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轉眼看見臉色紫漲,陰沉一片的朱高峰,也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開口譏諷道:

“喲,你跑啥呀?不是還要跟我要賠償,要留下我們拉過來的牛車,還想逼我留下來照顧你哥嫂嘛,咋了?這會兒又不要賠償了?”

朱高峰怒恨地咬牙,這會兒眾目睽睽之下,也隻能夠硬著頭皮道:“我……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擔心我大哥大嫂,心裏著急,這才以為是你們下的毒!”

“既然現在誤會解除了,那我也不會再追究你們的過錯了,這事就這麽算了吧。”

孟清嗬嗬他一臉,冷淡道:“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了。”

朱高峰臉色紫漲,別過頭,沒說話。

朱高林一頭的霧水,看看孟清,又看看朱高峰,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但也隱約猜測到了,八成是他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又幹了什麽事兒,動了歪心思。

當即冷下臉來,怒聲開口道:“朱高峰,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咋回事!”

朱高峰撇撇嘴,心裏不岔極了,“我還不是擔心你們,這才一時情急,誤會你們被他們害了,急著替你們要賠償的!”

“替我們要賠償?我看你是想給你自己要點錢,拿出去花天酒地吧!”朱高林人雖然老實,但卻並不傻。

這個弟弟的為人,他太了解了,成日裏正事不幹,遊手好閑,偷雞摸狗在外麵花天酒地。

要說他關心他們一家子,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人群中也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啊,朱高峰,我看你替你哥哥嫂嫂撐腰是假,想訛人家錢是真的吧?”

“就是畜生不如,哥哥嫂嫂都成這樣子了,竟然還想著訛錢出去鬼混!”有人不屑。

一時間,眾人指指點點,都是在罵朱高峰的。

朱高峰臉色紫漲,已經有些繃不住了,就咬牙怒罵道:“這是我們家的事,關你們啥事兒,用得著你們在這裏叨叨!”

說著,怒恨地看了朱高林一眼,又陰狠地瞪了孟清一眼,轉身就扒開人群跑了。

朱高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實在有些無奈。

爹娘去世,這弟弟是他唯一的親人,卻成了這副樣子。

又是一聲長歎。

孟清見了,皺了皺眉頭,但終究是別人的家事,她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就閉了嘴。

裏正拍了拍朱高林的肩膀,安撫了兩句,就領著人走了。

徐柔娘強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哎,我這身子也真是不中用,嗯,恩人來了這大半天,連水都沒能喝上一口呢。”

孟清趕緊按住了她,“你這病還沒有好,還是好好歇歇歇歇吧,我們改日再來。”

徐柔娘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又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恩人,我這兩個孩子……”

兩個小的臉色蒼白難看,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孟清會意,又上前分別為兩個小的診脈,淡聲道:“他們身體裏的毒素已經清理幹淨了,隻不過身體虛弱,要晚一些時候才能醒來。”

徐柔娘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又趕緊對著孟清一陣的感激涕零,“今日多謝恩人相救,我們一家這輩子都無以為報了。”

孟清擺擺手,滿不在意地開口道:“我說過了,你們不必在意,以後也不用恩人恩人的叫著,喚我孟清就好。”

“噯。”徐柔娘應了一聲。

蘇崇衫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孟清眉目沉靜,猶如遠山墨畫一般,心裏也不禁跟著柔和了幾分。

那邊兒朱高林挑開了門簾子走進來,他是中年男人,身強體壯的,所以緩過勁兒來之後,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隻是麵色還有幾分蒼白。

想起孟清之前說的話,就忍不住問了一句,“恩……”

想了想,還是改口道:“孟清丫頭,剛剛我聽你說,你們跑這一趟是為了來買葡萄的?”

孟清也不隱瞞,直接點頭答應,“嗯,你們這果園裏的葡萄有多少我要多少,價格就按照市場價來。”

朱高林本來是想說,他們這幾條命都是孟清給撿回來的,院子裏的葡萄她要多少就直接拿好了。

再想到一家四口都賴著這點兒葡萄生存,他也沒法兒說白送。

想了想,就道:“我們這裏的葡萄,你盡管要,按照市價……五文錢一斤就行。”

他心裏想著,隻要有點錢,他們一家四口過得緊巴一點兒也行,隻要餓不死。

但是這個恩情,說什麽也要還的。

孟清卻忍不住皺起眉頭,一看朱高林的神色,就知道他想的什麽,不由得輕輕歎了口氣,搖頭道:

“按照市價,應該是十文一斤才對,這是最低價了。”

徐柔娘也看懂了丈夫的意思,心裏也覺得孟清救了他們,就算虧本賣給他們也是無可厚非的。

便跟著開口道:“那是別人給的價格,孟清妹子,你別跟我們客氣,反正我們也虧不了,就按這個價格吧。”

孟清卻堅持道:“不行,一碼歸一碼,我當初救你們,也不是為了占這點兒便宜。”

說著,站起身,“反正最低十文錢一斤,少了我就不要了。”

朱高林和徐柔娘相互對視一眼,麵露難色。

蘇崇衫想了想,也跟著開口勸道:“你們就聽我娘子的吧,要是因為我娘子救了你們,就占了這麽大一個便宜,那我們成什麽人了,這話傳出去,對我們也無益啊,你們說是吧?”

見他們堅持,朱高林轉念一想,也覺得是這麽個道理。

隻得無奈答應,“那好吧。”躲了躲,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以後你們若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可要盡管開口。我們肯定不會推辭的。”

孟清想了想,這回就沒有再推辭了,笑著接應道:“這是肯定的,以後有需要的話,我鐵定不會客氣的。”

於是幾人都笑了,朱高林就帶著孟清兩人去摘葡萄過稱。

在兩人轉身出去之際,躺在炕上的小姑娘也悠悠轉醒,眼珠子轉了轉,在屋裏掃視一圈,迷蒙中看向了蘇崇衫,目光微微一凝。

五官精致深刻,眉眼如畫,麵色雖透著不正常的蒼白,但更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翩然出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