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精神一震,完全沒察覺到背後這個男人刻意的接近,她隻是覺得終於不無聊了,一個轉身麵對百裏翊一臉討好:“王爺,咱們要去哪裏啊?”

百裏翊抬手親昵地在她頭頂敲了一記,嗬斥道:“話多!”

白玉嬌瞪圓了眼睛,卻並不敢反駁。

她不再追問,沉默著跟在腰細腿長的輔政王身邊,小跑著前進,沒走兩步,突然醒過神來——王爺大人最近怎麽越來越愛打她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百裏翊已經走遠了。

白玉嬌趕緊拋開腦子裏莫名其妙的想法,加快速度跑著追了上去。

……

清樂堂。

齊側妃昨天夜裏輾轉反側,腦海裏一直在回想著她從韶光堂離開時看到的畫麵,那情景讓她心裏十分受震動,以至於她為此而失眠了大半宿。

到天色朦朧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這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可她整個人還是懶懶的,連起床都不想,索性直接披了件衣裳,讓貼身丫鬟絮兒給自己拿了本書過來,就這麽歪在**看書。

齊母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再次不聲不響的闖入了她的閨房,一如她還未曾出嫁的時候那般。

齊側妃頓時皺起了眉頭,壓下心中的不滿,趕緊起身相迎:“母親,您怎麽又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齊夫人一記響亮的耳光,給生生打斷了。

齊側妃愣住,好半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她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臉頰,有些燙,還有些痛。

上一次挨打,是什麽時候的事?

齊側妃忍不住回想,好像、依稀記得,是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她說後悔了不想嫁人,也是母親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當時母親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猙獰和冷漠:“能夠嫁進輔政王府,哪怕是側妃之位,也是別人八輩子求不來的榮耀。偏你矯情,還推三阻四的百般折騰,你是覺得自己臉很大嗎?”

那一番話,深深的刺傷了齊側妃。

也讓她意識到,她從前以為的母慈女孝、闔家歡樂,都不過時她自己的臆想而已。

在母親的心裏,最重要的,隻有父親的前程和弟弟的將來,至於她這個女兒,早晚是要潑出去的一盆水,既然要潑,那就得找個利益至上的地方潑。

那一巴掌,徹底打醒了她。

然後她嫁進了輔政王府,幾年不和家人聯係,不回娘家、也不讓娘家人來王府探視自己。

一直到現在。

齊母三番四次的找上門來,讓她給父親的升遷出出力。

嗬,她一個不受寵的側室,能出什麽力?

齊側妃以為,沉默以對,就足以表明她的態度,可母親顯然不是這麽認為的——在她看來,或許隻是自己還沒有挨打?

所以,她今天一早,就特地打上門來。

齊側妃冷冷一笑,放下手,指著門口冷聲道:“出去。”

齊母訝然,不由瞪大了眼睛。

齊側妃目光冷漠的和她對視著,冷聲重複著:“出去,門在那邊。”

齊母徹底炸了,喊了一聲就朝她撲過來,嘴裏更是不住的叫罵著:“沒良心的賤丫頭!你竟然趕我走,我可是你親生母親!”

被丫鬟們死死攔住,齊夫人不能撲過去毆打齊側妃,她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撒潑哭喊道:“上天啊,快打雷劈死這個不孝女吧!嫁了人、攀了高枝,自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管娘家人的死活,這樣心腸歹毒的賤丫頭,老天爺你怎麽還留著她活在世上啊?!”

“天啊,我苦命的兒啊,隻怪你生錯了人家、投錯了胎,遇上我這個沒用的娘親,又攤上這麽個冷心冷肺的親姐姐,人家自己過得好,才不會管你的死活啊!”

“老天爺,你把我一起收走了吧!我的兒活不成,我也不活了啊!就讓我死在這裏,好讓所有人看看,堂堂輔政王府的側妃,到底是個多麽不忠不孝的玩意兒啊!”

……

齊側妃的眉毛都快皺成麻花了。

她冷冷的看著齊夫人唱做俱佳的表演,麵無表情的道:“母親,你省省吧,這兩天王府裏出了事,全府戒嚴,除了我屋子裏的陪嫁丫鬟,沒有人會聽到你的‘哭訴’。”

齊夫人頓時就卡住了。

齊側妃繼續道:“還有,我在王府裏形同路人,就算我去求王爺,他也不會因為我而做什麽事情。所以母親,我為什麽要去丟這個臉呢?”

齊夫人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顫抖的指著她,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齊側妃也不在意,又一次指了指門口:“趁著還沒有人發現,母親趕緊走吧,否則被人當成細作抓了起來,我可保不住你。”

齊夫人頓時愣住。

她知道,這賤丫頭隻是在嚇唬她、為了趕她離開。

可她的心,卻不得不位置而顫抖——她想起來,剛才一路進府的時候,她很是受了一番盤問,好在她這裏還有從女兒屋子裏偷拿的令牌,才得以順利進來。

若是這臭丫頭揭穿自己呢?

齊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恨恨的罵了一句:“沒良心的賤丫頭!你給我等著!”然後逃也似的跑走了。

齊側妃冷冷的掃了一眼絮兒,冷聲道:“出去,把門看好了,再不經我同意就隨便放人進來,你自己滾回齊家去吧!”

齊側妃很少同身邊的人這樣發火。

絮兒當下就被唬的臉色一白,站在那裏雙腿不住的打顫。

齊側妃冷冷的轉過身,回了**躺下,柳兒一臉擔憂的走過去,想要說什麽,她卻一個翻身,直接背對著外頭。

抗拒的態度十分明顯。

絮兒歎了口氣,搖著頭退了出去。

……

白玉嬌跑得氣喘籲籲,連路都沒仔細看,就一個勁兒的悶頭跟在後頭追著。

等到停下來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海棠軒。

這是要幹什麽?

白玉嬌滿臉不解的看著跪在院子裏的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不認識。

女的卻是很熟悉的——畢竟是沈側妃身邊的大丫鬟翠羽嘛,相當有麵子的一個丫鬟!

可她不在沈側妃身邊伺候,卻跪在這裏做什麽?難不成,她是來幫沈側妃收尾,然後被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