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白玉嬌的話還沒說完呢,曹嬤嬤的手已經敲在了她手邊的炕幾上,沉悶而響亮的聲音回**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顫。
“未來王妃的規矩看來是真學得不好。”曹嬤嬤冷漠而刻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氣氛中突然響起,“民間女子尚且知道以夫為天,更何況咱們王爺,那是天潢貴胄,何等尊貴!他的名諱,豈是你能隨口呼喚的?”
白玉嬌恨不得把眼皮一翻,暈過去才好。
可惜她現在身體好得很!
她咬著牙,沒應聲,就這麽看著那曹嬤嬤,心裏越發的把百裏翊恨到了極點——倘若讓她知道這位嬤嬤是百裏翊特地整回來磋磨自己的,她一定不介意把百裏翊親自送到沈側妃或者紅拂的**!
氣死她了!
白玉嬌怒氣衝衝的要朝外頭走,秦媽媽糾結萬分的猶豫著要不要攔,曹嬤嬤卻冷哼一聲,慢慢悠悠的道:“走吧走吧,走了最好。想嫁給王爺的千金閨秀多如過江之鯽,太主正好趁機會給王爺尋一門金玉良緣!”
太主?
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號人物,不知道這又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大言不慚的給百裏翊的婚事做主……
啊呸,不對,她該關心的是這個嘛?
白玉嬌暗自搖頭,忍著心裏的不舒坦,問那曹嬤嬤:“天色已晚,您老人家是不是該去休息了?”
這裏是她的屋子,杵著這麽威嚴的一尊大佛,她還怎麽睡覺了?
再說了,她還有個今夜子時的約會呢,曹嬤嬤要是真住在這屋裏了,她晚上還怎麽出去?
哪知曹嬤嬤一聲不吭的就站了起來,一直走到白玉嬌跟前,才略略一彎腰,語氣冷漠的說道:“老身伺候小姐梳洗就寢。”
白玉嬌立時就懵了。
她怔愣的看著曹嬤嬤,對方紋絲不動的立在那裏,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低垂的眼皮和唇角彎起的弧度,都像是刻意訓練過的,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誤來。
可這角度,怎麽看著,都不是真正的尊重。
難不成,這位曹嬤嬤,是受了誰的支使,特地來為難自己的?很顯然,這個誰多半就是那位從未聽過的太主了!
一想到這裏,白玉嬌就覺得興奮不已,她經過了和後院女人的“勾心鬥角”,現在又要接受來自“惡婆婆”的考驗?
這麽正大光明的理由,她得問百裏翊加工資了吧!
白玉嬌忍著心裏的雀躍,淡淡的點了點頭,不過對曹嬤嬤,她還是心存了幾分戒備的。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卻讓白玉嬌徹底摸不著頭腦了,這位曹嬤嬤,真的是來磋磨她的嗎?
沐浴的水要用三遍,第一遍是清水洗淨全身,第二遍的水裏加了不知道是羊奶還是牛奶的東西,奶白色卻聞不到一點異味,泡一刻鍾,起身衝洗幹淨再換第三遍水。
這一次是清水,裏頭加了幾滴類似精油的東西,一融進水裏隨著熱氣的蒸騰,整個淨房裏頭都彌漫著一股暖暖的花香味。
又是一刻鍾泡完,起身之後卻不擦幹,直接赤條條的躺在那裏由曹嬤嬤親自上首,給她全身按摩,直到水分全部揮發,香味卻完整的保留在身上,才能穿上衣服。
之後是臉。
臉上就要複雜的多了,光是不同樣的東西就要洗上好幾遍,然後是塗抹和按摩。
一開始她覺得疼覺得難受,後來漸漸適應了,就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等她再睜開眼睛,就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窗外鳥鳴聲將她喚醒,抬頭看過去,陽光已經從窗戶縫隙裏投射了進來。
白玉嬌做起來,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哈欠剛打到一半,就聽到一聲淒厲的叫喊聲:“白玉嬌你這個該死的賤人!滾出來,白玉嬌,你給我滾出來!”
那喊聲淒厲的讓人發顫,一下子就把她的瞌睡給驚掉了。
媽呀,這誰啊?
她心驚肉跳的披了件大氅就朝外頭跑去,剛出門就被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曹嬤嬤一把給攔住了。
白玉嬌愣了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曹嬤嬤已經吩咐人將她往屋裏拖,嘴裏依舊是那淡漠而刻板的腔調:“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小姐還是慎重些的好。”
白玉嬌啞口無言。
曹嬤嬤又吩咐秦媽媽:“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竟敢這般叫囂!”
那刻板的語氣並沒有特別的重音,卻無端讓人感覺到一股涼涼的寒氣,秦媽媽這個成天笑嘻嘻的人,都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是,奴婢這就去看看。”說罷,她領著寒露,逃也是的往外頭跑去。
白玉嬌沒有絲毫的針紮餘地,就被人拖著進了屋裏,曹嬤嬤緊隨其後的跟進來,開始給她晨間護理。
“一日之計在於晨。”曹嬤嬤冷聲道,“小姐需得記住,晨間的時光,萬萬不可浪費。”
白玉嬌茫然的望著她。
曹嬤嬤卻命人把準備好的東西抬上來,開始晨間美容大業……
等到被折騰完,一個時辰已經過去,太陽也升的老高了,倒是外麵的叫喊聲經久不息,也不知道是誰這麽堅挺……
等到曹嬤嬤終於忙活完,白玉嬌被打扮一新,穿著此一次上身卻明顯肥大的衣裳站起來,曹嬤嬤眼風一凜,當下又逼著她將衣裳脫了,親自拿起針線和剪刀比劃著她的身量一番裁剪縫補。
等她再次穿戴完整,已經快中午了。
外頭的叫喊聲也終於沒了動靜。
而此時,曹嬤嬤看著她的眼神裏頭,終於有了些許的熱乎氣。
白玉嬌暗暗籲了口氣,還好她這一上午表現的乖巧,不過,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兒什麽?
迷迷糊糊的出了正房,白玉嬌就往書房走去,半路上想起來之前的喊叫聲,她心裏一緊,轉頭又去找了秦媽媽。
“先前怎麽回事啊,誰在外頭咒罵我呢?”找了一大圈,白玉嬌才在海棠軒正房外頭找到秦媽媽,她正指揮著一幫小丫鬟往屋裏抬炭火盆。
秦媽媽聽到她問的這話,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看的白玉嬌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她更加不敢馬虎,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秦媽媽,學著百裏翊板起臉的模樣,頗有些威勢的追問道:“媽媽可不許再瞞我了,否則以後就不用再跟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