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係學生VS臨時模特
奈一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高中畢業後去堵一個小學妹。
“你喜歡霍焰？”
學妹不屑地冷聲反擊：“和你有什麽關係？誰不知道霍焰隻拿你當妹妹。”
奈一聽到後語氣不變地問：“他親口和你說的？”
“我……看得出來。”
奈一還想說什麽，卻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霍焰個子很高，眼皮懶懶地垂下，氣質閑散。奈一眉心一跳，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到。
學妹逮到機會嗲聲嗲氣地告狀：“霍焰哥，她叫我離你遠一點。”
霍焰皺眉，視線掠過學妹看向她：“過來。”
奈一站在原地，剛想抬腳，眼前畫麵卻越來越模糊。
敲門聲響起。
奈一艱難地睜開眼，怎麽最近總是夢到以前。現在是淩晨，手機上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她掀起被子，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對門外大吼：“霍焰，你小子知道現在幾點嗎？”
站在門口的男人挑了下眉，依舊操著那副慵懶的調子說：“電話也不接，我出去聚餐給你帶吃的，你還凶我？”
奈一沉默幾秒，視線下垂，看著他手中有些霧氣的打包盒：“又是你們幾個吃不完剩下的菜？”
“現在都會搶答了。”
“……”
奈一重重地關上門，重新躺回**，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同時困意全無。
她和霍焰從小就認識，兩人性格都好強，從前連玩具、衣服甚至食物都要爭一番。
因為父母走得早，奶奶直接將她安排寄宿在了霍家。
那時的霍焰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個性張揚熱烈，是全校女生仰望的存在。那個時候，奈一還沒意識到自己未來會對這個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少年生出其他的心思。
奶奶一直教她不要爭搶，該你的就是你的，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們的關係不會發生改變。以至於當她麵對這種陌生的情愫時，從未想過去追求或表達。
唯一一次出格的舉動也就是在高考結束那天，她幼稚地去警告其他女孩離霍焰遠一點。
如今上了大學，為了互相照應，兩人又住在一個公寓裏。
耳邊又傳來敲門聲。
這男人是真的煩，幸虧自己當初沒告白。
“又幹什麽？”
因為有暖氣，霍焰隻穿了件白T恤：“冰箱裏的東西一樣沒動，又不吃晚飯。”
奈一扶額，歎了口氣：“我明天要早起，您就消停點吧，乖。”
霍焰抬腳抵住門框：“行，那我打電話和奶奶聊聊你的近況。”
“……”
餐桌上。
奈一吃著麵條，睡衣的袖口被她擼到手肘處，沒有一點女生的樣子，頭發因為她的動作從耳邊落下來。
霍焰看著她落下來的頭發，忍不住笑，嘴上卻表現得很嫌棄：“留這麽長頭發幹什麽，醜死了。”
“哪有，今天周辰還誇我長頭發好看呢。”
飯桌上安靜幾秒，霍焰也沉默了幾秒：“周辰是誰，男的？”
“嗯，我同學。”奈一推開碗，擦著嘴，起身往房間走。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可在路過男人的身邊時，衣袖被扯住。
霍焰用力將她拽回坐到原位，不知從哪裏搞來一根頭繩，下一秒粗魯地將女孩披著的長發紮成馬尾，聲音很淡：“以後不準披著頭發出門。”
奈一納悶了：“不要，網上說總是紮馬尾，發際線會後移，到時候找不到男朋友。”
霍焰笑得欠揍：“你現在不後移都找不到男朋友。”
“說得你好像找到女朋友一樣。”
“那還不是因為你天天在我身邊，他們都以為你是我女朋友。”霍焰說完就後悔了，下意識觀察女孩的表情。
奈一目光微頓，心髒不由得一縮，一臉無所謂地說：“大不了我離你遠一點。”
“那也不行。”
“又怎麽了？”
霍焰挑眉：“朋友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奈一：“……”
巧的是，第二天她在食堂碰見了周辰，打完招呼後她說：“飯卡借我用一下，我忘帶了。”
