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怕他們不習慣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小山溝,就算我有三寸不爛口舌也不會聽。”陸千澈輕笑道。

“實在不行,就說我遇到了事情,需要他們來一趟,先騙過他們。反正這裏一切都有,家裏的東西暫時也用不上,可以先封存。”

陸千澈一臉驚詫地看向他,略帶嘲諷,“二哥你變了,敢騙爹娘了!”

陸千羽瞪他一眼,“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心虛了?不心虛怕我說嗎?”

“我說的不單是聖女的事情,你一直在故意引導她懷疑我,你想什麽我豈會不知道,千澈,我隻允許這一次,再發現一次,休怪我不客氣!”

陸千澈冷冷地看向他,“那我也告訴你,你最好別做讓她傷心的事情,否則,我也不客氣!”

陸千羽眼神一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有本事你殺了我?”

“陸千澈!”

“千澈!給你!”田詩詩手裏捧幾個紙包過來,裏麵有她買的蜜餞和瓜籽兒。

陸千澈立即接過來,“嫂子太懂我的心了,我太喜歡吃了!”

田詩詩看了看他們二人的神色,“你們在說什麽?”

“沒說什麽呀,哥叮囑我要一路看好軒軒。”

“哎說起軒軒,確實路上一定要操心,他太小了,受不得舟車勞頓的,哎這樣的話,我真得去給他買點舒服的墊子……”

話音未落,人又消失了。

……

兩人從侯府回宮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田詩詩揉著酸酸的肩膀,洗浴過後就像散架似的,倒到了**就眯了眼睛。

陸千羽默默坐到了她身側,悄悄睨向她觀察她的神色。

白天有陸千澈在,他不便多說,怕那個家夥當攪屎棍。可是這回來了,他可是要主動交待的。

“聖女在宮裏住一段時間,便是要回去的。”

“哦,那你也沒跟我說。”

“是我大意了,本也是沒有什麽值得說的。靈劍派就是過來幫個手,是以怕我剛登基,怕生事端才暫時留下幾日。”

“哦,也是,靈劍派到底是你自己的人,用的也踏實。”

聽著田詩詩這不在乎的樣子,陸千羽也是一半歡喜一半憂。

“我是怕你多想,才沒能及時告訴你。”

“我多想什麽啊,聖女我也不是沒見過。哎隻是好奇怪,為什麽在這後宮裏,我愣是沒見著她啊,連橙兒也沒有。”

“她們住在最偏的麗景軒,又都是喜靜的,鮮少出來走動吧,才沒能湊巧。”

“哦,也是。你要是早跟我說,我就去瞧她們了,怎樣說,人家也是來助我們的。我不露麵,倒顯得小氣了。”

陸千羽輕輕一笑,“我就知道我們詩詩最通情達理。”

“但是以後後宮裏的事情,你還是要告訴我。”田詩詩半認真地說。

陸千羽立即收斂了笑容,乖巧點頭,“嗯,這次是我不對,以後一定不讓你這麽被動。”

“好了,一件小事情,我多累了,早些睡。”

“嗯。”陸千羽嘴上應著,眼神還有點飄忽不定,欲言又止。

“怎麽了?還有事?”田詩詩問。

“千澈總是胡言亂語,我終歸是不安心。”

“你也說了他那是胡言亂語,別提了,OK?”

次日一早,田詩詩就將這件事擱在了心裏,安排帕霞去挑了幾件素雅不失貴氣的手飾,還親自調製了一壇花茶,去往了那麗景軒。

確實與她住的地方不直通,拐了好幾條路,隔了幾座殿宇,但雖然偏僻一點也不荒,反倒十分優雅安靜,鮮花茂盛,比她的未央宮裏,還顯得清新典雅。

她,都有點嫉妒了。

入得院門,剛巧就看到橙兒從房間裏出來,一看到她,橙兒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連忙提了裙子迎上來,“夫……皇後娘娘?您怎麽突然來了?”

田詩詩露出謙和的笑容,道:“我不知你跟聖女住在此處,多有怠慢,不要介意。”

不管怎樣,她現在是一國之後,要母儀天下,該有的主人翁意識還是有的。

橙兒一臉歡喜,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是我們應該去給您請安,隻是,又怕擾您清靜。”

“你們江湖人士,不必拒禮。”

橙兒莞爾一笑,伸手道:“娘娘屋裏請,我去喚聖女。”

聖女在派中德高望重,人又純潔高尚,不諳世事,沒有世家女子的那麽多規矩禮儀,田詩詩坐在廳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得她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清俊透著寡淡,秀麗中透著冷漠,身上也還是那種鮮紅的衣裳,但看出款式有變,說明這不是個不講究的女子。

氣質脫俗,衣裝與神態兩種極端。

按理說,應該是聖女要跟田詩詩見禮,但田詩詩本身還沒有身為皇後的自覺感,加上覺得聖女與眾不同,也不跟她計較,便主動起身問候,“聖女姑娘,叨擾了。”

聖女抬眸看了看她,沒有因她的身份高漲而有任何改變,依舊與以前一樣寵辱不驚,隻是輕點了下頭代表了基礎的禮儀,便舉步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皇後來此有何指教?”

說話還是那麽生硬,一張口就有種“送客”的意味。

這要不是田詩詩之前見過她,肯定不高興。

“之前是我疏忽,不知聖女居住宮裏,沒來探視,聖女莫責怪我等客不周才是。”

聖女側眸瞥了瞥她,又繼續望向虛空,淡淡道:“我喜靜,不重禮數。”

這話聊的就很幹。

田詩詩轉身示意帕霞將禮品盒放到桌上,道:“一點小心意,聖女請收下。”

聖女又是拿眼尾掃了一眼,她自己頭上梳著簡潔精致的木簪,身上隻佩了一個香囊,別無其他。倒是很符合她出塵的氣質。也可能是衣服本來就太耀眼了,不好太花哨。

果然:“我不需要,謝謝。”

田詩詩也不尷尬,笑了笑,道:“我知道聖女不理世俗,所以,我挑的都是比較簡單大方的手飾,再簡潔也是要有一兩件配飾的。還有,這是我親自製作的花茶,也帶給聖女嚐嚐。”

聖女這邊轉過臉上,有點疑惑地看了她一會兒,說:“我與皇後並無這份該有的交情。”

這……

敢問您這樣跟誰能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