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兔子VS失憶狼王

在妖界,妖怪修煉一千年才能飛升成精,成為妖精就可以來到人間,化為人形與人類一起生活。

這是妖界所有小妖的畢生追求。

當然,想來到人間還要通過重重考驗,稍有差錯就可能魂飛魄散。

露白是一隻修煉滿一千年的兔子精,她在人間已經遊**三天了,還是沒有找到景宴,那個曾經護他周全的小狼王。

很多事情發生得太混亂,她隻記得那年自己修煉才剛滿五百年,偷偷跑出去玩時在森林裏迷路了,當她被幾頭餓狼圍著時,遇到了景宴。

剛剛圍著她的餓狼早已不知所蹤,而她卻被景宴的眼睛深深吸引,忘記了逃跑。

就這樣,她的耳朵被拎了起來,男人輕笑:“沒成形的兔妖也敢來狼的地盤。”

露白驚了,立即掙紮,可還是被他帶了回去。

一路上,她聽到好幾聲狼的號叫,嚇得她全身發抖,本能地往景宴的懷裏蹭。

當她以為一定會被吃掉的時候,自己竟如同大佬的腰部掛件一樣,安穩地在景宴身邊生活。

他會找新鮮的胡蘿卜和白菜喂她,晚上睡覺也會讓她靠在他的懷裏。

群狼都凶神惡煞地看著她,而景宴卻把她抱在懷裏,眸光溫柔地警告著周圍:“我的新玩具,你們誰都不能碰。”

終於,他的父親狼王容不得露白,要趕走她。

那個夜晚,景宴為了她和父親吵架了。

第二天他又如往常一樣順著她的毛發。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感,露白舒服地翻開肚皮。她內心裏莫名地相信他,快要昏昏欲睡時,景宴點了點她的腦袋,他說:“小白,好好長大,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光陰似箭,那天是新狼王的加冕大會,所有狼族必須參加。

這是露白逃跑的唯一機會。

男人離開時將一條用瑪瑙製成的項鏈戴在她的脖子上,他對她說他叫景宴,讓她記住他的名字,讓她待在這裏哪也不要去,讓她留在他身邊。

景宴好像猜到她要離開。

狼和兔子,天生是對頭。

在露白還猶豫著是否逃跑時,一頭黑狼突然出現在麵前,它是景宴的父親派來的。

雙方實力懸殊,她手無寸鐵之力,黑狼一口咬斷了她的脖頸。

幸運的是脖子上的項鏈具有靈氣,保住了她最後一絲氣息,她這才沒有死掉,但所有修為全部消失。

肚子咕咕地叫著,打斷了回憶。露白覺得這樣下去可不行,她得先養活自己,才能有足夠的精力去尋人。

這幾天,很多認識的妖精都在幫她打聽景宴的下落。披著人皮的蛇精威脅露白,說讓他咬一口,他就告訴她景宴在哪裏。

氣得露白直接一腳踢在他臉上。

欺負兔子,算什麽好妖。

可就在下一瞬,她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露白天生嗅覺靈敏,百分百不出錯。她瞬間打起了精神,那是景宴的味道。

看著眼前的大廈,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可視線裏一點景宴的影子都沒有。

熟悉的味道越來越強烈,露白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不經意轉身時,她看到了門口處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周圍仿佛靜止,男人的五官和記憶中的模樣一點點重疊,隻不過他現在穿著暗色的西裝,氣質冷硬。他微低著頭在聽身旁的人說話,全然沒有注意到露白。

不會錯的,他是景宴。

塵封在心底一千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都瓦解,如同浪潮一下一下地翻湧。

她幾乎是小跑著過去抱住他,眼眶頃刻間紅了:“景宴,我找了你好久,我再也不跑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忘記了做出反應。

景宴身體一頓,直接推開她,眼裏全是陌生:“你是誰?”

