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雨和顧時林一路追著黑狗跑,黑狗本來就沒吃飯,跑了一會兒就沒有力氣了,直接摔倒在地上。
顧時林見狀,連忙跑過去,將黑狗給扶起來。
剛一扶起來,顧時林就看到了黑狗身上的青紫和紅痕,他手觸碰到的地方誌正好是黑狗的傷口處,黑狗倒吸了一口涼氣,幹脆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顧時林嚇得連忙將手給縮了回去,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比較好。
他隻能笨拙地安撫黑狗:“別哭了黑狗,發生了什麽,你和我們說說,我和妹妹一定會幫你的。”
黑狗聽到顧時林稚嫩的聲音,眼淚更是啪嗒啪嗒地流得更快了。
他哭著說道:“我爸媽將我存的錢偷走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黑狗越說,越哭得撕心裂肺。
這錢是他攢了很久才攢出來的,現在全沒了!
“什麽!”顧時林瞪大雙眸,“他們竟然這麽可惡!”
顧時雨看到黑狗這樣,也急得眼眶紅了:“那是黑狗哥哥存了那麽久的錢,就等著錢存夠去上學,他們怎麽能這樣?”
顧時林氣不過,拉起黑狗的手,憤怒地說道:“走,我們陪你去把錢問回來!”
“那是你的錢,他們憑什麽拿?”
黑狗聞言,抹著眼淚,搖頭,道:“小林,他們不會還給我的,今天還把我給打了一頓。”
“算了吧,小林。”
黑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雖說是算了,但那都是黑狗的血汗錢,都是他跟著阿六他們去撿垃圾,一點點攢起來的,怎麽會不心疼呢?
顧時林看黑狗這麽委屈可憐的樣子,心裏的怒氣更甚,他道:“黑狗哥,平常你跟阿六哥幫了我這麽多,現在你遇到事了,我怎麽能不管你呢?”
他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當即就拉著黑狗和顧時雨的手:“走,咱們去找阿六,讓他給咱們出出主意。”
說著,他便拉著兩人朝著阿六家走。
阿六家離住在廢品站的不遠處,走幾裏路就到了。
家裏十分破舊,家裏到處都是廢品,阿六和他爺爺奶奶就坐在院子裏就著鹹菜吃饅頭。
最近跟著阮顏錢賺得多了,阿六渾身幹勁十足,吃饅頭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阿六奶奶見狀,忍不住打趣了阿六一句:“你這孩子,吃慢點,小心噎著了。”
老人家身形瘦肉,身上都是蒼老黝黑的皺紋,頭發花白,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她給吹走一般。
阿六爺爺倒是看起來有力氣的,目光炯炯有神,隻是歲月仍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再加上老人家勞累,全身就一層皮掛著,手腕瘦得嚇人。
阿六朝著奶奶笑了一聲,道:“奶奶,我得吃快點,等會兒幫爺爺賣了這些廢品。”
阿六爺爺道:“你還是休息吧,廢品的事不用你管,你明天不是要上街嗎?”
阿六在阮顏那賺到錢的事,阿六的爺爺和奶奶都知道。
畢竟是個小孩子,一天能賺個一兩毛錢,有時候甚至五毛錢,這對於兩個老人來說,阮顏簡直是在做慈善。
是個大善人。
每天上街賣東西,可比撿廢品輕鬆多了。
“阿六!阿六!”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顧時林的聲音。
阿六忙朝著外麵看去,就看到顧時林拉著顧時雨和黑狗兩人過來了。
阿六奶奶見狀,忙將阿六的碗收了起來,對著阿六說道:“你朋友來找你了,快些過去看看吧。”
說話間,顧時林已經帶著人走了過來。
看到顧時雨和顧時林的時候,阿六的爺爺奶奶還愣了一下,之前原主忽視兩個孩子的時候,顧時林和顧時雨不是沒有來阿六家蹭飯過,隻是,那時候,兩個孩子看起來瘦弱的兩隻小猴子,麵黃肌瘦。
但是現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兩個孩子身上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果然,有爹媽疼愛的和沒有爹媽疼愛的孩子,簡直是兩個極端。
“爺爺奶奶。”
顧時雨和顧時林乖巧地叫了一聲。
阿六的奶奶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小林小雨吃飯了沒啊,要不在奶奶這裏吃個飯?”
顧時林乖乖地搖了搖頭,出聲道:“奶奶,我們已經吃過了。”
“黑狗哥哥還沒吃。”
說到黑狗,眾人才將視線挪到他的身上,這一看,阿六和爺爺奶奶全都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怎麽被打成了這樣?”阿六奶奶哎喲了一聲,連忙顫顫巍巍地起身,將黑狗拉了過來,遞給黑狗一個饅頭。
黑狗一天就吃了個窩窩頭,這會兒餓得饑腸轆轆的,一看到饅頭就兩眼放光,當即就不管不顧地咬著饅頭。
“造孽啊,誰把你給打成這樣了?”
阿六奶奶是個非常和善的老人,看到黑狗身上的傷口,擔憂不已。
誰會對一個小孩子下毒手啊?
