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卻是搖了搖頭,“看起來的確是她們占了上風,但多做多錯,她們越是等不及出手,做得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影衛詫異,沒想到她竟然是在等對方自露馬腳,也實在沒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姑娘,竟然還有這份沉著魄力。
心裏隱約覺得,這樣的女人站在主子身邊,才是最般配的。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孟清挑了挑眉,讓影衛退下,又繼續閉目養神。
麻剛走進來,歎了口氣,讓人把孟清帶出來,“縣太爺要提審,把人帶走。”
獄卒忙不迭開了門,上來兩個衙役,要把人架起來。
孟清擺了擺手,漫不經心道:“別動手動腳,我自己能走。”
那兩個衙役是新招進來的,撓了撓頭,詢問地看向麻剛,見他點頭,也沒有多做為難,隻跟在孟清的後麵,以防她逃跑。
不過他們是真的想多了,孟清不可能會逃跑,因為一但逃了,那就是坐實了罪名。
去縣衙大堂的路上,麻剛小聲將事情跟她說了一遍,讓她萬事小心。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孟清還是感念麻剛的提醒,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老天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蒙冤的。”
麻剛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什麽。
今日提審孟清,縣衙門口大開著,百姓們就圍聚在門口,想要看著事情經過,有人高呼要讓惡毒商販以命相賠,對孟清喊打喊殺。
孟清卻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一般,目不斜視地走向公堂,看著高堂之上威嚴的縣令大人,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一抹譏笑。
左立川使了個眼色,師爺便拿了一份口供遞到了孟清的麵前,冷聲道:“蘇氏,你往果醬裏摻五石散害人,證據確鑿,這是你作坊裏的工人自己招認的,你看看吧。”
孟清隨意地掃了一眼,看到末尾的簽字,孟大壯三個字,扯了扯嘴角,笑道:“就這一位工人的供詞,應該不足以為信吧?”
果然他們還有後手,隻是沒想到,竟然會牽扯到孟大壯。
原本還想看在孟鬆的麵子上,隻要他不太過分,放他一馬,結果……嗬嗬,某些人八成是活膩歪了,她也無需再手軟。
“到了這個份上,你竟然還要狡辯!”左立川一拍驚堂木,怒道:“據本官所知,那孟大壯與你乃是父女關係,他若不是心存善念,不想再看你害人,又如何會主動站出來說明原委,讓你迷途知返,還百姓一個公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父親明事理,如此為你深謀遠慮,蘇氏,你也莫要再強詞狡辯了,回頭是岸。”師爺似笑非笑警告。
孟清挑了挑眉,冷笑道:“我與孟大壯的確是父女,但大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與那人早就斷了父女關係,他恨不能將我除之而後快,又如何會為我好?隻怕巴不得讓我認罪坐牢,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呢。”
左立川眯了眯眼,“那你如何解釋從你作坊裏搜出來的五石散?還有品茗閣的果醬,難道不是從你那裏進購的?事到如今,證據確鑿,你竟然還要狡辯!”
孟清笑了笑,“以前果醬的確是隻有我家在售賣,現在可就未必了。”
“大人若是真的清正廉明,想必是不想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的,也忍不了自己手底下出現冤假錯案,既然如此,不如大人再好好查查,看到底是什麽人,想要置我於死地?”
她如此說,卻並不是為了讓左立川給她主持公道,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她已經讓暗衛去通知春香,搜集證據。
左立川眯了眯眼,沉吟半晌,看出了她的意圖,冷冷一笑,“人證物證皆在,哪有冤假錯案一說?”
“那可未必,一個證人的話未必可信,那物證也可以是人為捏造。”孟清淡笑。
“大膽刁婦!”左立川怒了,直接投擲了一根令牌,沉聲喝道:“來人,把這惡婦給我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衙門的板子硬!”
要是一般的婦人,隻怕早就要被這樣的陣勢嚇哭了,可孟清卻隻是聳了聳肩,“既然大人非說我有罪,想要屈打成招,我也隻能夠受著了。”
“不過我沒做過的事情,別說是打板子了,就是你們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可能會承認的。”
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把左立川氣得臉色鐵青,怒而喊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把這刁婦拖出去,給我重重的打。”
幾個衙役相互對視一眼,還是走上前去,剛剛要一左一右架起孟清,就聽堂外傳來一聲高喊。
“大人,此案隻怕另有隱情,小人有證據呈上!”
左立川眯了眯眼,看著圍觀的百姓,抿了嘴,隻能答應了放人進來。
春香拿著兩本賬冊,呈給師爺,“這是果醬作坊和品茗閣的賬簿,還請大人過目。”
“一個月前,品茗閣的小廝來作坊拉貨,卻突然告知,說這個月的貨減半,不用再拉那麽多了,但我剛剛去找了品茗閣的掌櫃核對,上個月品茗閣進購的果醬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多。”
“所以我們懷疑,這其中有人動了手腳,而多出來的那些果醬,正是那一批被添加了五石散的。”
左立川拿到賬冊,隨意地瞥了一眼,皺著眉頭,沉聲道:“你如何證明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附和,“說的對!萬一是你們想要擺脫罪責,故意做假賬呢!”
“是真是假,大人找那小廝來一審問不就知道了,案情尚存在疑點,大人就迫不及待要給我定罪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人是要公報私仇,故意為難我。”
她以退為進,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反倒是讓左立川不敢輕易了結。
左立川目光一厲,冷笑道:“好,那就依你們所言,來人,去吧品茗閣進貨的小廝給我找來!”
那邊品茗閣的掌櫃已經帶著人來了,他話音剛落,小廝就被推到了公堂之上。
“蘇氏說你惡意謊報進購數量,將混有五石散的果醬拉回品茗閣,惡意栽贓陷害,可有此事?”左立川威嚴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