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露麵、卻仍舊被點到名的長喜莫名其妙的心慌了一把,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左右四下無人,他就算是露了麵,也不怕什麽的。

帶著這樣的心思,長喜沒怎麽多做猶豫,就從人群後頭站了出來,他笑嗬嗬的,甚至還輕輕的鼓了幾下掌:“王——玉夫人好眼力。奴才很想知道,您是怎麽認出奴才的?”

白玉嬌輕笑一聲,轉過身來和他對視,漫不經心的勾起了嘴角,說出口的話卻是十分的欠揍:“我眼力好不好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

長喜上前兩步,直勾勾的望著她。

白玉嬌便往後退了退,直到退無可退了,她才撇嘴問道:“誰讓你來的?是百裏靖,還是沈雲初?”

長喜頓時挑眉,喝道:“大膽!竟然幹直呼陛下與太後的名諱!”

白玉嬌不為所動,反而故作深沉的猜了起來:“是百裏靖吧?畢竟咱們堂堂皇帝陛下,惦記自己的堂嫂,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沈太後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呢?”

“嘖嘖……”

“堂堂一國之君,為了霸占兄嫂,竟然使出這樣的手段,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長喜的臉色十分難看,就好像他自己被人揭了老底似的,臉皮都快要掛不住了。

他一改先前笑嗬嗬的模樣,陰惻惻的看了一眼白玉嬌,扭頭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拿下,帶回宮裏!”

白玉嬌聽到這一句話,頓時一個哆嗦,她反應極快的在身後的人伸出手來抓她的時候,扭了下腰躲開了。

同時掏出了藏在袖子裏多時的那把鋒利的匕首,用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語氣冷淡的嗬斥:“別過來!”

長喜一驚,而後緊忙叫人停手。

白玉嬌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但她並不覺得一絲一毫的高興,甚至可以說是反感的,厭惡的。

她涼涼的看著長喜,語氣有種壓抑的興奮:“你們皇帝陛下是要你帶著一個活著我的回去呢,還是要你帶回去一具屍體?”

長喜不說話,臉色卻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思。

白玉嬌心裏越發的暢快起來,這種變態的快感讓她整個人都亢奮起來,她毫不猶豫的講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那鋒利的刀尖一個不小心就劃破了她的皮膚。

白嫩的皮膚之下,滲出一絲絲的鮮血,紅的刺目。

白玉嬌卻仿佛無所察覺一般,仍舊看著長喜。

長喜又氣又恨,怒道:“陛下哪裏不好,要你這樣以死相逼?你可真是鐵石心腸,陛下這是在救你,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嗎?若是沒有陛下護著,太後娘娘早就下令將你挫骨揚灰了!”

白玉嬌撇嘴,絲毫不覺得感動:“那又如何?我求他了嗎?我求他救我了還是我求他要死皮賴臉的討好我了?”

這話說的很難聽很無理,但卻實實在在的是現實。

長喜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白玉嬌稍稍鬆了口氣,連帶著手上的匕首也鬆懈了幾分。

她滿心都在盤算著該怎麽說服長喜放棄自己,卻不料突然一個巨大的力道撞到了她的手肘上,她耳邊更是響起一聲淒厲並且尖銳的叫聲:“白玉嬌!你去死吧!”

驚愕之下,白玉嬌隻來得及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轉開了刀尖的方向,但仍舊沒能避免的將刀尖刺入了她自己的胸膛。

她仿佛聽到了利器劃破皮膚、刺開血肉的那種聲音。

“快快!快抓住他!”白玉嬌倒在地上的時候,才聽到了長喜氣急敗壞的驚叫聲。

她拚著一口氣去看被抓住的那個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到底是誰——他穿著不太合身的太監服飾,麵容清秀白皙,若不是眼裏瘋狂而駭人的怒火,誰也不會看出她和普通太監有什麽區別。

直到長喜憤怒的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臉上,清秀小太監的帽子滑落,露出一頭盤在發頂的濃密秀發,白玉嬌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這人,竟然是白玉柔?!

為了置自己於死地,白玉柔也是拚了……

白玉嬌捂著胸口,鮮血很快滲透了她的衣衫和鬥篷,手心裏滿是滾燙的濡濕。

血好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泳。

白玉柔還在瘋狂的叫罵著:“白玉嬌你這個賤人!”

“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嗎?為什麽你總是要跟我搶?!”

“我愛上王爺的時候,你要嫁給他,就因為你是嫡出、是白玉瑕的妹妹?”

“我放棄了王爺跟了陛下,你還要跟我搶!你怎麽不去死啊!”

“白玉嬌你這個賤人——你的男人還沒死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找下家,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就不能找別人嗎,為什麽非要跟我搶?!”

“我要殺了你——”

她仿佛瘋了一樣,兩眼通紅,臉上的表情猙獰而且扭曲,拚命一樣的叫嚷著那些話。

除了最開始驚怒之下的那一巴掌,在白玉柔的身份爆出來之後,長喜就不敢再動她了,畢竟是陛下的妃子,哪怕不怎麽受寵,卻也不是他這個奴才可以打罵的。

但他也不敢眼睜睜的看著瘋狂的女人撲上去真的殺了白玉嬌,若是那樣,陛下就改揭了自己的皮了!

“夫人!玉夫人!”長喜讓小太監們將她穩穩地抱住不讓她掙紮,這才苦口婆心的勸道,“您跟了陛下這麽久,陛下是什麽脾氣什麽性格,難道您還不清楚麽?”

“這種時候,您又何必做這些徒勞的事情,惹陛下生氣呢?”

“對您自己,沒有半分好處的啊……”

白玉柔狠狠地瞪著他:“我呸!你這個狗奴才,還想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陛下一開始就打著什麽主意?”

“玉夫人?”

“哈哈哈哈哈……”

“有那麽多的封號,陛下為什麽偏偏要封我為玉夫人?你們都把我當傻子,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封號就是給她白玉嬌留著的嗎?”

“我就是個替代品,是她白玉嬌的替代品——你讓我怎麽冷靜,怎麽能不生氣!”

她不管不顧的叫喊著,眼淚和鼻涕噴的到處都是,臉原本還好好盤在頭頂的長發,也因為她的掙紮和叫囂,而散落的到處都是,完全就是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婆子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