周辰沒拒絕，笑得親切：“沒事，我幫你去買。”
“不用，等會兒微信轉賬給你。”無功不受祿，奈一說著拿過他的飯卡。
等打完飯她才發現食堂的位子都被占滿了，不遠處周辰朝她擺手。
奈一沒辦法，隻能坐到他對麵。
沒吃兩口，周圍有了小小的**。
霍焰來了。
他長得帥，性格又不悶，到哪兒都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他漫不經心地從奈一身邊路過，好像沒看見她。
“你嘴角有飯粒。”周辰沒注意周圍，緩緩抬手向奈一的臉伸去，而後隻聽得一聲重響。
霍焰慢條斯理地將凳子扶起來，說：“不好意思，大家繼續。”
奈一這才回過神，迅速將飯粒抹去：“抱歉。”隨意一瞥，與斜對角的男人視線對上。
視線有點冷，經她多年了解，她感覺這尊大佛生氣了，可她又沒惹他。
下午自習室，奈一心不在焉地聽著朋友講話。
“寶貝，月底服裝展示晚會，你的模特找到了嗎？”
她搖了搖頭：“還早，我都不知道要設計什麽風格的衣服，怎麽找模特？”
“霍焰啊，天生的衣架子，關鍵是人家衣品還好，你可以通過他來找找風格。”
奈一的筆尖頓住，腦海中本能地出現那個男人的身影，他上課的模樣、打球的模樣、欺負她的模樣，還有無論何時都替她說話的模樣……
下一秒意外橫生。
“你快看！”
奈一眉頭微擰，順著朋友手指的方向，走到窗邊。
樓下就是籃球場，幾個少年好像起了衝突，隨後老師過來，混亂的場麵這才被鎮住，人群也分散開。
奈一嘖嘖嘴表示不解，都多大人了還跟人家打架。
等等，那個黑衣服的人怎麽那麽像霍焰？
她急匆匆地往醫務室趕去，剛到門口卻看見周辰，腳步頓住：“周辰？你怎麽也受傷了？”
周辰被旁邊的同學扶著，好不容易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在籃球場和人起了點口角。”
奈一點了點頭，心想這不會和霍焰有關吧。“你……注意安全，我還有事。”說完快速轉身往裏麵的診室跑。
跑了小半圈，奈一都沒看見熟悉的身影，她剛打算轉身，霍焰提著一小袋藥從不遠處的走廊盡頭走出來。
他嘴角泛著血絲，顴骨處也有些擦痕，抬眸看到奈一時，眉梢染上了笑意：“你怎麽來了？”
“看看你。”
走廊長椅上，奈一雖然嘴上罵著，手裏卻拿著消毒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男人受傷的地方：“你剛成年嗎？還學人家打架。”
霍焰乖巧地讓奈一上藥，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臉上，語氣很淡：“是他們先挑釁我的。”
“疼嗎？”她問。
男人搖頭，卻不小心扯到傷口，“噝”了一聲。
奈一挾正他的臉，手上的力道越來越輕，歎了口氣後又問：“別動。我一會兒有課。安澤他們呢？”
話音剛落，李安澤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霍焰，老師讓你處理好傷口去辦公室。”
他們是高中同學，看到奈一在也沒覺得奇怪，說話的語氣肆無忌憚：“我說你也是的，他們要這個場地就讓給他們好了，幹嗎要動手呢？”
奈一動作停下：“就因為這點小事？”
霍焰想辯解什麽，李安澤的聲音又響起：“奈一，他隻聽你的話，你真該好好管管，他不讓場地也就算了，還去挑釁人家。”
周圍安靜一瞬，氣氛尷尬。
奈一處理好傷口，起身說：“活該疼死你，坐著別動，我去和醫生要冰袋，要不然明天會腫。”
霍焰倒也聽話，懶散地靠著椅背，抬手摸了摸剛剛被女孩托著的臉頰，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想起高中時有一次闖了禍，爸媽讓他在房間裏反省，隻有她偷偷拿著藥包，一邊數落一邊又小心翼翼地給他消毒擦傷口。
想到這裏，他放下蹺在凳子上的腿，側頭問李安澤：“你說，奈一是不是暗戀我？”
李安澤正喝著水，直接噴了出來，他擦拭著嘴邊，說：“你們認識多少年了，喜不喜歡你現在還不知道？”
霍焰嘴角的笑意更深，小丫頭片子藏得倒是挺深。
李安澤觀察著男人的表情，有點嫌棄：“其實你有這樣的懷疑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你喜歡上了她。”
設計學院舉辦的模特秀馬上就要到了，奈一的畫稿還沒完成。
晚上，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將手中完成一半的畫稿撕了下來，不滿意地歎氣。
