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玉嬌,百裏翊下意識的笑了笑,可隨即又想到,那臭丫頭遇到這麽大的事情,竟然沒有第一個來找自己,反而直接出逃了……

她這是翅膀長硬了不成?!

思及此,百裏翊不禁沉了沉臉色,更讓他惱火的是,臭丫頭現在人在何處,竟然連他也找不到,實在……

不說普天之下,京城這個地界,他還是有信心掌控的了的。

可就這麽大的地方,活生生的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愣是讓他找不到——這個結果,不僅僅是讓他覺得挫敗。

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打臉。

還有兩天就是大婚之期,在這之前,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務必要把人找出來才行!

想到這裏,百裏翊不禁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問一臉呆滯的白玉柔:“如何,為本王所用,此番事了之後,本王另送你一份好前程,還是現在本王就送你一程,兩條路,你考慮清楚了嗎?”

白玉柔頓時就打了個哆嗦。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先前還能壓製得住的情緒,卻在他這一聲通知似的詢問之後,徹底崩盤。

恐懼自她心裏蔓延開來,席卷全身,她控製不住自己哆嗦顫抖著,連牙齒都在打顫。

“王爺……”她雙手握拳,語帶顫抖的問道,“我能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似乎是怕百裏翊失去耐心,又或者是她實在是太好奇了,說話這句話之後,不等百裏翊有所回應,她就趕緊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為什麽是白玉嬌?”她十分不解,“您是輔政王,我知道您是看在白玉瑕的麵子上,才這般照顧白玉嬌那個蠢貨,甚至不惜娶她為妃。可為什麽偏偏是她,我也是白家的女兒,我也是白玉瑕的妹妹,為什麽這樣的待遇,就隻有她白玉嬌才有?”

為什麽?

百裏翊幾乎不用深想,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白玉嬌,再沒有另外一個人,更適合他。

可這樣的答案,他卻並不打算告訴旁人。

尤其是白玉柔這種人。

他冷笑了一聲,沒什麽猶豫的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她從來不會說‘白玉瑕’。”

答案就這麽簡單的幾個字。

卻讓白玉柔懵了。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百裏翊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是因為自己冒犯了白玉瑕?

白玉柔止不住的冷笑,白玉瑕在他心目中有這麽重要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又怎麽會在白玉瑕去世後不到半年的時間裏,就要續娶白玉瑕一母同胞的滴親妹妹?!

還真當她是啥子不成!

白玉柔怒火中燒,險些將她的理智一並吞沒。

可她到底不是真的十五六歲的姑娘家了,哪怕是掐到手心出血、血肉模糊,她也完好的維持了自己的鎮定。

白玉柔深吸一口氣,望著百裏翊,良久,終於點頭,拜倒在地:“柔兒聽憑王爺吩咐!”

百裏翊見狀,就微微眯了眯眼,良久才出聲:“如此甚好。你起來吧,接下來該怎麽做,子柒會告訴你的。”

交代完這一句,他便毫不留戀的起身離開。

白玉柔有些癡迷的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離去,直到看不見了,才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銅壺滴漏,原來,不知不覺,竟已經是後半夜了。

她又扭頭看了眼門外,院子裏漆黑一片,鋪著青石板的地麵似乎都融進了夜色之中,她甚至看不清兩丈開外的地方。

明明,隻是深夜。

她卻像是處在濃霧之中,不僅看不清自己身處的環境,也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難道,她真的就要這樣,任人宰割嗎?

事了之後送她一份前程?

嗬,對於百裏翊的話,白玉柔一個字也不信!

已經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做過了什麽事,以及將來要做什麽事,百裏翊豈會留著自己?

眼下的說法,不過是暫時安撫自己罷了。

若是她真的信了,才是大寫的愚蠢。

白玉柔拿定主意,便不再猶豫,她飛快的起身,走過去把門關上,然後,一轉身飛奔回了內室。

雨花閣的正房,是最普通的一明兩暗的三間格局,兩側並沒有耳房,所以她自己一個人住著三間正房,連貼身丫鬟雲朵,都隻能住到廂房去。

好在這雨花閣就是客院,她又是來短期做客的,院子裏並沒有多少下人伺候。

今夜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些個原本在雨花閣伺候的下人們,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裏,連雲朵,都被百裏翊的人扣了下來。

白玉柔心中雖然緊張害怕,但也覺得異常慶幸——若是被人盯著,她還要怎麽逃跑?

若是雲朵還在這裏,她又怎麽能夠毫無負擔的逃跑?

倒不是她舍不得雲朵,畢竟是個才跟了她半個月的丫頭,能有多深的感情?

先前的雲朵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呢,不也喂不熟麽?

她隻是覺得,雲朵在的話,一定會跟著她,反而拖累自己罷了!

白玉柔一邊想,一邊將屋子裏好帶走的、值錢的物品一並打包,仔細的捆成一細長的條狀,如腰帶一般纏在身上。

這些東西,就是她今後的保障了。

白玉柔檢查好了,確認不會輕易從身上掉下來,這才鬆了口氣——一旦逃出王府,就等於是和百裏翊撕破臉,白家她是肯定回不去的,甚至連京城多半也不能呆了。

還有太後那裏,哪怕眼下還不知道,卻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看來,短時間內,她是不能再回京城了……

想到這裏,白玉柔覺得有些心塞,她才剛剛計劃好了今後的路子,就這麽忽然夭折了,這可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還好,她還有一身的本事,怎麽也餓不著肚子。

等她尋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另起爐灶,待她打下基礎搖身一變的時候,京城,她勢必還要重新殺回來的!

白玉柔想的心潮澎湃,哪怕已經是後半夜了,和衣躺在**,卻始終無法入眠。

……

同樣折騰到後半夜,幾乎快天亮也沒能睡著的,還有身在甘泉宮的白玉嬌。

這麽晚了,中二皇帝來找沈太後……

想到皇帝陛下的中二病,她隻覺得腦仁疼,隻希望皇帝陛下的中二病不要太嚴重,如果他找沈太後,是為了把自己“要回去”……

嗬,白玉嬌覺得,她都不一定能見到明天早晨的太!

算了算了,不要想了,是死是活,明天一早就能見分曉了,現在還是趕緊睡覺吧!

白玉嬌扯過被子,把腦袋蒙上,逼著自己趕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