露白緩慢地眨眼:“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露白啊。”

不等景宴說話,他身旁的男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區區修煉一千年的兔子,在人間不好好活著,還跑到狼窩撒野。大哥,今晚開葷?”說完他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眼眸打量著露白。

露白害怕地縮了縮身體,她認識他,景宴的弟弟景烈 —— 那個曾經天天嚷著要吃她、嚇唬她,卻每次都被景宴一腳踢開的狼崽。果然本性難移,到了人間他還是想吃她。

露白深吸一口氣,這才發現景宴身後的男人都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她。

她的腿有些發軟,剛剛太衝動,忘記這裏全都是狼,她手指輕顫著扯了扯景宴的衣袖:“我害怕。”

景宴一直沒什麽反應,他不為所動,抽出被抓的袖子,低聲吩咐:“扔出去。”

盡管露白拚了命地掙紮,可還是被趕了出去。

露白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她看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疑惑景宴為什麽不記得她了,好像連景烈看自己的眼神也很陌生。

疑惑的同時她轉念又想,現在找到景宴就好,他存在就好。就算不記得了,她也會對他好,哪怕會被狼族吃掉。

因為她喜歡景宴,早在一千年前。

天色漸漸暗下來,露白蹲在台階上,目光緊盯著門口,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從大廈裏出來的男人。

終於,當人群散盡,天空陷入一片黑暗時,門口出現了景宴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小跑過去:“景宴,你能帶我回家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看到這人就一肚子委屈。她想告訴他,為了見他,她日日夜夜努力修煉,用了一千年才有了來到人間的資格。

想告訴他,她很想很想他。

景宴有些意外,靠著車身認真打量起她:“我們認識嗎?”

“一千年前你救了我,對我特別好。”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景宴冷笑:“我瘋了,去救一隻兔子?”

對上男人冷漠的視線,露白刻意不去在意,嚐試轉移話題:“可我三天沒吃飯了……”

“關我什麽事?”

“……”

看見他打算上車離開,露白心裏一著急,顧不了那麽多,直接用手擋住車門。一股鑽心的疼從指尖一路蔓延,充斥所有感官,她的手背上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紅。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上,像是出於本能,景宴皺眉怒斥:“你沒長腦子?”

“……”

好凶啊!

露白卻忍不住彎了唇角,腦袋輕輕靠在他的心口上:“我錯了。”

聲音很小,聽得人心頭發軟,景宴神色微僵,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這兔子不但沒腦子,還不知死活。

車上,露白安安分分地坐在景宴身旁,不敢說話。

駕駛座的司機透過後視鏡一直觀察她,還咽了咽嗓子。她感受到危險,害怕地往景宴的方向挪了挪。

注意到她細小的動作,景宴隨意地鬆開領帶,抬眼看向後視鏡:“再看試試!”

司機嚇得脖子一縮:“抱歉,大哥。”

露白心裏舒坦了,悄悄去觀察男人的側顏,其實就這樣待在他身邊看著他也是好的。

愣神之際,景宴猝不及防地轉過頭,目光對視,露白緩慢地眨眼,而後快速低下頭。

慌亂又別扭。

景宴似乎覺得好玩,視線故意一直放在她的臉上,直到小兔子的耳根通紅才舍得牽唇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窗外。

歐式裝修的客廳裏,露白正襟危坐。她不斷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好,應該沒有其他女人來過這裏。

景宴拿出冰袋遞給她,語氣依然不怎麽和善:“敷著。”

“哦。”露白又說,“我想吃蘿卜。”

景宴聽笑了:“沒有。”

“那白菜呢?”

“沒有。”

露白摸了摸肚子,很是可憐。

景宴慢條斯理地喝水:“你不會覺得我要養你吧?”

他怎麽可能在身邊養隻兔子。

怎麽不可以呢?露白用指尖點了點他的手背:“我吃得不多的。”

“閉嘴。”

“……”

沒多久,門鈴響了,景烈靠著門框,手裏提著一大袋胡蘿卜:“吃素食了?大半夜要什麽……什麽情況!”

他眼尖地看到了景宴身後坐在沙發上“香噴噴”的小寶貝,驚得口水差點流出來:“大哥,你可不能吃獨食啊……”

話全都被阻隔在門外。

露白確實餓了,景宴還是和以前一樣,表麵冷漠內心善良。

而後他說:“吃完就走,記得關門。”

她有點後悔誇他了,停下手裏動作,露白腦海裏反複理解他的話,決定為自己爭取一下。她堵住他離開的路:“我會打掃衛生還會做飯,我……我什麽都可以做,別趕我走。”

聞言,本來心情懨懨的景宴挑眉,低頭身體向前傾,慢慢靠近她,眼底染上戲謔:“什麽都可以做?”