剛要重新提筆，門被打開。
霍焰穿著黑色大衣，周身帶著屋外的寒氣，黑發落在眉上，五官清雋。
奈一看得有些出神，“幹淨”“溫柔”這兩個詞她從未想過會在眼前這男人身上出現。
“是不是覺得我今天特別帥？”霍焰迎著女孩的視線坐到女孩身邊，將手裏的奶茶插上吸管遞到她麵前。
奈一回過神，不知是暖氣開得太高還是因為什麽，她的臉頰漸漸變得滾燙，語氣不自然地說：“不愧是好兄弟，還記得我喜歡這個口味。”
霍焰嘖了聲，語氣格外認真，糾正她的思想：“誰和你是兄弟？”
空氣如同靜止了一般。
奈一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了，連奶茶都不敢喝，怕笑噴出來。
這男人現在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霍焰耳垂泛紅，摸了摸鼻子，整個人尷尬地站起來，嗓音低沉：“不準笑，我是男人，你最好注意點。”
奈一收斂了笑容，提起筆重新在白紙上勾勒：“你以前不是說我們是兄弟的嗎？”
“我不缺兄弟。”
奈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個男人最近怎麽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
霍焰站在原地沒動，手指漫不經心地插進褲子口袋裏，不知又打起什麽鬼主意。良久他終於開口：“我今天看到你們班的周辰和幾個女生走在一起，不像我，身邊隻有你一個女的。”
這話怎麽怪裏怪氣的？奈一隨口回應：“說不定是同學。”
聽她的語氣相當無所謂，霍焰突然生出一股悶氣：“你給我離那個周辰遠一點。”
暖光燈下，奈一這才抬眸與他對視，突然間的壓迫感使她先別過眼，低低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霍焰這才滿意，心情也好了些，晃著水杯慢悠悠去廚房，想起今天在學校裏看見周辰獨自一人走在路上的畫麵。
他不屑地輕哼：“還跟我搶女人。”
天氣越來越冷，奈一終於設計好成品，很是滿意。
“笑什麽，你模特找好了嗎就笑，你這栗色西裝不是一般人能駕馭得了的。”
朋友的一個提醒，讓奈一瞬間笑不出來了。
沒辦法，隻能找他了。
李安澤在收到信息後愣了好幾秒，甚至麵對霍焰時都有些心虛：“這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嫂子主動找我的。”
男人看到消息，目光暗淡一瞬，拿過他的手機，指尖點了點。
一分鍾沒到，消息很快回複，對麵說：“我也想過找霍焰，但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李安澤站在一邊也不敢多說什麽，隻能看著這人用他的手機聊天。
另一邊的奈一完全不知情，想著李安澤雖然比霍焰矮了些，但體格差不多，應該可以撐起這套衣服。
突然屏幕一亮，她下意識地點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霍焰：“我喜歡這樣的場合。”
時裝秀當天後台忙成一片，服裝設計係的每個同學都帶著自己的模特候場。
奈一來得有些遲，手忙腳亂地幫霍焰整理衣服。不得不說這男人真的是個衣架子，栗色的西裝外套配上黑色垂感西褲，穿在他的身上高級感十足。
霍焰完全不著急，安靜地看著姑娘幫他整理衣服。他忍不住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低聲問：“我是不是所有模特中最帥的？”
奈一瞥了他一眼，沒時間陪他廢話，仔細檢查著衣服上還有哪些細節沒弄好，叮囑道：“到台上不準這麽笑！”
男人笑意更深：“怕我被其他人搶走？”
她微頓，抬眸正好撞進他的眼裏：“沒有……T台上，模特都是不笑的。”
話音剛落，後背不知被誰撞了一下，她一時沒站穩，直直地靠在了麵前男人的懷裏， 臉頰瞬間燃燒起來。
霍焰沒有躲，借著慣性順勢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像是故意一般俯下身，靠在她的耳邊，嗓音在嘈雜的環境下又沉又緩：“問你個事兒，你想不想談戀愛，跟我。”
奈一：“……”
“過分了啊，公共場合摟摟抱抱。”幾個朋友抱著一堆衣服，看著眼前的場景先是愣怔一瞬，然後調侃著匆忙路過。
奈一眨了眨眼，回過神來，慌亂地從他懷裏跳出來，雙手像是無處安放地摸了摸臉頰：“該……該上場了。”
