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六這話,周圍鄰居看向黑狗家的家人眼神更加異樣了。

剛才黑狗奶奶還對著鄰居就是一通指責,導致鄰居們對黑狗家本就心生怨念,現在聽到阿六這話,就更加對黑狗家指指點點:

“這啥人啊。”

“真是兩個心狠的父母,不講道理的一家人。”

“要我說,肯定是因為搶了人家的錢,這才導致小孩子來鬧,不然好端端的,人家為啥非要過來鬧?”

眾人的指責聲徹底黑狗爸臉上掛不住了。

他當即憤怒的指著阿六,手中的拖鞋就要朝著阿六身上招呼:“你這臭小子,從哪冒出來的!”

“我家的玻璃是不是被你給砸破的,看我不打死你!”

阿六當然不可能站在挨打,他機靈的在人群中穿梭,一邊躲避黑狗爸的攻擊,一邊大聲說道:“叔叔,那錢是我讓黑狗替我保存的,都是小孩子的錢,我們辛辛苦苦撿廢品攢的錢,您幹什麽要私吞啊!”

“您把錢還給我吧!”

這一嗓子,嚎出來一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了。

家家戶戶都從家門口探出來看好戲。

搶小孩子的錢,黑狗爸怎麽好意思?

有鄰居看不過去,擋住黑狗爸要揍孩子的手,出聲道:“人家小孩子的錢你也惦記,趕緊換回去吧,這事鬧得。”

黑狗爸怎麽可能承認?

他梗著脖子,大聲說道:“你們聽這小兔崽子瞎說,小孩子說的話能信嗎?”

“我這麽大個人,好端端的,怎麽會搶小孩的錢?”

“要我看,就是這臭小子搞事情,故意把我家的玻璃給砸壞了!給我賠錢!”

阿六自然是不肯的。

正當這件事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主任來了!主任來了!”

聽到這道聲音,眾人連忙朝著聲源處去看。

這一看,不得了了,顧時林和顧時雨跟在一個中年男人的身邊,那男人身上穿著整整齊齊的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身上的氣勢十足。

這不是街道辦的楊主任嗎!?

好家夥,這怎麽把楊主任給請來了?

黑狗爸大驚失色。

阿六見狀,連忙哀嚎了一聲:“大老爺!大老爺你可總算是來了,救命啊!”

“您要是不來,我可就被這男人給打死了!”

說著,阿六踉踉蹌蹌的跑到楊主任的身後,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更是狠狠地瞪著黑狗爸。

“石衛國,你這是在幹什麽?”

楊主任好歹是這一帶最有威嚴的人,剛一出生,黑狗爸就訕笑的收回手,朝楊主任道:“楊主任,您來的正好,這臭小子把我們家的玻璃給砸碎了。”

“您得為我家做主啊,一塊玻璃那麽貴,我們家沒錢修。”

這話剛落,阿六就大聲道:“叔叔你冤枉人!我是來要錢的!”

說著,阿六就扒拉著楊主任的腿,大聲嚎道:“大老爺,你得為我做主啊!”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就想著讓黑狗幫我給攢著錢,以後我好有錢上小學。”

“結果這黑心的一家,把我的錢給搶走了,嗚嗚嗚嗚,我以後拿什麽上小學!”說著,阿六就幹脆坐在地上哭嚎了起來。

“可憐我爸媽都走了,我一個爹疼娘不愛的人,連個學都上不起!”

阿六的事,這一代人都知道。

家家戶戶都知道阿六這一群小孩,經常撿垃圾賣錢,雖然心裏嫌棄,但是一個小孩,當著眾人跟的麵哭嚎著遭遇,讓這些人都生了同情和憐惜的心來。

“衛國,你趕緊把錢給人家還回去啊。”

“小孩都這麽苦了,你一個大人自己不好好賺錢,還搶小孩子的錢,也好意思?”

眾人紛紛指責黑狗爸。

黑狗爸臉色難看:“你這臭小子,丟錢冤枉到我身上來了!”

楊主任威嚴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阿六,皺著眉頭道:“石衛國,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對了,一大把年紀,還跟小孩搶錢。”

黑狗爸瞪大眼睛,大聲否認:“楊主任,話不能亂說,我搶他的錢做什麽?”

“一個小孩,能有什麽錢?”

黑狗爸啐了一口。

楊主任冷著臉,將身上傷痕累累的黑狗拽了出來,指著黑狗身上的傷痕,出聲道:“黑狗身上的這傷,是被你給打的吧?”

黑狗爸聞言,凶狠的瞪了一眼黑狗,但他明顯底氣不足:“這哪能是我打的,小孩子頑皮,摔的。”

這話說的忒不要臉了。

哪個小孩走在路上,會被摔成這樣?

看著黑狗身上的傷口,周圍的鄰居們全都唏噓不已:“哎呦喂,這一家可真是個狠心的,今天就聽到石衛國家裏的動靜了,那小孩叫的那叫一個淒慘喲。”

“真是偏心偏到心眼子裏去了,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爸,黑狗命苦啊。”

王萍聽到周圍碎嘴子們的聲音,麵上有些掛不住,她連忙抱著兒子耀祖走了過來,朝著楊主任笑道:“楊主任,這麽點小事,哪能勞煩您出麵呢?”

“就是家裏的一點小矛盾,孩子不懂事,心裏對我們堵著氣呢。”

說著,王萍溫和的朝著黑狗伸手:“黑狗,過來,今天是爸爸媽媽的不對,但你也不能因為我們打了你,你就讓你朋友扔咱們家的窗戶,汙蔑我們搶你的錢吧?”

王萍是個有心眼的,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全都推到了黑狗的身上,表麵看著溫和,其實內裏全都是黑心的。

小孩子沒有什麽話語權,事情鬧得這麽大,周圍的鄰居們最多也就嚼幾句舌根子。

但是黑狗肯定會免不了一頓毒打。

顧時林當即站了出來,將怯懦的黑狗拉了回來,不滿的看向王萍,稚嫩的聲音大聲道:“阿姨,你們把黑狗打成這樣,還不給飯吃,這不是小誤會,你們這是虐待小孩!”

顧時雨也擋在了黑狗的麵前,出聲說道:“楊主任,那是阿六爺爺的辛苦錢,阿六放在黑狗身上保管。”

“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黑狗在這時,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分明就是你們把錢偷走了,你們還我錢,我再也不要認你當爸爸了,我要離家出走。”

“嗚嗚嗚,疼,我身上疼。”

幾個小孩子稚嫩的聲音,在加上阿六可憐兮兮的哭泣聲,讓楊主任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楊主任當然也不是真的就會因為兩個小孩子隨口說幾句,就這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