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子柒走了,弄月才問百裏翊:“您是怎麽搞的,竟然會遇上這種東西?”

語氣裏滿是驚奇。

百裏翊都不想說,嫌丟人。

他撇開眼,轉移話題:“嬌兒呢,還沒找到嗎?”

弄月就不說話了。

百裏翊皺眉嗬斥道:“有什麽話趕緊說。”

弄月訕訕的道:“海棠軒門口有血跡,還有打鬥的痕跡……血跡一直延伸到了秋水山房旁邊的竹林後頭,就沒了……”

血跡?

百裏翊眉頭一沉,嚴重都帶了幾分淩厲之色:“誰的血跡?你不會告訴本王,那是嬌兒的血跡吧?”

弄月沉默著沒有開口,但答案顯而易見。

整個輔政王府一共就那麽些人,叫得上名字的,各個都完好無損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是春暉堂昨天夜裏鬧的那麽大,也不曾見血。

隻有白玉嬌。

人不見了,隻留下一地的鮮血。

而且,白玉嬌的身體裏還有噬心蠱,她的血液和普通人的血液大不相同,他一眼就能分辨的出來。

哪怕血跡已經幹涸。

百裏翊沉著臉,掀開被子就下了床,卻因為腳步虛浮,一下子就栽了出去,好在弄月離得近,一把將他扶住了。

弄月沉聲提醒道:“王爺!你的身體禁不住這樣折騰,不論你打算做什麽,首先得養好身體,才能進行下一步。白玉嬌她……她若是能活著,自然能等到您去救她,若是不能,那也是她的命。”

“弄月!”百裏翊不悅的大聲喊道,因為過於激動,他那沙啞的嗓音幾乎都破了音。

弄月梗著脖子回望著他,瞪著眼睛一副冒死直薦的架勢,若不是他微微發紅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心思,百裏翊都要真的以為,弄月轉性了。

他哭笑不得的站起來,斜了一眼弄月:“難道我連去官房的自由都沒有了?”

弄月渾身僵直的站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百裏翊解決完生理問題,又順手就著子柒先前端進來的熱水洗了手擦了臉,才看向一動不動立在那裏的弄月:“你怎麽了?”

弄月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懷疑說了:“您昨天晚上中的暖情香……分量很低,所以您才能自己扛過來。”

百裏翊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就是……”弄月遲疑著,“一般人若是真的要用暖情香,是絕對不可能用這個份量的,起碼都是兩倍以上的量。”

“沈側妃既然敢給您下暖情香,必然是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可這麽點的分量根本不足以讓您屈服,她圖什麽?”

“難道圖激怒您,然後一怒之下弄死她嗎?沈側妃可不是這麽蠢的人。”

百裏翊順著他的話,在腦海裏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

白玉嬌失蹤,他暗中讓人去找,但母妃召見,說了一堆不知重點的話,大意卻是不該娶白玉嬌,而讚同扶正齊側妃。

然後出來,他就碰到了沈側妃。

母妃要見他也許是可以提前安排的,但他決定過去,卻是夜裏臨時的決定,在那種情況下,他大可不去的,所以,他的行蹤並不能確定。

這就排除了他身邊有奸細這一可能。

剩下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母妃的春暉堂裏頭,有沈側妃的人手,他一去春暉堂,就有人暗中偷偷向沈側妃報信。

但也不排除,報信的這個人,可能是……他的母妃。

但是齊側妃呢?

她在這裏頭又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雖說目前為止他知道的事情當中,並未出現齊側妃的身影,可母妃並不是個熱心腸,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到齊側妃,並且提出要扶她為正妃。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一切,都隻是用來糊弄自己的障眼法,實則,是為了蒙蔽他的視線,不讓他有精力去找白玉嬌?

他不禁朝弄月看過去,毫不意外的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深思。

“她們,聯手了?”百裏翊覺得難以置信,這完全不是他母妃的行事風格,而且,就憑他母妃的性格,也不可能把沈、齊這兩個性格迥然不同的女人聚集到一起。

就憑沈明月先前做的那些事情,齊側妃生吃了她的心都有,怎麽可能會放下成見來跟她合作!

弄月歎了口氣,提醒道:“未必就是聯手合作,齊側妃從頭到尾,可都沒有出現過。”

“不!”一道輕柔卻堅定的女聲橫空插入,兩人循聲望去,就見姚庶妃神色凜然的走了進來,“王爺,奴婢前來領罪。”

她快步走過來,滿身是血汙和黑色的泥土,狼狽不堪的跪在了百裏翊跟前,請罪道:“奴婢剛剛才知道五小姐失蹤的事情。不過昨天夜裏,奴婢親眼見過一件事情,現在想來,應該是和五小姐失蹤有關的。”

百裏翊麵色一變:“你說!”

姚庶妃跪直了身體,道:“昨天夜裏,沈側妃出門之前特地換上了太妃娘娘讓人給她送過來的衣裳,那件紗衣是浸染過催情香的,卻被齊側妃暗中唆使沈側妃的丫鬟紅綃給換掉了。”

“齊側妃換去的紗衣上頭,撒上的是暖情香,沈側妃因為這個,昨天夜裏一直在春暉堂大鬧,說是太妃娘娘暗中和齊側妃聯手害她。”

“奴婢原本是打算跟著沈側妃看她的笑話,才不小心……後來,也是奴婢提醒她,紗衣是被齊側妃換掉的。”

“隻是奴婢沒有想到,沈側妃沒有去找齊側妃的麻煩,而是直接闖進了春暉堂。奴婢不敢離得太近,就一直在外頭看著。”

“後半夜的時候,奴婢看見齊側妃匆匆忙忙跑走了,奴婢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正好看見齊側妃刺了五小姐一刀,奴婢趕緊撲上去幫忙。”

“後來五小姐成功逃脫,往秋水山房的方向跑去了,奴婢抵不過齊側妃和柳兒兩個人,被她們打暈了丟在竹林裏頭,剛剛才醒過來。”

剩下的話,就不用再說了。

百裏翊的臉色黑如鍋底。

他自覺後院相當幹淨,作為一個有潔癖的人,他的後院裏雖然不得不塞進了很多個女人,可他一個也沒有碰,就是為了將來給這些女人一條退路。

可他雖然沒有碰過她們,卻依然給與了足夠的榮耀和地位。

諸如沈側妃和齊側妃,京城裏這麽多王爺,誰家的側妃能有她們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