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可以安靜地生活,可是我注定是個無法安靜的角色。我在桃園市半數人的心中已經是個新聞人物了。

那天,小薇跟清清來我宿舍的時候我以為她們是約好一起來看我的。可是她們説沒有約好我就感覺奇怪了。

“親愛的,你到底在幹什麽?”小薇現在做了媽媽反而更孩子氣了,但是她的語氣並不和善。

我很疑惑,“我怎麽了?”

清清皺著眉頭説:“你跟我們也不能説實話嗎?”

“我到底怎麽了?”我被她們兩個搞得一頭霧水。我最近好像什麽都沒幹,不可能讓她們兩個一起出馬的吧?

小薇急得就差扇我耳光了,“林小惠,你最近是不是住過院啊?”

“是的,可是就住了一天,你們為這個特地來看我?”我笑了,去給她們兩位泡茶。

“為什麽住院?”清清緊接著問。

“怎麽啦?你們兩個今天那麽緊張?怎麽説呢?我因為低血糖休克了就住院了。你們知道現在的醫生最討厭了,他們就巴不得你生病呢。”

“真的?”她們兩個異口同聲。

“説吧,外麵怎麽説林小惠的?”從她們的表情中我已經猜到**分了,估計是外麵的流言已經滿天飛了,所以驚動了她們。

清清喝了一口茶説:“是不是柯林送你去的醫院?”

我點頭,但是我無法説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即使我跟小薇和清清可以從頭到尾講一遍原委,可我也無法跟其他人解釋啊。

人言可畏!

“人家都在説,柯林為了林小惠跟老婆離婚,柯林的老婆跟林小惠大吵大鬧後,林小惠流產了住院了。在醫院裏,他們兩個好得不得了,林小惠就是個狐狸精,勾引人家老公。”小薇説話沒有清清那麽沉穩,她是在為我著急。

原來我住院是這樣的一個版本呢,我自己還不知道呢。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流沙,他現在一定很難過。

“嘴巴長在人家身上,我有什麽辦法?”

“你哪裏不好去非去柯林家?你隨便找誰送你去醫院都行為什麽一定要是柯林?”小薇恨鐵不成鋼。

我還能怎樣呢?

“小惠,你跟柯林到底怎樣?”清清問得很小心,我知道她的意思,為什麽總是藕斷絲連呢?

“放心吧,我跟柯林是不會怎樣的。”

“不會怎樣?不會怎樣從此就別再跟他來往了,免得又傳出這些風言風語。寶貝,你還沒嫁人呢?你是不是打算這輩子就這麽毀在他手裏了?”

“小薇……”清清喝住了她。

其實小薇説的也是實話,我跟柯林之間我自己也無法解釋清楚,別人有這樣那樣的猜測又有什麽不正常呢?我愛他的時候他要家庭要麵子,等到他準備來愛我的時候,我已經失去了愛的能力了。

“你到底愛流沙還是愛柯林?”小薇終於忍不住了。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我卻沒有答案。

“你對柯林依舊割舍不下,你明明知道你們之間沒有結果的,你沒有勇氣去承受這份愛的。你無法背負拆散別人家庭的罪名,更重要的是你怕柯林顯赫的家世是你無法適應的。還有柯林的兒子柯林的前妻對嗎?這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你,你不能去愛他。回頭再想想,流沙在你最艱難的時刻幫助了你,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怎麽可以將他拋下呢?對嗎?”

清清的眼睛是可以看到人心底的,我無法否認有這些因素。但是清清也無法完全進入我的內心。我跟柯林之間有過激情的過去,我們愛得很深,那時候哪怕一個眼神我都會心跳不已。可是現在當我經曆了逃離,當他經曆了離婚之後這種感覺就蕩然無存了。我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帶著狂熱和崇拜去愛他了。我會想他會回憶過去也會想想如果我們結婚會如何,但是我知道我的感情已經燃盡了。我跟他如果結合又會是個錯誤。流沙呢?清清説得對,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他給了我勇氣,可以説最關心我的人。雖然我知道那天他説的話都是一時負氣,但是隻要一想起流沙,我的心裏還是無法平靜,我還是會想著那些從他嘴裏出來的話語。盡管,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失去理智,可我卻因此覺得委屈萬分,我不敢保證我們走下去會有怎樣的結局。

我不説話,她們也不説話,空氣裏彼此的呼吸都聽得見。我真不知道我談一場戀愛怎麽會如此興師動眾呢?

