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你……你怎麽說話的?豈有此理!老夫隻是好奇陸公子的鑒賞能力,想給他展示的機會,你未免太過小題大作了!”
“嗬,不知道是誰想借機讓我們出醜,你就是針對我,小氣鬼!”
“你……”馬太醫氣的渾身發抖,可是,他又知道她說的對,自己勉強讓人畫畫是有點針對了……
“你什麽你?你自己說,不是要證明我相公的眼睛能看得到畫嗎?他看見了不就成了,你偏要強人所難?!”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李富也著了急,趕緊勸:“呃……陸少夫人息怒,還有馬太醫,我看算了,陸公子會不會畫畫不重要,也與陸少夫人給小女治病沒有關聯,隻要他的眼睛好了,就代表……”
“哼,你這樣說,是也懷疑我為難他們一對鄉下夫婦麽?老夫沒那個功夫!”馬太醫也惱了,幹脆說,“我就是懷疑他們作假!”
“這……這還能作假?”李富也有點不耐煩了,早知道就不請馬太醫來了,真是好強,不許別人比他醫術高麽?這般不依不饒的。
“不會畫畫跟作假有什麽關係?!”田詩詩更是惱了,簡直要上前跟這老家夥鬥起來。
然而,一隻手卻溫柔而堅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臂,耳邊聽得陸千羽氣定神閑地說:“誰說我不會畫?”
這一開口,別說旁人,就連田詩詩也嚇著了。
“你……等等,千羽,不可逞強。”她知道陸千羽一定是不想她被馬太醫給辯下去,才硬著頭皮上的,可是這畫畫……它是藝術技能啊,咱可不能往上衝!
“詩詩,我會畫。”陸千羽又篤定自若的強調了一句。
“不是……”田詩詩真要急出汗來,這是什麽該死的勝負欲?!畫畫啊!他怎麽可能會?就算小的時候畫過一些,但這麽多年瞎著眼,他還能拿筆畫出花兒來嗎?
“你當自己是貝多芬呢!大哥,我從來沒見過你畫畫,你別鬧了!”
陸千羽輕握了握她手指,臉上嘴角微勾,露出一絲迷人的笑容,“你當然沒見過,我沒給你畫過。信我。”
信他……信他?!
田詩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是想信他,可是她能信他嗎?
“既然陸公子願意一展筆墨,李大人,還不備紙筆嗎?”馬太醫斜著眼睛,陰惻惻地說。他看田詩詩慌成那樣兒,就覺得他們是唬人,這次定要讓他們露出馬腳!
因為,就算他會畫畫,可是眼睛若是瞎的,落筆和常人必然不同!
要想找準落筆之處,定然也有遲疑,試探,用其餘各種感官配合,這就能分辯出他們是不是作假。能說出這幅墨梅圖很可能是僥幸,他不信他們次次好運!
李富本來是不想繼續再試下去的,但既然他們雙方都願意試,他也就順水推舟了,再確定一次他也不吃虧,更保險不是?純兒的身子也不是開玩笑的。
於是,積極的吩咐了下人上了筆墨紙研。
在這些人放置這些物體時,陸千羽已經集中耳力,聽到了位置,於是,他準確的走到桌前,從容不迫的拿起了筆,準確的毋庸置疑。
這讓田詩詩都暗捏了一把汗,可是卻也隻能硬著頭皮故作淡定。
眼見著陸千羽提筆要下,她還是一把捂了低,“那個,你想好了嗎?你要畫什麽?”
陸千羽淡然一笑,“想好了,既然李大人這裏是墨梅圖,那我畫副墨蘭圖與之呼應。”
“……”他還要與人呼應?這是不知者無畏麽?
“千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她假笑的嘴角都要抽了。
馬太醫見狀,冷嗬,“陸少夫人這是在拖延時間麽?”
李富打圓場,“是啊,陸少夫人,陸公子有信心,就一定能畫好,讓我們看看也行啊。”
田詩詩的手始終不敢從紙上拿開,正絞盡腦汁想應對法子時,陸千羽卻不由分說,將她拉開了,還說:“你擋著我了。”
田詩詩氣鬱!
然後,陸千羽就這麽落筆了……
他落筆了……落筆了……筆了了……
田詩詩覺得被命運扼住了脖子,快不能呼吸了,眼睛都瞪圓了……然而……她看到了什麽?!
什麽??!
陸千羽……他他他竟然落筆成畫,流暢自如,好似一位德高望重的畫家,在紙上變戲法一樣成熟而自信的幾筆就構出了一副別具一格的墨蘭圖!
真的是墨蘭圖!蘭花!
這下,全屋人,都驚呆。
這小兩口真的是讓他們刮目相看,步步驚心,節節驚喜。夫人會醫術,相公會畫畫,真的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兒!
而馬太醫在看到這瞬間躍出的墨蘭圖時,也是感覺像做夢一樣。
且看這卷中畫麵,隻幾片蘭葉,兩朵蘭花,構圖簡潔、舒展。蘭花飽滿,蘭葉互不交叉,用筆沉穩流暢,婉轉富有變化,將蘭花的剛柔並濟之質,野逸自傲的品格,勾勒的淋漓盡致,真乃可比得上名家之手!
田詩詩快人窒息了……脖子僵硬的看向陸千羽,感動的想要哭出來。
蘭花……他何嚐不似蘭花那般美好,外表雖如梅般清冷,隻有她知道,他其實是蘭花般的清貴無瑕。
“哥們兒……失敬啊,原來你是鄭板橋啊。”她單方麵宣布,從此陸千羽是她愛豆。
現在,已經不是討論陸千羽能不能看到的問題了,而是升華到他的藝術造詣問題!
他用真實實力,製服這一屋的人。自己還一臉的淡定從容,優秀而不自知。
“陸公子真乃真人不露相,深藏不露啊,此畫……真是美不勝收啊。”李富想讚美幾句,無奈家仆出身,文學淺薄,還是作罷,隻能用感歎詞表示敬佩。
田詩詩這才漸漸回過神來,也來不及誇她家相公了,隻是立即看向馬太醫,朝他投去得意洋洋的目光。
馬太醫悄悄抹了把冷汗,臉色很是蒼白。他其實就是個太醫,也不懂畫的其實,但是能從陸千羽的落筆和手速,看得出他的眼睛絲毫沒有障礙,他也就……再也沒有理由挑釁了。
“不錯,陸公子的畫確實好,但話說回來,就算陸少夫人看好了他的眼疾,也不能說明,你拿來的藥丸,就一定能治好李小姐。”
話鋒一轉,他還是不肯認輸,就是他這正統的太醫,絕不能向個野醫低頭。
田詩詩氣的咬牙,這老家夥真是個硬骨頭,死不認錯!
於是,她也狠了,走到馬太醫麵前,“你敢不敢跟我立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