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丞相一聽皇後主動cue,那是又得意又激動,慌忙起身拱手道:“哎呦娘娘言重了,小女是會些才藝,隻要陛下和娘娘不嫌棄,微臣這就讓小女出來,給陛下和娘娘助興!”

陸千羽不解地側向田詩詩,不料田詩詩卻是笑靨若花,“陛下,看看可好?”

“詩詩……”

田詩詩抿嘴一笑,對江丞相道:“那就有請江小姐吧。”

“是,是!”江丞相可是高興壞了。他隻道一定是跟喬太後示了好之後,有了作用。

這田皇後雖然蠻橫,連陛下都怕她,可是她也不得不聽喬太後的,這後宮填充是理所應當,她再霸也不能永遠霸著,想他丞相一品官職,他的女兒進了宮必定是貴妃!他們江家就會更加牢固。

而他女兒品貌兼優,一定能得到陛下寵愛,田皇後就算再嫉妒,在他做後盾,也不敢對麗鵑怎麽樣!

這一會兒,江小姐還沒上殿來,江丞相那豐富的表情,已經把內心活動給演了個遍,全數落入田詩詩眼中。

也不要怪田詩詩矯情,主動給自己找堵,實在是,這宴會躲不過去,江小姐的表演也是躲不過去的,就幹脆正麵剛。也好讓對方死心。

很快,從殿門外,就款款走進來一位懷抱古箏的小女子。

她年方二八,青春靚麗,一身淡雅的紗裙,白底裙擺繡著翠竹,裝扮不淡不濃,比起剛才那紅衣女,真的是清新可人,端莊伶俐,讓人一看,就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論段位,江丞相還是比那啟大人高多了。弄出個紅衣女子嘩眾取寵。

“臣女江麗鵑參見陛下、娘娘。”這聲音也如春天的泉水,叮咚叮咚的,連田詩詩聽了,都覺得悅耳。

她突然有點明白人世間的百媚千紅,真的每一樣,都讓人想擁有。

她若是男子,她也想要。

心中欣賞感歎的同時,難免失落。她縱使再好,也隻是其中一種,總抵不過那萬紫千紅。

從這開始,她的腦子裏一片漿糊,隻看到江麗鵑坐在了一張桌子前,優雅地彈起了古箏,悠揚的聲音回**在大廳之中,她輕啟櫻唇,清越的聲音像一汩清泉從泉湧出,涔涔不倦。

她一直低垂著眼眸,並無刻意做勾引之色,反倒看著她長而翹的睫毛,輕顫著,仿佛隨時就能展翅飛起,她的眸光清澈翦水,幹淨透明,雖不是一看就看出是個大美人,卻經得起百般研磨,越看,越是討人喜歡。

田詩詩的自信,也是被這樣一點點打磨掉的。她見過不少漂亮的女子,但是像這種淡雅如蘭的女子,又帶點兒玫瑰的嬌俏,隻是氣質已占了上籌。

許是感覺到她周身那落寞的寒氣,陸千羽轉過頭來,深情而擔憂地望著她,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一滯,有點迷茫地看向他。

陸千羽輕輕附耳,“隻是看了一眼,怎麽就退縮了嗎?”

田詩詩臉色微紅,“我沒有。”

“沒有最好。”陸千羽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我的詩詩是最好的。”

這樣的情話,在此情此景,卻讓田詩詩有點心虛了。

她不想認輸,不想退讓,但是,總覺得像這種千姿百態的小姑娘,一浪接一浪的撲過來,總有一天,鋼鐵也會被融化。

她怕將來有一天,自己的堅持會成了個笑話,那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勸自己放下底線?

退一步,可能不會海闊天空,但是,能早些讓自己學會接受,不會那麽痛。

不知不覺,一曲末了,廳內響起一陣捧場的掌聲。

“好啊,好啊,江小姐果然琴藝出眾,歌聲也是一絕呀!”

江麗鵑輕輕起身,垂首淺淺一禮,並無多語。

倒是十分安靜,眉目之間嫻雅溫婉,不像個討人厭煩的樣子。

這樣的女子,本該就是適合入宮的。

陸千羽不放心的先是瞧了田詩詩一眼,才出聲道:“江小姐德才兼備,朕開了眼界,謝謝江小姐的演藝。”

江麗鵑麵上閃過一絲不安,連忙道:“能為陛下和娘娘獻曲,是臣女的榮幸。”

“嗬嗬嗬……不瞞陛下說,臣老來得女,真是十分寵愛這小女兒,從小就好生教養,性子也是十分溫順……”

“生在江丞相府裏的姑娘,自然會是培養的大方得體。”田詩詩搶先接了話,生怕他說出要送姑娘服侍陛下的話來。“像江小姐這樣的女子,才當得上是大家閨秀,名門淑媛。”

幾句誇獎,讓江丞相是十分受用,麵上笑容藏也藏不住,皇後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誇麗鵑,應該沒有理由不接受她了吧?

廳上其他人,多半跟隨江丞相的,也趕緊附和著稱讚。

隻有那啟大人一臉灰,父女兩人一臉的晦氣。

這邊,陸千羽雖然一直相信田詩詩,可是她這話說的多了還是讓他有點兒坐不住了,不由低聲質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這一句,打開了田詩詩的話茬子,“哦對了,陛下,您還不知道吧,江小姐不但曲藝了得,還會製作綠茶呢!”

江丞相一聽,那是滿臉的驕傲,回頭與夫人和江麗鵑都使了個眼色,看吧,果然是送禮有效果!有太後做保,錯不了!

“江小姐可真是多才多藝啊!”有人開始捧場了。

陸千羽卻聽出一絲異樣,“綠……茶?”

他知道詩詩有許多寓意深長的詞匯,聽她念這綠茶二字的音調,必定不簡單。

“是啊,臣妾有幸,在母後那裏品嚐到了江小姐親手製作的綠茶,濃而不苦,香而不澀,可見江小姐手藝出眾,實在是炒的一手好茶!”

陸千羽默默審視著田詩詩的眼神,不語。

“娘娘謬讚,小女確實會些茶藝,既然娘娘喜歡,那就讓小女再為陛下和娘娘,泡一壺茶,請陛下和娘娘品鑒。”

“那就有勞江小姐。”田詩詩笑微微地道。

頓時,生辰宴會又變成了茶藝會。

江丞相也是有備而來,立即派人搬上來茶具,讓江麗鵑當場烹茶。

很快,大廳裏彌漫起綠茶的清香,怡人心脾。

趁大家都在觀賞茶藝,陸千羽悄悄握住田詩詩的手,低聲問:“母親何時叫你去的?”

“不重要。”田詩詩笑道。

陸千羽垂眸,“為何不早與我說?”

“沒必要。”

陸千羽無奈地看著她,她臉上是在笑,但是一點都沒有笑意。

“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不是我的錯,你不要責怪我!”陸千羽有點生氣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