“小惠,談幾次戀愛在現在這個社會根本沒什麽的,我倒也主張多談幾次多幾個選擇的機會。可問題是你談的對象太具有轟動效應啦。”小薇半開玩笑地説。

我也笑著回應:“是啊,如果可以選擇,我也希望不要那麽轟動呢。一不小心就成名人咯。”

清清抿著嘴巴説:“戀愛和婚姻到底給我們帶來了什麽?我現在倒是希望別結婚呢。”

“你已經夠幸福了,你看看我的婚姻,就知道什麽叫糟糕。”小薇雖然説得很可憐臉上卻還是帶著微笑。是婚姻還是愛情讓她有了這麽大的改變?

“周一現在還老不回家嗎?”

“我現在才不關心他呢,就這麽過吧。這就是命,你們信不信?”

如果真的有命運,那就把一切交給命運決定吧,何必在這裏苦苦神傷呢?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句話倒是真的。誰也不知道別人的生活是怎樣的。

“小薇,你想過離婚嗎?”我貿然地問。

“想過,但是我不會離的。我離婚了孩子怎麽辦?跟著他們我不放心,跟著我經濟上肯定不行。”

“可是你這樣守著這個家有意思嗎?”每個人看別人的問題都是比較透徹的,我問地也很直接。

小薇的笑容裏帶著飽經風霜的氣度,讓我有種説不出來的味道,“可是離婚了會有意思嗎?一個人過還是再找?小惠,你説呢?現在孩子由爺爺奶奶帶著,經濟上我也不用負擔什麽。可是離婚了會怎樣呢?周一不管我。我也不管他,我們彼此都自由,你不覺得也很好嗎?他可以在外麵找女人玩牌,我也可以找男人哪。”小薇和理智,吐字清晰,思維也很敏捷,我卻想哭。那個曾經那麽可愛那麽充滿幻想的小薇呢?

“小薇,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是這樣的嗎?”小薇的反問讓我無話可説。是啊,我以前是要這樣的愛情嗎?是希望把自己的生活搞成這個樣子嗎?

“所以,生活就是這樣子的,會讓我們改變。”清清憂鬱地望著窗外。我不知道她心裏在想著什麽,但是我清楚後媽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我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説著對白,感慨著生活,這已經完全偏離了她們來找我的主題了。

漫天的流言讓我知道了人生的艱辛與不易,做人沒有對錯,但是做人絕對不可以隨心所欲。我如果不由著性子跑去找柯林,什麽都不會發生。現在要讓人相信我跟柯林之間的清白絕對是太難了。

這個時候哦我想到了流沙,我想他聽到這些流言心裏會更難受。我現在明白了他為什麽要這樣説我。那是因為他的忍讓和包容已經到了底線,不是他不再愛我了,是流言和蜚語讓他近乎奔潰了。再堅強的人也無力承受那麽多,我不就是因為流沙的幾句話的刺激就受不了了嗎?現在才明白,我是當事人沒人會説給我聽,但是流沙不一樣,他每天都要聽到這些東西,每天都要倍受煎熬。我很感謝清清和小薇的到來,她們讓我知道了流沙的處境和心境。説我自己完全不介意那肯定隻是假話,誰會願意自己時常被人們作為飯後茶與的談資和笑料呢?可是這由不得我選擇,既然無法改變,無法封住人們的嘴,我隻好接受。那也是無奈,但是我捫心自問我沒做什麽事情,心裏也坦然些。

“小惠,在想什麽呢?”清清打斷了我的神遊。

“我在想,站在別人的立場上想想問題,有時會讓人清醒。你們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好的。”

小薇臨走時告訴我:“柯林其實不錯,有錢,對你也不錯,你還想怎樣呢?你靠你的感覺過一輩子是不行的,寶貝,我的婚姻告訴我追求完美到最後就隻剩下失敗。你已經不年輕了,不是我説你,你現在鬧得滿城風雨,誰還敢要你呢?流沙或者柯林你就選一個,死心塌地過日子吧。別鬧到最後兩個都成空。”

我聽著小薇的話怎麽那麽別扭呢?好像我現在腳踏兩隻船似的。愛情又不是買賣,怎麽叫選一個好了呢?感覺沒有了怎麽過日子?我真是服了小薇了,竟然可以這樣過日子。

“小惠,其實小薇説的也沒錯。過日子麽,到最後一切都成了家常了,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慢慢變淡的。生活就是這樣,除非你永遠不結婚。”

“那我就永遠不結婚!”我賭氣著説,我真不知道她們兩個怎麽回事。

小薇笑出了聲:“隻要你不怕別人的閑話,也不怕以後看到人家的孩子會羨慕,那不結婚也可以啊。你看明星們不都不結婚嗎?”

