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去紡織廠的工作?”顧景寧聞言,先是皺了皺眉,問:“你想好了嗎?”
紡織廠是國營廠,是鐵飯碗。
這工作還是阮顏之前求著顧景寧讓他拖關係進去的。
阮顏點點頭:“我早就這麽想了,之前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帶孩子,要是沒有工作,不能保證我和小雨小林的生活。”
“現在你回來了,我想好好教養他們。”
最主要的,其實還是阮顏並不是真的原主,不會紡織廠的工作。
顧景寧倒不是不能接受阮顏不工作,他沉思半晌:“你想好了嗎?”
“你要辭去工作,在家帶孩子?”
阮顏點頭。
“當然,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阮顏衝顧景寧綻放出一抹笑來:“我需要知道你的工作安排,不希望再像之前一樣,你一去就是兩年。”
即便阮顏沒有生過孩子,也知道,父親在一個孩子的童年裏是必不可少的。
顧景寧垂眸半晌,道:“我在青陽城,或許是暫時的。”
他這次是因為項目調回來的,再加上不放心阮顏和孩子,才執意想來看看,其實單位是不允許這樣做的。
完成這個項目之後,顧景寧就會調回京都。
阮顏聞言,看了一眼顧景寧:“那你在家的時間是多久?”
顧景寧道:“這半年的時間在家,如果你覺得忙不過來的話,我可以打電話叫我爸媽來照看一下。”
提起顧景寧的爸媽,阮顏從原主的記憶裏得知,顧景寧的爸媽是不支持這段婚姻的,當初顧景寧和阮顏能結婚是因為意外。
顧景寧的父母也是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想要好好談一下兩人的婚禮,偏偏阮正國和張翠奇葩,扒著這件事說了許久,愣是讓顧家賠了不少東西,才來說彩禮的事。
這引得顧母的不喜。
因此,除了逢年過節,原主能收到顧家郵寄過來的一些好東西之外,其餘時間是和顧家沒有任何聯係的。
阮顏搖搖頭:“不用麻煩他們了。”
從京都到青陽城千裏迢迢,這不是找罪受。
但阮顏還是跟顧景寧說道:“雖然工作上的事沒辦法避免,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讓小林和小雨加深對爸爸的印象。”
顧景寧應了下來。
阮顏說辭職就辭職,雷厲風行。
紡織廠的組長聽到阮顏要辭職的話,都驚了:“阮顏,這不是一件小事,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不是誰都能進紡織廠的,尤其是現在競爭緊張,好些人擠破了腦袋都進不了紡織廠。
阮顏搖搖頭:“組長,我已經想好了。”
見阮顏執意如此,組長皺著眉頭,最後還是無奈的同意了:“好吧。”
“這樣你的工位就空下來了,你要是有屬意的人,可以有推薦上來的權利。”
阮顏對組長感激道:“謝謝組長。”
組長擺了擺手,道:“你去財務處那把你這個月的工資給結算了吧。”
阮顏這個月也就工作了半個月,一共有12.5毛錢,領了錢,阮顏就走了。
算算時間,之前帶著小雨和小林去醫院檢查的報告也出來了,阮顏便去醫院拿了報告。
小雨小林的報告沒有問題,倒是阮顏自己檢查出問題來了。
原主本就體弱,生了小雨和小林後就落下了病根,前四年顧景寧在家,也會照顧兩崽子還好,顧景寧一走,各種操勞事全都壓在身上,身體虧損嚴重。
像這樣的情況,活不過幾個月。
阮顏驚了。
她雖然知道這具身體虧損,但是卻不知道竟然虧損的這麽嚴重,連忙讓醫生抓了點藥,再輸了幾瓶液。
這麽一折騰下來,今天剛領到的工資就給花的差不多了。
等輸完液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下午了,阮顏抓緊時間去了解了一下這裏的市場。
街市上買的東西又多又雜,不少人在街邊擺攤。
有買一些小玩意的,還有一些衣服,但大多數都是吃的,冰糖葫蘆、肉、饃饃饅頭什麽的。
隻是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果腹的,沒有什麽花樣。
阮顏逛了一圈,買了些今天晚飯需要的東西,便回去了。
她前世就是做美食起家的,這一世自然也要重操舊業。
不過,這到底是個體力活。
以阮顏現在的身體情況,得調養好,再開始。
這段時間阮顏準備先調養身體狀況,再準備準備需要出賣的食物。
提著東西回家屬院,剛進家門,阮顏就發現了家裏微妙的氣息。
顧時林站在門口,身體緊繃,眼眶紅紅的,一雙眼睛怒視著對著顧景寧。
而顧景寧的臉色也不太好,他抿著薄唇,那張清雋的臉冷的嚇人
“怎麽了?”