露白看著越來越近的臉頰,愣怔地點了點頭。

許久,她聽到一聲輕笑,就在她以為他還是要趕走她時,男人用悅耳的聲音說:“我對衛生的要求是很高的 。”

大概是本性所致,一開心她就會蹦起來。露白直接撲到他的懷裏:“景宴,你真好,我愛你。”

景宴別開視線:“鬆手。”

“哦。”

她雙手背後,男人與她擦肩而過。如果沒看錯,景宴的耳朵紅了。

露白就這樣在這裏住下了,並且住得挺心安理得,她會叫景宴起床,也會打掃衛生,但不能做飯。因為她隻會做清炒胡蘿卜、油焗大白菜。

男人不吃,還很嫌棄。

這天她打算去一趟超市。

景宴其實不管她的行蹤,早上出門時停下問了一句:“認識路嗎?”

露白點頭:“怎麽了,怕我走丟?”

他看她幾眼,無所謂地笑了:“走丟最好,吃我的、用我的。”

露白氣得攔著他不讓他去工作,最後景宴被磨得沒辦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別鬧,路上注意安全。”

熟悉的動作、親昵的語氣,兩人皆是一愣。

露白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離開了。她抬手摸著有些亂的頭發,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拉扯一瞬。

夜晚城市裏的霓虹燈閃爍,他們說得沒錯,人間確實比妖界美。

露白買的東西不多,也不趕時間,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路過樹蔭,她看到一對男女擁在一起。

這不是她第一次撞見這種情況,每一次她都會臉紅。

露白下意識地低頭路過,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景宴會不會也對別的女人這樣過?想到這兒她悶聲踢了下腳邊的石子。

匆匆到家,指腹剛碰上把手,門已經從裏麵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景宴的臉。

他問:“怎麽這麽晚?”

露白抬手將手中的購物袋晃了晃:“我又隨便逛了逛。”

景宴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客廳走去。不可否認,剛剛到家發現一片漆黑,他的第一反應是兔子沒了。

這不應該,他得想想怎麽把她吃了,可兔子這麽乖,他又有點舍不得。

因為這幾天都提前回來,吃完飯,景宴打算去書房處理事情。

轉身時,袖口被一隻小手輕扯著,他低頭問:“怎麽了?”

露白抿唇道:“今天去超市的路上看到一個奇怪的行為。”

景宴倒也有耐心,順著話繼續問:“什麽行為?”

她臉頰紅了,咬了咬牙,眼一閉,踮起腳尖抱住了他。

蜻蜓點水,像煙花般炸開,而後星星點點灑落下來。

露白鬆開手,什麽都沒說,慌亂地跑向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留在原地的景宴足足站了一分鍾才回過神,燈光下,他的臉上看不清情緒,漆黑的眼眸盯著對麵緊閉的那扇門,暗罵一聲。

他覺得自己是被兔子傳染了,也有點別別扭扭的。他心一狠,直接去臥室把兔子拎了出來。

露白本來躺在**翻滾了好幾圈,心跳加速得好像快要蹦出來,心情還沒平複,又突然回到了客廳。

“怎麽了……”

說實話她有點害怕,想伸手抱抱他,卻發現手被男人按在牆上,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景宴盯著她看:“你喜歡我?”

露白幾乎沒怎麽考慮,無聲地點了點頭,怕他看不見又強調:“喜歡。”

良久,景宴語氣不變地又問:“不怕被吃了?”