“看來是不能結婚啊,結了婚的女人怎麽都這樣了?你們吧婚姻説得那麽恐怖誰還敢結婚呢?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麽現在一個個都這樣了?”

也許是話題過於沉重了,也許是她們各懷心事,一下子大家又都沉默了。小薇現在的生活我無法想像,而她居然看起來還很樂意的樣子。人是會改變的,當生活改變的時候。

“清清,你跟夏天難道也沒激情了嗎?”我覺得夏天是最體貼最懂風情的男人,而清清又是那麽善解人意。

清清看了我一眼,笑笑説“激情是無法保鮮的。我跟夏天挺好的,但是我們現在真的沒有激情與浪漫可言了。反正説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夏天老要應酬,每天都很晚回家,每次我想要的時候他都不能給,要麽就是兩三下應付了事。有時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我睜大了眼睛,我不相信清清也會説出那麽**裸的話來。

“看什麽?女人和男人這點事你又不是不懂。”小薇瞪了我一眼。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説什麽好了。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吧。

當她們走後,我陷入了沉思。冷靜下來想想,她們説的話也不無道理,我不會永遠年輕,而且現在又是緋聞女主角,有誰敢要我呢?當歲月老去,當容顏不再,也許我的心情也會改變。

夜幕降臨的時候我決定去找流沙,我想告訴他,我錯了。我忽略了他的感受,我誤會了他的在乎,我錯過了他的期待,我希望我們可以回到從前。關於過去和流言我們都應該忘卻,我想要好好珍惜現在,別再讓外界左右我們的生活。我的心裏有無數的話想要告訴他,我等待著我們的和好。

路過水果攤的時候我才想起好久沒買水果了,就從今晚開始讓一切恢複到以前吧。我蹲下挑了水果,我選了小番茄和橙子,那顏色鮮豔得可愛,裝在白色的袋子裏明晃晃地滾動著,真惹人愛。

我提著口袋來到了流沙的宿舍前,我沒有思考就自然地拿出鑰匙開了門。流沙的宿舍沒有間隔,原來是間大倉庫,後來經過他的改裝後就成了具有前衛風格的房間。他利用了對比的色調使得房間看上去不那麽冷清,橙色與綠色充滿了整個的屋子,大房間的中間就是一張大床,白色的床單,每次見到這張床就會感覺舒適幹淨。我以前提議在屋子的中間加玻璃的門,隔斷臥室和外麵的空間,可是流沙不同意,他説一回家就要看到他可愛的床,那才是人生最舒服的事情。

可就在我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後悔極了,我為什麽沒有敲門就開進來了呢?我看到流沙舒適幹淨的大**幽幽和他滾在一起,我隻看到幽幽潔白的身體和小巧高聳的**。我沒有看流沙和幽幽的表情就退了出來,我手裏的水果灑落了一地,紅的、橙的,在地上跳著歡快的舞蹈。如果能撒一地就更漂亮了,真的,我看著它們在地板上滾動,旋轉、舞蹈,那樣的從容不迫,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在流沙的喊叫聲裏飛一般地離開了。我想想自己剛才還滿懷信心地要改變人生,可一瞬間就撕碎了我所有的夢幻。

我用力跑著,似乎隻有拚命地奔跑才可以換得心靈的安靜。我跑到了柯林家的樓下,我知道自己要幹什麽,我很清醒。

我摸出了手機撥下了柯林的號碼,我告訴自己,如果柯林不接那我就轉身離開,我隻打一次。

鈴聲快要停止的時候,我的耳邊傳來了柯林的聲音。

“你有事?”他似乎很小心,我想流言一定也蔓延到了他的耳朵和心裏。

“是的,你開門,我要進去找你。我在你家樓下。”我盡量不他聽出我聲音裏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回去吧,我已經睡了,有事明天再説好嗎?”

“不好,我要現在見你,如果你現在不見我,那麽你這輩子都別見我了。”我知道柯林會開門的,我對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很快下來開了門。

“兒子和保姆呢?”

“兒子去他媽媽那裏了,我今天放保姆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