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這一問,倒是把她給問住了。

“淩、淩藍?為何說淩藍?”心中突然有點不對勁兒。

陸千羽輕輕笑開,伸手拉了她的手,道:“你不信我這個初生牛犢,總該信淩藍那個老、江湖吧。”

“你……該不會是……”田詩詩越想越覺得瘋狂,“不是,這不可能吧?你們倆……?”

太匪夷所思了,看他這笑容,再想這些天他不練兵不打仗,一副悠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模樣,難不成真的是,是跟淩藍合作?

“你倆打了一仗,該不成是打成了盟友?”

“嚴格來說,不是因為打一仗打成了盟友,而是,因為你。”陸千羽雖然臉上還是吃醋的表情,但,還是如實的說了出來。

弄的田詩詩還很緊張,“千羽。”

陸千羽將她擁入懷中,“你放心,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協議。”

“協議?”

“嗯,你放心,沒有將你做為任何籌碼。”

田詩詩淡笑。不是拿她當籌碼?那他們倆是憑啥合作的?他倆有啥個人交情嗎?

突然害怕陸千羽是利用淩藍對她的感情,達到自己的利益目的。如果那樣的話,不知道該說陸千羽是變了,還是他原本如此。

她其實已經多少有點不像以前一樣了解他了。

陸千羽低頭看著田詩詩那神遊不定的眼神,和微微焦慮的臉色,眼珠微轉,道:“是因為你,讓我們彼此有談條件的耐心。具體要怎麽談,你也要相信我有資本和底氣,不是隻占他的便宜。”

田詩詩蹙眉,“他也有動作?”

陸千羽輕輕點頭,“我們隻是交易,交易完成,依舊是情敵。”

所以現在是要一致對外?幹掉周遭兩人再決鬥是吧。

田詩詩突然心情不好,轉身走向布毯,坐在上麵生悶氣。

“為何不開心?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淩藍?”陸千羽站到她身後,問。

“你現在是什麽都要加上個淩藍二字嗎?”

“為何又生氣了?”

田詩詩吸了口氣,有點煩悶。

她是真的不喜歡打仗,不喜歡自己熟悉的親人和朋友,四分五裂,你死我活,非要這樣嗎?

她要的很簡單,就是開鋪子賺大錢,大吃大喝。那些勾心鬥角,她真的不喜歡。

人活著一世,不是隻要爭來爭去,她理解每個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所以,她也不能阻止陸千羽追求他想要的,隻是覺得兩個人的三觀,已經有點偏離。

陸千羽輕輕蹲在她麵前,望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想要給你最好的,詩詩,不要責怪我。”

田詩詩搖頭,“我知道你想讓我呆在你的羽翼下,但是人的野心是可以養成的,終有一天,你可能就不好回頭了。”

陸千羽緊緊盯著她,看起來情緒複雜,隱隱有些生氣,“是我的動作太快了嗎?你好像不適應這樣的我。換成別人,你可能覺得無可厚非,可是換成我,你就覺得我變了。”

“我不想這樣認為,可是,這不像是我曾經認識的你,熟悉的你,所以我心裏現在也是很慌。”

陸千羽拉住她的手腕,有點焦急,“你說過會支持我想要的,我做錯了嗎?”

“我……不能說你錯了,可是……”

“你還是喜歡曾經那個沉靜,與世無爭的我。”陸千羽苦澀的補充。

田詩詩默認。

陸千羽緩緩鬆開她的手,眼睛裏也溢出落寞,他坐到了她身側,眼睛望向斷崖對上煙霧蒙蒙中的山脈,微微的吸了口氣。

然後,無奈的開口:“在成長起來之前,我覺得自己是世上最愁苦的人,但是現在看來,曾經的傳言,抵毀,失明,與現在所比,都無足輕重了。”

田詩詩看向他,兩眼迷惑。

“那時候我身上擔的,隻是個人的責任,而現在,是一個家庭,一個國家,和許許多多相關人的命運。”

“國仇家恨固然是比個人的恩怨愁苦格局大,但是,也不能不承認,曾經的傳言你覺得無足輕重了,不過是已經解決了。”田詩詩卻一針見血地替他解開了迷團。

陸千羽神情有一絲的不自然,目露溫柔,“是你讓我擺脫了那個困境。詩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將永遠困在那個小圈子裏。”

“所以說,你隻是野心被釋放了出來,這才是原本的你,對吧。”

陸千羽神情有些慌,“詩詩……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可以考慮放棄。”

“你甘心嗎?”

“我……”他猶豫了。

是啊,箭在弦上了,你讓他收手,就算他勉強罷手,這麽久的籌謀,這麽興奮的事業斷送在她手裏,難免會遺憾!嘴上不說,心裏必定會對她埋怨。

所以,她能做什麽呢。

一個賢能的女子,是應該鼓勵和支持自己的相公的,至少不要拖他的後腿。

雖然說心裏有些不暢,但是,有些事情,不闖一闖,是不知道結果的。

她沒有權力阻撓他勇往直前的心。

就當,陪著他任性一次也好。

做人嘛,偶爾放飛一下自我,也算是自我的釋放。

“想做什麽就去做吧,隨著自己的心,不留遺憾,隻要你開心。”

陸千羽大喜,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真的?詩詩你支持我嗎?”

“我支不支持,已經阻攔不了你走向高處的步伐。”田詩詩吐了口氣,淡笑了下,深情地望著他說,“你隻要記住,不要勉強自己,一山還有一山高,要知足。倘若有天倦了,累了,不要怕激流勇退,因為有我陪著你。”

聽的陸千羽的眼尾都紅了,藍天綠草之間,夏風徐徐,他長發飛揚,衣袂飄飄,尤為唯美。

輕輕將她攏在懷中,啞聲說:“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

既然已經說破,兩兄弟也不再偽裝下去了,既然要倒戈,那就光明正大。

於是,兩兄弟招集了所有的將士,在營地裏展開了慷慨激昂的演講:

“你們之中有家境富足的商戶,有普通的農民,這片土地資源充足,你們本該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是誰把你們的田地家產奪去,是誰把你們驅逐出世代居住的家園,把你們趕上戰場,隻能以性命的代價換取生存,隻為了那個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人的征服欲?!”

“你們為什麽會站在這裏?!你們為什麽會為了一個瘋狂者瘋狂的貪婪而流血犧牲?!你們為什麽要幫助他去擄奪另一片土地貧瘠的窮苦人的家園!?你們這是在助紂為虐!既使這樣,你們也是被那個人劃分為下等人的人!”

台下一片嘩然。

所有的將士一臉懵,這個角度,可能是他們這群有勇無謀的人一輩子都思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