她聞言篤定地回答:“你不會吃我。”

景宴輕笑一聲,揚唇說:“試試看。”

露白現在一點都不怕了,仰頭看著他:“好啊。”說完又故意抱了他一下。

而後又跑走了。

這幾天景宴好像在故意躲她。是不是那天她太衝動,讓他討厭自己了?想到有這個可能露白就煩,還有些失落。

因為在家太無聊,她出來散步。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到了景宴公司門口,然後坐到上次的台階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兒幹什麽,抬手習慣性地撫摸項鏈,想著等會兒見到他該怎麽解釋上次的行為,怎麽讓他不討厭她。

景宴其實沒有躲,最近確實忙,身後還有個倉鼠在跟他討價還價。

“景總,求求你了,項目就讓給我吧,你不知道人間的栗子有多貴,我快吃不上飯了……”蜀子俊一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下一秒。

“露小白?真的是你!”見到熟人,他直接上前一把抱住她。

露白呆愣住,這才認出蜀子俊。他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年就是他把留有一絲氣息的她帶到兔長老那兒,她才有機會被救活。

蜀子俊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離開前還不忘客氣道:“景總,合同的事你先考慮,我與朋友去敘敘舊。”

露白被拉著離開,轉過頭看景宴,男人冷然地移開視線,好像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一路上,露白整個人都提不上氣,一想到景宴離開時的眼神,她的喉嚨就有些悶。他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蜀子俊扔了顆栗子到嘴裏,視線跟掃描儀似的:“想不到你這麽快就來人間了,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露白笑了,見到老朋友還是開心的:“明明是我天資聰慧,不過景宴為什麽不記得我了?”

對方動作一頓,放下栗子,歎了口氣:“這個說來話長。當年你昏迷後,狼族爆發內亂,景宴將父親的得力手下殺了。幫你報完仇,他拒絕繼承狼王之位,整日消沉頹廢。老狼王年事已高,群狼無首,野狼們互相殘殺。最後老狼王用自己的生命消除了全部狼族將近五百年的記憶。”

露白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印象裏的景宴不是這樣的人,對她好但也愛欺負她,怎麽可能還會為她報仇,甚至拒絕繼承狼王之位。

她指尖不斷收緊,腦袋一片空白:“他以後會想起我嗎?”

蜀子俊緩緩搖頭:“不知道。”

為了找出讓景宴恢複記憶的方法,露白天天和小倉鼠在一起討論。

那天回去稍微晚點,看到景宴坐在沙發上,她悄悄到他身邊問:“你吃過飯了嗎?”

“沒。”景宴嗓音沒有起伏,“最近很忙?”

露白有些聽不懂:“是有點兒,我去做晚飯吧。”

說完景宴已經起身:“不用,你繼續忙。”

露白咽了口唾沫,這人怎麽別別扭扭的?她直接拉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吃醋了?”

景宴掃了她一眼:“沒有。”

耳邊傳來關門聲。

露白說到底也沒談過戀愛,她不懂景宴怎麽了,難道上次真的冒犯到他了?

後麵幾天,蜀子俊那裏也沒什麽消息,她也找不到恢複景宴記憶的方法,露白很無聊,決定先去公司找景宴。

因為不想驚動狼族,她索性用了些法力直接來到他辦公室的樓層。

長廊寂靜,隱隱約約有說話聲。

“大哥,你真的愛上那隻兔子了?”

沒人接話,景烈的聲音繼續傳來:“你為什麽讓她待在你身邊?”

景宴從辦公椅上起身,沉默幾秒,像是狼與生俱來的劣根性,在它們看來兔子就是用來吃的。眼下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低聲說:“好玩。”

剛說完,門口傳來動靜,景宴眸色一頓,看到了門在輕微晃動。沙發上的景烈憋著笑,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般地說:“兔子跑了。”

景宴打算等深夜後再回家,可轉念一想,他憑什麽去怕一隻兔子,不過是說錯話,大不了哄她兩句。

可到家才發現,露白還沒有回來。

他隨意地靠著沙發,盯著吊燈出神。他從沒想過真的吃她,讓她留在身邊不過是看她可憐又沒腦子,怕她獨身在人間會被欺負。

思緒有些亂,景宴脫下外套,給露白打了通電話,沒人接,剛想繼續撥,樓下傳來鳴笛聲,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

蜀子俊送露白回家,兩人在路燈下說了兩句,然後道別離開。

她的眼睛還有點腫,從公司離開後,她確實是挺傷心的。但後來想想,景宴什麽都不記得了,總不能去逼迫他喜歡一個食物鏈底端的兔子。

家門鑰匙忘記帶了,景宴來開門,男人的指尖掛著猩紅,身上帶著煙草味,他側身讓出道路。

露白微愣,但也沒說什麽,賭氣般不跟他說話,路過男人身邊時,他握住她的手腕。

“對不起。”他的嗓音很柔。

她沒料到這人會道歉,喃喃地問他:“幹什麽?”

