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霆點點頭,一切還要等到審訊結果出來再說。

霍司瀾位高權重,淪為嫌犯的消息一經泄露,在整個Z國刮起了腥風血雨。

他負責的文教版塊,牽扯出大批的人。

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鄰國聽到消息,紛紛要求介入審訊,這個案子一經是跨國大案了。

霍氏隻一 夜之間就被拉入了旋渦,霍家的旁係親屬,往日裏受到恩澤的,現在都麵臨著生計困難。每天在霍家人可能出沒的地方圍追堵截,更有無數的記者,生意上的競爭對手趁機打壓。

霍君睿被弄得焦頭爛額,隻是不管他怎麽急都沒用,大哥根本不管不問。

問的急了,就是那句。

“本就是肮髒的生意,還做它幹什麽。”

反倒是全國各地到處跑,自己一個人去,一個人回,就連葉輕言都不曾透露半句。

自從霍司瀾出事以後,卓婭就徹底崩潰了,原本的慢性中毒集中爆發了。

葉輕言一邊要照顧葉爍,另一邊要照顧卓婭,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這邊剛陪葉爍做完複健,就準備去醫院看卓婭,卓婭已經住進了監護室,症狀和白玉當初一模一樣。

葉輕言剛在玻璃牆外看了一會兒,卓婭睜開了眼睛,隨後便有醫護人員過來叫她。

卓婭身上插滿了管子,因為肌肉無力,已經自主呼吸無力,現在要借助呼吸機。

葉輕言進去的時候卓婭的呼吸機已經拆了。

她半躺在**,看樣子像是有話要跟葉輕言說。

葉輕言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的人,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她原本以為卓婭還不知道霍司瀾出事了,可是卓婭一開口就是求她放過。

“求你放過他吧,不要再查了,求你了。”

“他做的那些事你一直都知道?”

卓婭點了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

葉輕言還是不忍說下去。

誰知道卓婭再次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給我下了毒,從生完仲霆就開始了,如今我的身體已經空了,除了他我也沒什麽牽掛。”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躺下去,此刻的卓婭弱小、無助。

葉輕言安慰道:“楚氏醫藥正在研究這種毒的解藥,您會康複的。”

卓婭搖了搖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用了,也沒有必要了,你們若執意要將他送上法庭,他不會這麽苟活的,自然也不會讓我獨活。”

葉輕言聽得心驚,卓婭說的是不讓他獨活,而不是她不願意獨活。

葉輕言伸手握住了卓婭的手:“您若沒參與過那些事情,他自然不能懂您,仲霆和我都會保護您。”

卓婭突咧了咧嘴,笑容還是沒能擠出來。

眼前的女人比她強,這是她心裏想著嘴上沒說的,這個女人比她堅韌,她的兒子將來是不會受苦的。

卓婭不能多說話,除了求她放過霍司瀾,也沒有別的話了。

葉輕言心情有些沉重,難道命中注定他們都要經曆家破人亡嗎,其中還有這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顧長卿的好消息來的很快,第一批解藥可以試用了,但是醫院那邊找不到霍仲霆人,不敢輕易用藥。

葉輕言直接把字簽了,要求先把藥給卓婭用上。

簽完字出來的時候,她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沉沉的拖著。

顧長卿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疲憊不堪的葉輕言。

他在心裏默念了一聲楚楚,眼窩子就酸了,當年那一步他到底是走錯了。

葉輕言一回頭看到逆光中的顧長卿,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長卿,你來了。”她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和尋常一樣,隻是顧長卿知道那是她不會在外人麵前露出自己的軟弱。

顧長卿見葉輕言穿的單薄,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給她披上。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開車了。”

“那我送你出門。”

“好。”

顧長卿跟在葉輕言身邊,跟他說起明珠島的事情。

“前幾天我回去,見到了司霆和楚汐,他們又長高了不少。”

葉輕言聽說起孩子們的名字,就忍不住唇角上揚。

“好長日子沒見了,等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就去接他們回來。”他們一家總該團聚的。

看著葉輕言走向自己的車子,顧長卿追了幾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葉輕言詫異回頭:“還有事。”

顧長卿欲言又止地鬆開手,他要說出來嗎?

“長卿,你怎麽了?”

顧長卿有些晃神,眼前站著的是他的楚楚,可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同了。

“霍家可能要有麻煩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回哪裏去?”

顧長卿喉結滾動,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才說出口:

“回明珠島去,就當我們從來沒來過這裏,你還是我的楚楚,司霆和楚汐就是我們的孩子。”

顧長卿不止一次在深夜裏想這個問題,隨著他在楚家的位置越來越穩固,隨著那些當年作惡害了他母親的人一個個被收拾,他的心越來越孤獨。回明珠島是他夢裏常有的事情,也是他藏在心裏的美好。他們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從來沒來過墨城,沒有楚家也沒有霍家。

葉輕言朝顧長卿嫣然一笑:“長卿,我不能走,霍家的麻煩是我帶來的,我得陪著他。”

顧長卿像是被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心裏是徹骨的寒。

葉輕言脫下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交回到顧長卿的手上。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外麵的寒意都被隔絕了。

後背一股暖意襲來,她已經被挪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冷不冷?”霍仲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葉輕言的一顆心又落回到了胸腔裏,踏實了,因為他回來了。

她沒有問他去哪兒了,他也沒解釋什麽。

“先去吃飯,然後去看咱爸。”

葉輕言拉過安全帶係上。

“伯母用上藥了,我簽的字,你會不會怪我?”

“不會。”

說起母親的事情,霍仲霆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憂鬱。

把那個人送走了,他的母親能獨活嗎?

霍仲霆一條胳膊搭在車窗上,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他半路掉頭回了醫院,去看了卓婭。

“夫人用藥效果很理想,再做幾次,肌肉力量就能恢複三成了。”

醫生很樂觀,葉輕言也安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