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現在怎麽辦?”
蒙蒙細雨濕潤了泥土,蟲鳴鳥叫也消失不見。
“想辦法先進城。”
洛小滿緊緊盯著守城的官兵,憫芳望了望那頭低聲道:“城門那處肯定是進不去了。”
“帶上傘同我去轉轉。”
憫芳收拾好了包袱,本身她們就已經是輕便上路,包袱裏頭裝的不過是幾身換洗的衣裳還有一些碎銀,很快就是收拾好了東西。
二人撐著一把傘挑了條不起眼的小路圍繞著城門轉了一圈,眼尖的洛小滿在一雜草叢生的僻靜處發現了個狗洞,能容納身量小的人通過。
在看到狗洞的時候洛小滿就起了心思,她看了看憫芳,可憐兮兮的望著她撒嬌:“憫芳,你瞧瞧。”
她指了指那邊的狗洞,憫芳一臉吃驚的看向了洛小滿,“小姐,你該不會是要……”
見憫芳明白自己的意思,洛小滿賠笑:“憫芳當真是聰慧!”
“不行啊,小姐。這兒多髒,更何況您是公主之尊,怎麽能……能……”
好半晌憫芳還是沒能把‘狗洞’二字給說出來。
自己鑽這狗洞倒是沒事,但洛小滿可是六公主,怎麽能鑽狗洞呢?更何況公主如今還是懷有身孕的人,萬一損了胎兒可怎麽辦?再者說泥土已經濕透了,若是從這兒鑽了進去那豈不是一聲汙穢?
洛小滿早就知道憫芳會阻止自己,但她此時已經顧忌不了這麽多了,什麽公主什麽亂七八糟的汙穢,至於孩子,她自己的身子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別說鑽狗洞了,就是翻牆爬樹也是不在話下的,更何況鑽這小小狗洞。
二人膠著在此站立了片刻,又怕引起別人的注意,洛小滿幹脆的看向了憫芳半是耍賴半是堅定:“隻有進城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孩子沒了父親我隻怕也活不下去了。”
憫芳見狀無奈隻得同意。
於是二人收起了傘,四下張望了一番,見無人注意蹲了下來,扒開了野草挨個鑽了進去。
怕巡城的士兵發現進去之後憫芳立即給洛小滿披上了一件黑色鬥篷。
春雨綿綿,沒有要停的樣子,二人趕緊找了處屋簷躲雨。
“既已經進了城,接下來需得去尋將領查探一番這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憫芳整理著洛小滿的衣衫口中喃喃道。
洛小滿麵帶嚴肅的看著街對角的屋子,有些疑惑又有些奇怪:“事情怕不是我們想的這麽簡單,先別去查探。”
“怎麽了?”
憫芳一臉茫然的看向了自家小姐,進城來了不去是去找守城的將領那是為了什麽進城?
“你瞧瞧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憫芳看了看黑壓壓的天,又四處張望了下,不確定的道:“午時應當已經過半了吧。”
“那為何外頭沒人走動,你不覺得現下有些安靜的奇怪嗎?而且附近屋內並無燭火照明。”
憫芳這才注意到了洛小滿所說之事,確實有些奇怪,為何不燃燭火?城中這麽安靜確實不正常。
“別說話,先去對麵看看。”
洛小滿仗著雨聲攜憫芳小心翼翼的往對麵走去,還未走進就聽到了裏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憫芳倒是一臉輕鬆的樣子,這不是還有人嗎?不用怕什麽,許是人家節省油呢。
洛小滿倒是不這麽想,她朝著憫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的邁步到了屋簷下,找了個不易察覺的位置擺好了偷聽的姿勢,看的憫芳一臉的無奈。
正想勸說屋內卻傳來了說話聲,於是憫芳也隻得按捺下來。
“圖呢?”
“急什麽?”
“現在城中已經沒有什麽百姓了,就算給了圖你們也不會出什麽差錯吧?”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又再度開口:“不行,至少現在圖還不能給你們。”
一開始說話的男人聽了這話立即開口嘲諷道:“既答應了同我們做這樁交易,用你們中原人的話來說是不是就是,‘偷了漢子還要立貞潔牌坊’?”
另一人聲音重了些許是帶上了怒氣但還是壓抑著聲音:“布防圖自然會給你們,但不是現在,還未到時候……”
本來一開始偷聽隻是洛小滿長了了個心眼,覺得城中異樣3,或許城中百姓會知道些什麽,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樣的話。
什麽布防圖?還有什麽交易,不到時候?
洛小滿一聯想到城中異樣,又聽了這話哪裏還不能想的出是有敵軍混入城中,且還與人做了什麽關於布防圖的交易。
布防圖可謂是城中最要緊的東西之一,若是被不壞好心的人給拿到手中,那到時候一座城市……
她不敢往下想去,這已經就明擺著就是有敵軍細作混入了城中。
一旁的憫芳期初也沒有在意,不過是尋常百姓的談話罷了,可是往後聽去越來越心驚,事關布防圖,她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屋內聲音還在繼續,不過後頭的便是一般的抱怨沒有必要在聽下去了。
憫芳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洛小滿,她眉頭緊鎖,雙目死死的盯著紙窗內,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原本她還擔憂六公主會氣憤的去揭穿這一切,抓住這兩人審問,但洛小滿隻是盯著屋內並無半點動靜。
她鬆了一口氣,不說她們現在隻有二人,且小姐如今還懷著身孕,兩個牛高馬大的男子如何能打的過。
洛小滿想的和憫芳則不同,眼下固然是抓人的最好時機,但是聽那男子口中的話語像是也沒有帶布防圖,若是她現在冒冒失失的衝了進去,不說打草驚蛇,恐怕連她和憫芳都會身陷困境,到時候就算知道了軍中有細作又能怎麽樣呢?
現下唯一要緊的是忍著,隻有等到二人離開了,自己找到了陸遠洲此事才有轉機,否則的話隻怕到時候她們主仆二人也要葬身在這邊境小城。
一時間洛小滿腦中思緒萬千,屋內二人則是終於熄了聲音,又傳出了桌椅碰撞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們終於走了,洛小滿不敢立即張望,待過了半晌才察覺渾身酸痛,有些直不起身子,憫芳回過神來立即雙手扶上了她。
兩人心知肚明,這軍中出現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