景宴沒說話,摁滅煙,靠著牆壁而站,手卻一直握著她的手腕:“當初何必說那些話?”

細聽還有點委屈,露白有點反應不過來:“說什麽話?”

景宴垂眸看她,半天憋出幾個字:“喜歡我。”

露白還以為是什麽,手腕有點疼,掙紮的同時坦然承認:“我確實喜歡你。”

心動了一瞬,可景宴一想到剛剛路燈下她和一隻倉鼠相談甚歡,場景還挺浪漫,手上力道加重,話也狠了些:“說得輕巧,聽著也廉價。”

屋裏隻開了一盞燈,他看見她泛紅的眼圈,手下意識地鬆開些,張了張口想解釋什麽,懷裏突然砸過來一個東西,順著他的襯衫掉落地上,發出碰撞聲。

露白氣得心口起伏,罵了他一句後,直接推開他,紅著眼躲進房間裏。

兔子淚點低,稍微委屈一下就會流眼淚,她找他那麽久,鼓起勇氣不顧一切地接近他,可在他眼裏卻是廉價。

可明明生氣,她還是後悔把項鏈還給他。

她身上沒有一個屬於景宴的東西了。

真是笨死了,想到這兒她的眼淚更加洶湧。

耳邊傳來敲門聲,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他問:“你餓不餓?”

露白不搭理,將頭埋進被子裏。

景宴盡可能放低姿態,無奈兔子不搭理他,他斂眸放手,彎腰緩緩地把項鏈撿了起來。

眯眼看了會兒,項鏈的邊緣被磕碎了,但能恢複。他的手心隨意覆上去,剛一發力,相對的力量直接撲麵而來,他後退一步,以為這是露白的記憶。

安靜幾秒後,他重新抬手覆上,陌生中又有些熟悉的記憶碎片密密麻麻地湧入腦海。

鏡像裏有一隻兔子,還有他自己的模樣。

心底的一處破裂開來,每一個碎片都是露白。

“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跟著我,我保護你。”

“小白,好好長大。”

……

露白哭累了,就在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身旁塌陷一塊。

鼻翼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她猛地睜開眼,不想腰直接被攬了過去。

她往後挪了挪繃直的身體:“幹什麽……”

景宴借著月光看她,半晌,他說:“別緊張。”

露白呼吸一滯。

景宴沒說話,手繞過她的脖頸重新戴上項鏈,指尖擦過她的皮膚時引起露白陣陣戰栗。他順勢捧起她的臉頰,像是透過她在回憶什麽,隨後又將她摟在懷裏,一如千年前那無數個夜晚。

他有很多話要說,到了嘴邊隻吐出幾個字:“我好想你。”

露白不動了,任由他抱著。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景宴指尖收緊,下巴窩在她的頸窩裏,繼續開口:“原來不管有沒有記憶,我都會喜歡上你。”

安靜的房間裏隻有心跳喧囂良久,他和她的脈搏都躁動難平。

景宴沒有提他放棄了狼王之位,也沒有提為她報仇和曾經的任何事。露白也沒有去問,在彼此身邊比任何往事都重要,但想到什麽,她賭氣地推開他:“現在,我不想理你。”

男人低笑一聲,喉結微動,再次將她拉到懷裏,輕笑著說:“我以為我的小白長大後會很醜,沒想到現在還不錯。”

聞言她瞬間奓毛:“嫌醜你還養身邊那麽久!”

“沒辦法,就喜歡上了。”他的聲線溫柔,聽得人耳根發軟,他的手習慣性地環著她的腰肢,還偷偷地往上移。

她感覺到什麽,這下整張臉都紅了:“我現在是女人……”

話未說完,熾熱的呼吸覆上,男人沉聲說:“現在是我的兔子。”

多年後。

景瑞小朋友睜著大眼看著幫他整理衣服的露白,問:“媽媽,為什麽幼兒園裏的小白兔都害怕我?”

“那你就主動和他們說說話呀。”

“不行,我怕我一張嘴,口水就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