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高翥

【原文】

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日落狐狸眠塚上，夜歸兒女笑燈前。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譯注】

南山北山的山頭上到處都是墓地，所以清明這一天，山上都是忙於上墳祭掃的人群。為死者焚燒的紙灰像白色的蝴蝶一樣到處飛舞，人們淒慘地哭泣，如同杜鵑鳥哀啼時要吐出血來一般。黃昏時，靜寂的墳場一片荒涼，獨有狐狸躺在墳上睡覺，夜晚，上墳歸來的人們在燈前歡聲笑語。因此，人活著時有酒就應當飲，有福就應該享。人死之後，兒女們到墳前祭祀的酒哪有一滴流到過陰間呢？

【賞析】

高翥 （1170—1241），字九萬，號“菊磵”，餘姚（今屬浙江）人。終身布衣，浪跡江湖。與方嶽等交遊，曾寓居西湖孤山。高翥的詩歌風格清雋，語言樸素。對景物的觀察比較細致。有的詩還寫出了民歌的情調。吟詠西湖之小詩，風致不減薑夔。在江湖派中是才情較高的一位。這首寫清明的詩，以別具一格的諷刺手法，透過生活的表麵現象，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封建宗法關係及禮教的虛偽性。前兩聯用誇張的描寫，渲染墳前祭掃的熱鬧、隆重和悲痛的氣氛，正是為了反襯後兩聯所揭示的冷酷現實：白天，熱鬧的場麵結束了，墳地裏死一般的荒涼和恐怖，隻有狐狸出入安眠；而在家裏，孩子們在燈前嬉笑，早已把長眠地下的親人，忘得幹幹淨淨。由於這個真實的對比揭露得這樣無情而尖銳，所以作者在尾聯發出的感慨，人活著時有酒就應當飲，有福就應該享。人死之後，兒女們到墳前祭祀的酒哪有一滴流到過陰間呢？詩以淺白的語言揭露世情的虛偽，給人很深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