就,隻能等死了?”

“有我在,放心吧。”

事發之後,今夕樓也一夕之間冷淡了下來,禮部侍郎遇害的房間也已經被封存,再推開,房間中的一切,還跟事發當天一樣,沒有任何變動。

阮夭夭看著地麵已經發黑的一灘血跡,又轉身去看那些被標記出的劍痕:“這些劍痕,不是噬天的。”

噬天這劍,是當初阮明華,特意給她找來的,除了劍身輕薄,而且異常鋒利,留下的劍痕,幹脆利落,絕對不應該是這樣,帶著毛邊,稍微有點鈍的痕跡。

阮夭夭拔出自己腰間的噬天,遞給公冶崢,他隻看了一眼,就已明了:“這就是,畫皮畫虎難畫骨。”

公冶崢似乎很喜歡的摸她的腦袋,逮著機會就要摸兩下,她的發髻都被摸得亂七八糟,他卻還沒完沒了:“一切有我,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阮夭夭點頭:“這點,我還是相信你的,比心黑,誰也比不過你,這次,一定要讓幕後之人,露出馬腳,否則,我這些罪白受了!”

公冶崢眉眼危險眯起……

阮夭夭一回到典獄,就跟公冶崢拉開了距離,在這裏,他是高高在上的魁首,她是典獄裏的小小犯人,公冶崢滿臉戾氣,看著她就這麽揚長而去,突然對這個自己一手打造的黑暗帝國,升起了幾分嫌棄。

而一直在牢房中等待的快要謝了的幾個人,瞬間撲了上來:“你去哪了?”

“沒事吧!”

“他們難為你了?”

“沒事,”阮夭夭搖搖頭,既然已經知道了公冶崢就是那神出鬼沒的魁首大人,這典獄,跟她們家開的,也沒什麽區別了,她可以安心的等著了:“就是聊了一會,聊的有些久了。”

三個人,這才放下心來,安心呆在牢房中,可這麽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是辦法,沒多一會,陳光就已經忍不住撓牆了:“好無聊啊!”

姬長琺切了一聲:“無聊有什麽辦法,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一副麻將來啊!”

你別說,阮夭夭還真能:“那可不一定。”

陳光一下來了精神:“你有辦法?”

阮夭夭神秘一笑,她早就琢磨起這牢房的十二根木頭柱子來了,隻不過,一直沒機會下手,現在人有了,這柱子,就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這木質的麻將,雖然刺手,但,聊勝於無啊……

於是,路過典獄通道的金鱗衛們,總能聽到典獄中,傳來某郡主的加油助威聲:“嘿咻嘿咻,加油加油!”

“郡主他們,這是幹什麽呢?”

金水看了金金一眼:“你要是好奇,你去看啊!”

“不不不!”金金趕緊搖搖頭,自從金水和金木講了郡主喪心病狂的事跡後,沒有人敢靠近典獄一步。

於是隻能湊在通道口,側耳聽著:“我怎麽聽著,好像有斯拉斯拉的聲音呢,郡主該不會在搞破壞吧。”

“你想多了,”金木拍了拍金土:“那裏都是刑具,除了刑具就是牢房,郡主能搞什麽破壞。”

金火撓了撓火紅色的頭發:“不一定。”

但說是說,誰也不敢去看,終於,這聲音,在不知道多久之後,停歇了。

阮夭夭坐在牢房裏,她麵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個個小木塊,而她,正拿著那把剔骨刀,在木塊上刻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