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詩詩詫異,“你發什麽火?”

“我不是發火,我是著急,你現在這樣是要做什麽?”

“總要解決啊,婆婆都提了,江丞相手段都使出來了,我還能當瞎子裝作什麽都沒有嗎?”

“那你是要……”

“關鍵還看陛下想要怎樣。”

“我當然是……”

“陛下!娘娘!”突然,江丞相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情緒高昂地伸手示意,“請陛下娘娘品嚐。”

江麗鵑雙手托著托盤,恭敬的上前來,將兩杯清茶擺在了他們麵前。

田詩詩衝陸千羽深深一笑,再端起一杯茶,輕輕放在鼻息一嗅,長長的吸了口氣,讚:“啊,果然是沁人心脾,好茶!”

陸千羽瞧著田詩詩說起茶這個字時,總覺得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聽的他心裏發毛,也端起一杯,輕輕呡了一口,“確實是好茶。”

“江小姐,你這炒製綠茶,還有這煮茶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江麗鵑文靜地答:“回娘娘,是我母親所授。”

“啊,原來茶藝是祖傳。”

這時,江夫人也輕步上前行禮道:“蒙娘娘賞識,臣妾的娘家,擁有上千畝茶園,所以臣妾自幼熟諳製茶,讓娘娘見笑了。”

“這見什麽笑,你娘家有那麽大的茶園,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有娘家做靠山,夫人在相府的日子,必定也會好過的多。”

“這……”江夫人悄悄看了江丞相一眼,也隻能點頭說是。

皇後這像是貼己的話,卻總覺得不太合適,聽聞皇後就愛經商,必定不會看不上經商的人家,難道是為了提醒丞相要善待她麽?

江丞相也是一臉懵,不知道皇後說這話是有何寓意,但他倒是覺得對得上,以後麗鵑到了宮裏,也會因為江家的勢力,受到尊敬吧。

“但是日子過的怎麽樣,能不能過,還得看命運。”田詩詩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江丞相和夫人懵懂地對視一眼。

“啊,當然了,似江小姐這樣的名媛女子,自然是天之驕女,命運一定會眷顧的。”田詩詩又立即彌補了句。

江丞相立即附和,“哦,承娘娘吉言!”

“既然陛下和娘娘都喜歡我們麗鵑泡的茶,臣妾提議,就讓麗鵑陪伴娘娘左右,為娘娘彈曲兒解悶,可好?”江夫人許是早在一旁著了急,這說來說去的,她家相爺也不提讓女兒入宮!

然她這話卻被江丞相瞪了一眼,輕斥,“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退下!”

江夫人不滿的嘟著嘴下去了。

“江夫人此言差矣,江小姐身份高貴,世家女子,怎麽能讓她做一些給本宮端茶送水的事情呢,那可都是下人幹的活兒。”田詩詩故意體恤地說。

江丞相臉色僵了僵,這話他反駁不了,但是,顯然皇後還是很排斥麗鵑的。

但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機會,麗鵑是很難見到陛下的,過了這個時機,陛下怕是就會忘了麗鵑,再提就更難了。

所以,他也硬著他的頭皮,拉下他的老臉,心虛地看向陸千羽,陪笑道:“陛下,您覺得小女如何呀?”

終於,還是問到陸千羽臉上來了,陸千羽想裝死是不可能了。

他也在一旁聽田詩詩跟江丞相你來我往的暗鬥了多久,早也是十分不耐煩。

“江丞相這話是何用意?”他也懶得拐彎抹角,直接問。

江丞相臉色白了白,這話說出來,有點尷尬。畢竟是選送自己的女兒,又當著皇後的麵,總有種不太理直氣壯的感覺。

“不知陛下可還記得微臣曾經上折子,提議選妃一事。”

陸千羽冷然,那選妃的折子都堆成山了,他是想忘也忘記不了。

“如何?”

“微臣是覺得……小女無論從才情,品貌,都完全符合……”

“江丞相!”陸千羽微慌地打斷了他,臉色也更加嚴肅起來,“今日,是你的壽辰,朕念你對朝廷有功,親自帶皇後一起來為你祝壽,這宴會,可不是為後宮選妃的會場。”

雖然陸千羽說的很委婉了,但是,言詞之中,對江丞相這樣強行安排頗是不滿。

是傻子才聽不出來。

這讓田詩詩也暗暗鬆了口氣。她是知道陸千羽一定會拒絕的,就不管他心裏怎麽想,但一定不會讓她難堪。

可是,她擔心的是,他這麽直男,說不好讓江丞相大失臉麵,起了異心就不值當的了。

不過還好,這小子還算有長進,說話講了點迂回。

但,還是讓江丞相一時語塞,不知所措,一時間,大廳裏氣氛僵住,所有人都有大氣不敢出,隻悄悄關注著重要人物。

江小姐聽了陸千羽的話,臉色甚是窘迫,微微輕咬了薄唇,很是可憐。

田詩詩瞅了她一眼,隻見她的素手緊握在一起,不停的扭動著,神情也是失落難堪,並無官家女子的強橫之氣。

“嗬嗬嗬……陛下,不要這麽嚴肅,這是個大喜的日子嘛。”田詩詩輕笑著化解尷尬氣氛,“我聽江丞相的語氣,是想為江小姐尋一門好親事,依臣妾看,江小姐出身名門,又有驚世才貌,將來,定然是要做正經的一品夫人的,是絕對不可以做為妾室,讓人輕看。”

她這一說,頓時讓所有人都有點懵了。

皇後這是在說什麽?不做妾室,可不就是說江小姐要是入宮為妃,到底還是個妾嗎?!不為妾室,就是不給她做妃子啊!

這是在羞辱江麗鵑?還是有別的用的意?一品夫人?皇後到底要說什麽?

“皇後,您這是……”江丞相臉色也甚是不好,他也是一朝之相,其女也是尊貴,皇後也不能隨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貶低!

陸千羽也用詢問疑惑的神情看著她,“一品夫人?”

田詩詩輕挑眉,故意低聲道:“陛下忘了我們千澈,還單著的嗎?”

“……”陸千羽一時窒住,著急是給她使眼色,“你不要亂講。”

他這樣說,不是因為覺得江小姐不能嫁千澈,反而是再合適不過的安排,你看,這丞相如此高位,其女最有入宮的資格,而且本來除了入宮,嫁誰家都是下嫁,若他們隨便讓丞相的女兒嫁給其他官家子,就很難說服丞相。

可是,千澈就不一樣了,千澈是皇室!是高於丞相之位的,丞相他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力反對!而且,這也是在不選江小姐為妃後,給丞相退而求其次的最好的臉麵了,江丞相應該知足。

而他在詩詩說出這麽絕妙的處理辦法時,這麽反對,卻是因為,他不能隨便安排千澈。千澈的性子,詩詩她難道不知道嗎?縱使江小姐再好,千澈也不一定買帳,這不是捅婁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