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同時,悄悄以指尖在他手心寫了個“二”字。

陸千羽聰慧通透,在她站到他旁邊握住他的手給他暗示時,他就知道她要做什麽,所以一點也不慌亂,從容地答:“二。”

“誒?他能看到啊!”李夫人驚喜地道。

“娘!”李純兒不服氣,畢竟這個話是她提出來的,於是,又一指自己的衣服,“那麽陸公子說我身上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衣裳?”

“青色。”陸千羽簡潔地答。

“對了!他說對了!他眼睛好了!”李夫人高興地拉住李純兒,“好了純兒,你別再懷疑了,陸夫人連眼疾都能看好,肯定能治好你的!這不是好事情嗎?你不許再胡鬧了!”

李純兒雖然還有點不爽,但覺得母親說的也對,這個女人若是真有些本事,她跟她置氣是不值得的。

看著李家的人都漸漸相信了田詩詩,馬太醫有些著急了,從他對他們小夫妻倆的觀察,總覺得他們有貓膩。反正,他是極不希望這個陸千羽複明的,若真是這樣,那就代表這個丫頭的醫術真的高明,他不願承認!

於是,他的目光突然就停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頓時起了疑心。

“這麽簡單的問題,傳遞消息也很方便吧!”

田詩詩心裏咯噔一聲,糟了,被發現了!

但是臉上還要佯裝不滿,“哎呀,怎麽,不許我們倆秀恩愛啦?”

說罷,將手抽回,一抱雙臂,“馬太醫很嚴謹啊,那你問?”

於是,馬太醫得逞地在屋內用目光一掃,找到了新的題目,他看中了一張壁畫,陰森一笑,手一指,問:“那就請陸公子說說,這副畫上畫的是什麽?你能描述的清楚,老夫就相信你們。”

太刁鑽了!

那副畫懸掛的很高,而且畫麵複雜細致,別說是瞎子,就是正常人看,也一時不會分辨的很清楚。

他這就是強人所難!

“剛說不要欺負我們弱視眼,馬太醫真是出的好題目!”田詩詩沒好氣地說。

馬太醫得意一笑,“不要避重就輕轉移話題,他能說出一二,也算他贏。”

辯數字還是辯顏色,到底隻是一兩個字,可是要描述一副畫,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的,他就不信,他們還能用什麽傳遞手法作弊!

於是他的眼,就緊盯住田詩詩的手。

然而這次,田詩詩卻並沒有再去握住陸千羽的手,甚至還距離他一步遠,這下,要說她作弊?可就沒理由了吧。

其實她能這麽淡定,是因為已經急中生智的想到了運用空間的主意,悄悄用意念呼喚了可愛的小蛋撻:【快幫我!幫我給千羽傳話!】

因為千羽去過兩次空間,所以,蛋撻也能跟他聯係上。

【得令!主人!】

【你告訴他,我用腹語在跟他說話,讓他不要著慌。】

她得先安住陸千羽,別讓他露出馬腳。

還好他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方才即使能感覺到他慌了,但別人還是看不出來的。

於是,當蛋撻的聲音突然傳遞到他耳裏,他也是眼睛輕眨了下,再無其它表情。

此時,所有場上的人都在盯著陸千羽,等著他的表演。

“千羽啊,你眼睛不好,牆上的畫太高,看不清的話,往前站站。”田詩詩輕笑著出言,緩和了下緊張的氣氛,並有意指引他。

陸千羽便緩步往前走了走,慢慢抬起了下巴,眼睛也有意朝上邊轉了轉。從她的話裏,他已經聽出那幅畫的方位了。

便是在他的前方,高處。

田詩詩抿嘴一笑,她家千羽就是機靈!

於是,她也仔細去觀察那副畫,然後意會給蛋撻,讓它做傳話筒:

【千羽,你麵前的是副墨梅圖,你現在跟著我念就好:】

然後,眾人就見陸千羽薄唇輕啟,聲音清雅地娓娓而談:【此畫整體畫風蒼勁圓秀,逸氣橫生,布局巧妙,意境十足,是為上品墨梅圖。畫中梅枝橫斜,淩空屈曲,花朵疏落有致,構圖簡易,濃淡自然,石紋形態盡顯,寫意大氣,極有可能是一幅名家之作。】

隨著陸千羽的聲音停下,廳中的所有人都驚的睜大了眼睛。

馬太醫更是瞳孔地震,冷汗淋淋。

他萬萬沒想到,這人不但不瞎,還有文化,還特麽的會品畫!

雖然這個陸公子氣質超群,但聽說到底是個村夫!他怎麽可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副名作?還品的句句精辟!

他不信,這人不該有這見識!

“哎呀陸公子,您真是有眼力!這幅墨梅圖確實出於名家張恒之手,是淩相贈於我的。”李富激動地說。

說實話,李富雖然現在是府尹了,但到底出身低微,那些世家大族根本看不上他,也不與他來往,所以很少有人能欣賞到他的這些“寶貝”,這下被陸千羽識得了,他自然高興,總有想要炫耀一番的。

而且,陸千羽能說的這樣好,當然能證明他眼睛好了,那這陸少夫人就是真的神醫,他女兒的病就能好了!

“老爺!我就說這陸少夫人是厲害的!我吃過藥我知道!”李夫人也是迫不及待的附和。

李純兒心情此時十分尷尬和複雜,她雖然被打臉,但是,同時,也代表她的病真有可能看好,她還是禁不住的有點興奮和期待了!

“陸公子這麽有品味,既然能看出是名畫,想必在書畫方麵也有些造詣吧,可否畫上一副,讓老夫長長見識?”馬太醫暗咬著牙根說。

田詩詩驀地看向他,這老東西還不死心,這是在垂死掙紮嗎?非要把陸千羽給扒幹淨不可?立誌要讓他翻車?不肯認輸就要為難人?

“咋地,我欣賞個冰箱還得自己會製冷了?我不會演戲就不能追劇了?馬太醫你好歹也是上流社會的名士,怎麽就這麽見不得別人有才華嗎?承認別人有優點很讓你沒麵子嗎?你也太狹隘了!”

馬太醫的眼睛眨了又眨,腦門一片懵,什麽冰箱?什麽演戲追劇的,她這都說的什麽話?

“你看你,聽不懂了吧,所以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板,我見過的你也很多沒見過,不用覺得丟臉。”田詩詩敷衍的搖了搖頭,故意把問題給悄悄抹過去。

她可不能再讓這馬太醫抓著陸千羽的眼睛不放了,她能給千羽傳話,但不能指控著他畫畫啊!他一個自幼就失明的人,怎麽可能會畫,筆和紙在哪兒都摸不準,怎麽畫?

這不露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