阮顏愣了一下,提著東西走進去,抬眸看了一眼兩人。
顧時雨那張臉上還帶著淚水,看見阮顏回來了,她連忙走過去,拉著阮顏的褲腿,藏在阮顏的身後。
顧時林看了一眼阮顏,猛地跑了出去。
阮顏皺起眉頭來。
她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看向顧景寧:“怎麽回事?”
顧景寧明顯氣得不輕,好半晌,他才道:“顧時林找人將他在班裏的同學堵了,恐嚇他。”
說到這,顧景寧的臉上越發難看:“他現在都學會和人在外麵恐嚇人了,昨天小胖也是他帶人,把人攔在路邊搶了人家的棒棒糖。”
什麽?
這聽到阮顏的耳朵裏,簡直說的不是顧時林一樣。
顧時林會做出這種事?
他不是個自閉的小孩嗎?
原主的記憶裏,顧時林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不說話的小孩,任原主打罵,記憶中沒有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阮顏皺緊了眉頭。
她將手中的東西放下,道:“我出去看看。”
隻是剛出門,阮顏就愣住了。
顧時林跑得都沒影了,一時之間,阮顏還真的不知道去哪找。
“媽媽。”
就在這時,阮顏的腳邊傳來一聲細細弱弱的聲音。
阮顏低頭一看,是顧時雨。
“我知道哥哥在哪。”顧時雨小聲的說道。
阮顏眼睛一亮,當即抱起顧時雨來往外麵走去:“那你給媽媽指路,好不好?”
她的聲音溫柔。
顧時雨點點頭,那雙小手摟著阮顏的脖子。
顧時林其實就是去了平常一直和阿六等人見麵的地方。
他剛走過去,阿六等人就朝著顧時林走了過去,他擔憂的上下打量著顧時林:
“你怎麽樣了,沒有被你爸打吧?”
昨天帶頭說顧時雨和顧時林是小乞丐的那個刺頭小男孩被顧時林給記住了,於是就拿糖買通了阿六等人,想給那小男孩一頓教訓。
其實就是想小男孩身上的零食。
結果沒想到被顧景寧給發現了,知道顧時林帶頭堵人,顧景寧勃然大怒,結果顧時林比他更剛,直接說顧景寧不是他爸,不配管他。
於是,父子倆一直僵到了現在。
顧時林直接怒道;“他不是我爸,我沒有這樣的爸爸!”
阿六等人麵麵相覷。
其實他們還想讓爸爸管呢,他們沒有爸爸。
“害,小林,不認他當爸爸就不認,咱們也沒爸爸,不然你幹脆別回家了,就跟著我們。”
阿六這話得到了身後幾個小朋友的讚同。
“就是!”
“你跟我們一起,也能混的好好的,我們自己還存了不少錢。”
加上顧時林,這撿垃圾小隊一共是十一個。
這些小孩家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問題,家裏的人養不起,於是就由阿六這個稍大一點的小孩組織起來撿垃圾。
就是顧時林也靠著撿垃圾攢了不少錢。
顧時林猶豫了一回兒。
要換在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但是這幾天,那個女人變了,會給他買新衣服,會做好吃的,要是他不回去了,豈不是連好吃的都吃不了了?
想到昨天阮顏做的蛋糕,顧時林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阿六見他不說話,不滿道:“你猶豫什麽,他們都這樣了,你難道還想回家嗎?”
“我才沒有!”顧時林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那你跟我們一起,別回家了。”阿六攬著顧時林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我家裏有地方,可以給你住。”
顧時林猶豫了半晌,道:“不,我要回自己家。”
阿六臉上的沉了下來,他正想要說什麽,卻被顧時林的話給打斷了。
顧時林從小布包裏拿出幾個蛋糕來,他出聲說道:“這是我媽做的蛋糕,我要是跟你們走了,我就沒得吃了。”
蛋糕一拿出來,香味瞬間就吸引了幾個小孩的注意。
“好香啊!”
幾個小孩目光灼灼的盯著顧時林身手裏的蛋糕。
顧時林見這幾個人虎視眈眈的模樣,連忙將蛋糕護住,“這是我的,不能給你們吃。”
阿六咽了咽口水,實在是忍不住了,出聲道:“顧時林,好歹我們今天也幫你出氣了,你就給我們吃一個吧,我們沒吃過。"
顧時林聞言,猶豫可一下,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塊蛋糕給他們。
“你們分著吃,這蛋糕還是我偷出來的。”
昨天吃的蛋糕實在是太好吃了,顧時林沒忍住,偷了幾個放在布包裏,帶到學校偷偷吃。
小小的一塊蛋糕,被阿六幾人一下就分食掉了。
這是阿六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這是你媽做的?”阿六無比震驚:“這麽好吃的東西,比百貨樓裏的還要好吃!”
顧時林挺了挺小胸脯,道:“是我媽做的,我媽做吃的可好吃了,我昨天還是吃了薯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