“是黑狗的爸爸媽媽!”顧時林當即就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阿六講了一遍。
阿六聞言,大怒,“他們怎麽能這麽做?!”
“簡直是不要臉,連小孩子的錢也搶!”
阿六呸了一聲,義憤填膺地罵著黑狗爸媽。
阿六爺爺奶奶聽到這話,也跟著罵道:“真是心冷的父母,也不怕孩子長大了以後報複。”
“做人父母的,怎麽能當成這樣。”
“這是苦了孩子了。”
黑狗啃著饅頭,一邊啃一邊流淚。
等到黑狗吃完,阿六和家裏人招呼了一聲,拉著黑狗和顧時雨顧時林就出去了。
四人走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顧時林這才出聲:“阿六,你幫幫黑狗吧,黑狗攢了那麽久的錢,就指望著拿著這錢去上學。”
“要是都沒了,還怎麽去上學啊?”
阿六年紀大,在一群小蘿卜頭裏,算是比較有點子的。
聞言,他道:“黑狗的爸爸就是個畜生,娶了新老婆就忘了兒子,這錢,要是咱們去問,肯必是問不到的。”
“得讓大人去管。”
顧時林皺著眉頭,“可是,那是他爸搶的錢,又不是別人,誰會去管黑狗家的家事呀?”
這話倒是沒有說錯。
大人們根本不會去管別人家的家事,就像是阿六的奶奶,雖然說心疼黑狗,卻也沒有說出,要幫別人主持公道的話來。
這話的確是將阿六給哽住了。
他皺著眉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就在這時,顧時雨眼睛亮了一下,她嫩聲嫩氣道:“哥哥,阿六哥哥,黑狗哥哥,我有辦法。”
聞言,幾人眼睛一亮,朝著顧時雨看了過來。
四個人的小腦袋湊到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終於,幾人帶著笑容,手拉著手,從原地跑了開來。
黑狗家。
王萍盤坐在**,數著從黑狗的小盒子裏拿出來的錢,幾毛幾分錢放在一起,一整個數下來,竟然有五六塊錢!
王萍臉上露出了笑容,戳了下黑狗爸,出聲說道:“你這倒黴兒子竟然攢了這麽多錢。”
王萍笑得嘴都合不攏。
平白無故拿了這麽多錢,這幾天的夥食可以改善改善了。
一旁三歲的耀祖趴在**玩著鐵杯子,看到王萍手裏的錢,當即朝著王萍那爬過去,趁著王萍不注意,扯了個紙幣過來,放在嘴巴裏咬。
“哎呦,乖寶,這可咬不得。”王萍嚇了一跳,連忙將耀祖手裏的紙幣抽了回來。
拿回來時,還頗為嫌棄地說道:“臭小子,把錢藏得挺深的啊,要不是耀祖玩泥巴無意發現,還真不知道,這臭小子藏了這麽一手。”
黑狗爸爸冷哼了一聲:“小畜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沒準是偷的。”
“噓!”
王萍連忙捂住黑狗爸的嘴,她四下看了看,說道:“這錢到了咱們手裏,那就是咱們的,對外可千萬不要說,是從黑狗那拿來的。”
誰知道這錢是從哪裏來的,要真的是黑狗不知道從哪偷來的,人家上門來要錢,這錢不又還回去了。
聞言,黑狗爸不再吭聲了。
這六塊錢不少,買個好酒好菜,還能吃頓好的。
夫妻倆正盤算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劈啪!”
不知道從哪扔來的石子,將黑狗家裏的玻璃窗戶給砸碎了。
“哎呦!”
王萍嚇了一跳,連忙抱起**的耀祖躲避飛濺過來的碎片。
“哪個王八羔子幹的!”
黑狗爸暴怒,連鞋都沒有穿,拎著手中的鞋就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誰知道,外麵安靜無比,連個人影都沒有看見,氣得黑狗爸站在門口罵了半天的街,周圍鄰居聽到動靜,全都探出頭來,看黑狗家是怎麽回事。
黑狗的爺爺奶奶也跟著出來,一看到被砸碎的窗戶,黑狗奶奶當即就哀嚎了一聲:“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犢子幹的,缺了幾輩子的德幹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啊!”
眼看著凶手找不到,黑狗奶奶就將視線對上平常一貫不對付的鄰居身上:“王春梅,是不是你幹的!”
“平常你就看我們家不順眼,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吧,賠錢!”
被扣屎盆子的王春梅一臉懵,反應過來,她當即對著黑狗奶奶破口大罵給罵了回去:“死老太婆你,你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太婆,滿嘴噴糞,你家的玻璃碎了關我什麽事!”
“少汙蔑老娘!”
兩人本就不對付,黑狗奶奶幹脆和她對罵了起來,兩人的聲音又尖銳又難聽,周圍的鄰居一個個全都嫌棄地看著黑狗奶奶。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陣吵鬧聲。
阿六跑到黑狗家門口,雙手放在嘴巴前,大聲罵道:
“黑狗爸媽不要臉,羞羞臉,小孩的錢都搶,我要報警!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