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現在什麽都不敢相信,可是能見母親一麵,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

熊天的兩個貼身保鏢進來,推著熊天的輪椅往外走。

葉輕言跟在後麵,之後是兩列整整齊齊的守衛,看身形、動作和眼神,葉輕言懷疑這些是熊天收歸的雇傭兵。

一行人在一處方形建築前停下,標識牌上有一個圖標,和國際醫學上醫院的圖標一樣。

這就是熊氏基地醫院,醫院背陰而建,掩映在叢林中。

還未進門,就感受到濃濃的冷意。

葉輕言感覺後背發涼,手臂上的汗毛再一次豎了起來。

“大哥。”熊焰帶著幾個女傭從裏麵出來。

熊天稍稍側了側頭,熊焰頷首走到葉輕言跟前。

既然這裏是醫院,那麽母親是真的有可能在裏麵。

葉輕言正想往裏看,熊焰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頭。

“恩恩,這裏麵有些東西是你看不得的。”

“為什麽?”

葉輕言看到熊焰手上的白色布條,本能的想躲,兩隻手都被身後的保鏢抓住。

“裏麵有你不能看的,聽話,戴上。”

熊焰親手用白布條蒙住了葉輕言的眼睛,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確定她看不見,衝熊天點了點頭。

熊焰牽著葉輕言的手,一行人往裏走。

腳步聲越來越稀疏,最後隻剩下葉輕言和熊焰。

“六姑姑,你們要對我做什麽?”

葉輕言心裏很害怕,對於這種未知的恐懼越來越濃烈。

“給你和你爸爸做檢查,確定你們是父女關係。”

熊焰語調平靜的說。

“親子鑒定抽血就可以,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

鬼話,熊焰說得絕對是鬼話。

“噓,安靜。”熊焰在葉輕言耳邊說。

“這是熊家的規矩,你隻要接受就可以,別太多話,惹你爸爸不開心。”

熊焰按著葉輕言的肩膀,讓她躺在**。

“開始吧。”

熊焰吩咐了一聲,踩著木拖鞋往外走。

葉輕言被蒙了眼睛,耳朵裏聽到細細碎碎的聲音,還有雜亂的呼吸聲。

“滴滴滴!”那是監護儀器的聲音,葉輕言想要扯掉蒙眼的布條,被人抓住了手腕。

“準備好腎髒灌衝。”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

葉輕言猛然驚覺,這是個專業名詞,不分國界的專有名詞。

腎髒移植,取出腎髒的時候,一定要第一時間灌衝,將裏麵血液和其他**衝出來。

葉輕言腰間一陣寒涼,她拚命想要掙紮,手已經被鎖在了**。

她的親生父親,把她抓回來,原來不過是需要她的腎髒。

冰涼的**注射進去,葉輕言心裏是無盡的絕望,她就要死在這裏了,她還沒有見到母親,還沒有把阿讓還給霍仲霆。

眼角淚水無聲落下來,意識漸漸抽離,鼻息間是濃烈的血腥味道。

就在她即將昏睡過去之前,猛地被推了起來。

主刀的醫生罵了一句,通知身邊的助手。

“通知先生,大小姐經期到了,無法做手術了。”

醫生團一片歎息聲,他們都想盡快做完手術,能活著走出基地與家人團圓。

隔壁手術室,是躺在手術台上等待的熊天。

他一拳砸在**,嘴裏罵了一句髒話,熊焰攙扶了起來。

“再等幾天,幾天就好。”熊焰出聲安慰。

保鏢將熊天抱進輪椅裏,推出手術室。

“盡快給她準備好,身體調理繼續跟上。”熊焰吩咐醫生。

“是。”醫生恭敬地回答。

醫生已經撤了出去,剩下保鏢和阿菲。

葉輕言睜開眼睛,看著頭頂已經關上的無影燈,大口大口的喘氣。

阿菲將她扶起來,葉輕言機械地站起來,腿軟的站不穩。

阿菲和一個保鏢,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往外走。

熊天要摘她的腎髒,她這個剛剛謀麵的所謂親生父親要她死。

葉輕言一顆心七零八落,可是她連悲傷難過的機會也沒有,她要逃出去,滿腦子隻有這個念頭,要逃出去。

被送回古堡以後,守衛她的人明顯增多,連房間的門都出不去了。

葉輕言不再開口吃飯,她寧願餓死,也不願意送給熊天一對健康的腎髒。

大約是知道她的處境,就連生理期都懂事的遲遲不去,熊天的醫生一針一陣的藥給她打進去,經期不退,人也一天天的憔悴了下去。

知道了他們的目的,也沒人再她麵前演戲了。

女傭密切的監視著她,一層一層的守衛看著她不讓她逃跑。

她的日子變得沒有白天黑夜,她甚至不敢閉眼,擔心一閉眼就會被人取走了腎髒。

這樣的日子,讓人發瘋。

熊焰來過幾次,都是勸說她交出腎髒。

他們會為她移植另外一對腎髒,會保證她的安全。

嗬,她以為葉家夠薄情寡義了,這熊氏家族更是讓人大開眼界。

為了自己活命,要換走親生女兒的一對腎髒。

葉輕言頭很暈,她抱著膝蓋坐在**,身體緩緩的躺了下去,就這樣睜著眼躺在**,打算再熬過這一個不眠之夜。

基地在深山裏,空氣格外清新,窗外蟲鳴蛙叫,月影婆娑。

隻是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讓她死的魔咒。

窗簾晃動,因為長期休息不好,葉輕言看不清那是風吹的還是有人在動。

她抬了抬眼皮,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不是真的沒有力氣,而是被關的太久,求生欲正在一點一點剝離她的意誌。

“輕輕。”一聲低喚。

葉輕言不敢抬頭,知道這是幻覺,可這是能讓她安心的幻覺。

她呆呆的躺著沒動,盼望著再聽見一次。

“輕輕。”又是一聲,那麽真實的響在耳邊。

葉輕言放在身側的兩隻手捏成拳,遲疑的扭過頭眼睛,床旁一個黑影。

她分辨了許久,那裏站著一個男人,一個D國男人。

她剛要大叫,嘴巴被對方一把捂住。

“輕輕,是我。”

“唔。

葉輕言驚慌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張陌生的臉。

“是我。”他的聲音又輕又柔。

霍仲霆,是霍仲霆。

葉輕言一雙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她睫毛顫動,喉頭哽咽,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門外就是守衛,不少於二十人的守衛。

霍仲霆握著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從鼻尖到耳後,讓她摸到了人皮麵具的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