霍焰不著痕跡地撚了撚手指，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同時緩緩地坐到沙發上，一副不著急的樣子：“你不說我就不走了。”
奈一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她就知道這個男人輕易答應自己肯定有目的：“你威脅我？”
霍焰點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可以這麽理解。”
話音剛落，門口的工作人員扯開嗓門喊著：“132班的奈一準備。”
奈一急得就差原地踱步了，隻能先哄著眼前這個做作的男人：“你先上台，這事……我們等會兒說。”
霍焰考慮幾秒，終究沒舍得繼續逗她，一邊往進場的門口走一邊低聲說：“我走完大概三分鍾，我給你三分鍾的時間考慮。”
到T台進口處，霍焰又轉身看了眼身後，他默默牽了下唇，心情極好。
不過一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找李安澤都不來找他當模特，他就來氣。今天他就要讓她知道，隻有自己才配得上這身衣服。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朝這邊打了個進場的手勢，他微微站直身體。
聚光燈下，男人一身栗色休閑西裝，裏麵搭配一件同色係格子襯衫，還沒走就直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現場明顯出現了**，手機、相機拍照的聲音也多了起來，伴隨著小小的驚呼聲。
霍焰走到T台前端，稍稍停留，眼前的閃光燈一明一暗，他瞥到了角落裏的女孩。
動感的音樂在耳邊持續。
他唇角勾起，耍帥的同時雙手也下意識地想放到褲子口袋裏。
隻是下一秒笑容僵在嘴邊。
這個女人設計的褲子竟然沒有口袋！
走秀的時間過得很快。
霍焰也不敢先開口，跟在她的旁邊，終於沒忍住，用手指扯了扯她的袖口：“現在可以說了嗎？”
奈一氣得不想理他，剛剛這個男人在燈光最亮的地方站著找口袋，丟人丟到家了：“你給我丟了多大的臉，你自己不清楚嗎？”
霍焰垂頭，他還想問她呢，好好一條褲子為什麽沒有口袋，委屈地說：“我又不知道。”
“對，怪我沒提醒你。”
“沒有，怪我腦子裏想的都是你。”
一句話讓兩人陷入沉默，奈一不想承認她有點心軟，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出現剛剛在後台的畫麵，她問道：“你怎麽突然會問那種話？”
霍焰知道女孩指的是什麽，故意裝傻：“哪種話？”
奈一的臉色更紅了，小聲嘀咕著：“就……談戀愛什麽的……”
路邊沒什麽人，樹葉沙沙作響。
霍焰笑了，聲音懶散：“我想泡你唄。”
奈一聞言愣住，氣得轉身就想走，可手腕卻被扣住，然後便被霍焰攬進懷抱。
奈一能聽到自己心髒快速跳動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他清晰的聲線：“奈一，你知道我為什麽到現在還單身嗎？”
“你沒人要？”
霍焰又氣又笑：“因為我在等你開竅。”
這應該算告白吧，可為什麽他能這麽硬氣？
她憋著笑，抿唇不作聲。
這回霍焰有點怕了，嘴上話也多了：“說真的，我給你洗衣做飯、端茶送水，現在你說看不上我？”
這些是事實，他們住在一起後，所有家務活都被他包了。
“可我什麽時候說看不上你了？”
“那你就是喜歡我。”說著他迤迤然地牽住她的手，一臉得逞地壞笑。
奈一已經適應了這人的不講道理，雖然笑意早就憋不住，但就是故意不看他：“談戀愛的話，先看你的表現吧。”
霍焰皺了下眉，有些委屈：“能先親你一下再看表現嗎？”
奈一：“……”
兩人就這樣在一起了。
聖誕節將至，商鋪早已掛滿裝飾。
霍焰出來幫女朋友買板栗，正好路過一旁的店鋪，店鋪的玻璃大門上印著兩個聖誕老人的頭像，他淡淡地掃了眼招牌，心想誰這麽無聊。
突然目光一頓，他看著眼前宣傳海報上的“親手為愛人織條圍巾”幾個大字。
霍焰停住了腳步。
十二月末，寒風凜冽。
李安澤被霍焰從家裏叫出來，哈著熱氣搓手：“這大冷天的，你約我出來幹嗎？”
下一秒李安澤愣在原地，隻見對麵的男人拿出一團粉色毛線和四根針。
餐廳內。
霍焰雙手笨拙地勾著毛線，眉頭緊擰：“你快點教我這根線怎麽繞。”
李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