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寧調香的手一頓,心中神思電轉,麵上卻是輕輕柔柔地一笑道,“謝皇後娘娘的教誨,臣女記下了。”

皇後卻是一歎氣道,“非是本宮要攔你的姻緣。需知,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本宮不是那樣不通情麵的人。”

說到這裏,皇後又是一歎,推心置腹地道,“不是本宮說別人的不是,隻是一則,從相貌上看,那蕭煜便不是個長情的人。”

溫顏寧在心裏讚同了皇後的話。蕭煜可不就是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嗎?

“二則,你且看那貴妃母家現在權大勢大的,兵權被貴妃的父兄掌控,而朝中文人也以貴妃一家的意願馬首是瞻。表麵上看上去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可你要知道,這朝中終歸是陛下說了算的。需知烈火縱然可焚燒萬物,可也不是長久之勢,它終有一天是會熄滅的。而熄滅的那一天會用多少人的鮮血來抹平呢?這是不可估量的。”

皇後溫溫柔柔地說著最殘酷的話,“三則,陛下從來也不是一個長情的陛下。這後宮裏埋葬了多少美人,沒人能數的清楚。為什麽陛下獨愛貴妃,還給了貴妃娘家如此大的權利呢?不過是個迷人眼睛的障眼法。”

“陛下這人,從來薄情。你知道為什麽陛下與朝臣明明知道我兒宇禾懦弱木訥,卻也讓宇禾做了那太子呢?”

溫顏寧看著皇後溫溫柔柔的雙眼,心裏隱約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隻是她卻,沒有說出口,把一切的猜想都埋在心裏,嘴上隻道,“臣女愚笨。”

“因為本宮的父親早早地就告老還鄉了,這偌大的京城,除了本宮,已經沒有本宮的家人還在這裏了。”

皇後長歎一口氣,聲音裏滿是寂寥,“為君者,最為忌諱的便是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我之所以能為皇後,並不是我有多少的容人之量,也不是本宮豔冠群芳,不過是本宮孤苦一人,身後無人為依仗,最好拿捏罷了。”

溫顏寧低下了頭顱不敢搭話。

皇後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個不停,“本宮說句實話,其實並不想讓宇禾為太子,更不想他將來能為帝王。如今他被陛下推上明麵,不過是眾位皇子的一把磨刀石,看那刀劍相搏之中,哪一柄會是絕代名刀。得勝者才會是那把龍椅的下一個主人。我作為一個母親,我不求宇禾如何出色,我隻希望他能這樣一直蠢鈍下去,或許將來他的哪一個兄弟登上了皇位能念及他曾經的良善而封他一個閑散王爺,給一處偏僻的封地,讓他在那一畝三分地自個兒蹦躂去。本宮甚至希望本宮肚子裏這一個不是兒子,而是一個女兒,這樣她就不會參與到這些惡心人的事情裏來,倒也算安穩一生。”

說到這裏,皇後又笑了一聲,“你看那三皇子跟他母親日日將那野心擺在案頭,眼睛裏成日地盯著那把龍椅,他們卻不知道,若是有一日那蕭煜真的有能力鬥下了他的所有兄弟們,也讓陛下承認了他,那麽貴妃以及貴妃的母家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