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利維斯這邊的光芒就吞噬了尤裏歐,連周遭的空氣都被扭曲了。
奧茲和帕修作為觀眾,親眼目睹了一切。
“哦哦,你已經能使出‘那個’了啊,利維斯。”
隨著氣浪平息,兩人的位置已經互換,空氣中彌漫著細微的沙塵,槍尖因為高速摩擦而變成灼熱的青紅色,不斷冒出白煙,籠罩在槍身上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下來。
滴答……
紅色的**順著胳膊淌了下來,從指尖滴落,銀白色的盔甲上掉落了幾片碎渣。
尤裏歐捂住盔甲被擊碎的胸口,以槍杵地勉強保持站姿,但緩緩流出的鮮血無法掩飾他傷勢的嚴重。
雖然從一開始就處於極度不利的狀況下,但奧茲從未想過,尤裏歐居然會在堂堂正正的戰鬥中敗北。
“那是什麽啊……那種招式!?”
奧茲呆立在原地,不知為何,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一旁的帕修抱著雙臂,因為過於興奮身上止不住地顫抖。
“成功了嘛,不愧是體內流著那個家族的血的男人,秩序之神的力量真是強大得讓人驚豔啊!”
“神眷器?怎麽可能,神眷器難道不是被十二神選中的人才能使用的嗎!?”
——按照吾等諸神建立的規則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
“那麽……”
——他並沒有違反規則。
墨丘莉冷靜地說道。
——諸神選擇眷屬的標準,乃是其在天職上的造詣,最勇武的戰士、最敏捷的獵人、最嫻熟的工匠,甚至是最幸運的賭徒、最狡猾的盜賊……隻有站在頂點之人才能被選為神眷器的持有者。
“沒錯,利維斯本來是沒有資格的,但他通過將自己的血和壽命作為槍的食糧,無形中產生了強烈的殺意,這才暫時使力量增強,現在他就是守序係中最強的那個人。”
“最強……”
奧茲的嘴裏說出了這個自己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觸碰的詞。
“也就是說,在剛才那一刻,這個男人……利維斯已經成為了最強的騎士了嗎?”
“就是這樣,想必此刻聖殿中那把真正的聖槍已經失去原有的光輝了吧?”
聖殿內——
凱撒緩緩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果然還是演變成這個局麵了麽,那個孩子……”
使用了燃燒生命作為代價的招數,利維斯即便是戰勝的那一方也同樣承受了極大的痛苦,手臂上的紋路一直都沒有消失,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了尤裏歐身後,舉起槍指向他。
赤棘魟上的耀眼紅光已經徹底消失,意味著它已經失去了作為神眷器的資格,變回了普通的槍。
“明白了吧,這就是你我之間實力的絕對性差距、平民出身的你絕對無法跨越的鴻溝,接下來,你就老老實實退場吧。”
“給我住手啊!”
伴隨著奧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的喊聲,金色光芒籠罩了他的整條手臂。
【商神之天秤】——發動!
如同以紫紅色為主色調的油彩般的天空下,錢幣滑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聖秤——墨菲裏斯】的秤杆開始緩緩傾斜。
現實之中,隨著金色的天秤圖案在掌心出現,纏住雙腳的水銀刹那間消失不見,趁著帕修的注意力還完全集中在那兩人身上,迅速地邁開了腳步衝了過去。
但一切似乎都在帕修的掌控之內。
“嗯,終於打算使用神的力量了嗎?”
奧茲驚訝地發現,以前每次發動聖秤的力量後的那種空洞感消失了,似乎那股力量還能延續下去。
“奇怪……”
——隻是這種程度就感到驚訝了嗎?吾輩這段時間待在專屬領域內可是一刻沒有偷閑地修複著聖秤,不過即便如此,和它原本的實力相比還差的遠呢。
“幫大忙了,那麽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實力吧!”
【商神之天秤】——再次發動!
解除了纏繞在奧茲腳下的煉金粘液,然而當目標變成利維斯手中的騎士槍“赤棘魟”時,卻遲遲沒能生效。
雖然是全世界隻有一把的名器,但是隻要潛意識裏限定它的價值,就能切實地將其貶值。
理應是這樣的。
“可惡!為什麽……為什麽我買不走那把槍?”
——就算聖秤的力量增強了,如果內心仍舊迷茫的話還是發揮不出其真正實力,汝心中究竟還在懷疑什麽?
奧茲愣住了。
眼前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槍而已,隻要將其奪走,利維斯必定會因為手無寸鐵而敗北,根本沒有畏懼他的理由。
可是,這股不甘心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丘莉剛才的話“隻有站在頂點之人才能持有神眷器”,而自己卻是個例外,雖然早已經正視了自己的弱小,但在內心深處,隱藏於潛意識中弱者的自卑感是無法完全抹去的。
——真是的,無法跨出這一步可沒辦法麵對今後的難題哦。
“不要太小看人了,神明大人,我也是很努力地想要變強啊!”
奧茲伸手摸向了腰間的錢袋,從裏麵掏出了一枚珂爾,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意識完全集中在這枚硬幣上。
“神眷器——普露托斯之財寶!”
幾束流光透過指縫射進了奧茲的手中,那枚普通的珂爾此時已經鍍上了一層水晶般明澈的淡藍色。
昔日與天貴星卡洛姆一戰中誘發奇跡的道具,盡管當時是在墨丘莉的引導下完成的,但在此之後奧茲一直想方設法再次使“財寶”出現,現如今已經能隻依靠自己的力量令其再現。
不亞於剛剛利維斯以生命獻祭召喚聖槍時所釋放的強大氣場,被炸穿的贓物倉庫周圍,聚集而來的人們再次目睹了神眷器的降臨。
“什麽?那小子居然……”
利維斯放下了手中的槍,驚愕地看著奧茲,然後恍然大悟似的開始狂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尤裏,這就是你一直對聖殿隱瞞的事實吧?誰能想得到,幹掉天貴星的人居然是個不起眼的商人。”
不僅僅是利維斯,就連墨丘莉都驚呆了。
——要使用“借貸”嗎?白癡,現在的狀況使用那個汝就會破產啊!
對於奧茲來說,一旦破產,墨丘莉就會消失,所以是絕對要避免的事態。
“我可沒說要用那個,看好了,這就是我的覺悟,權限解放——商神的天秤?租賃!”
原本向一邊傾斜的天秤,此刻因為一側重量的大幅度減少而開始向反方向旋轉。
從槍尖開始,“赤棘魟”一點點消失。
付出遠低於原本的代價,暫時性獲得物品的使用權,這便是“租賃”的戰術。
——原來如此。
墨丘莉用手背優雅地拖著下巴,靜靜地注視著拍檔的背影。
——【普露托斯】是【墨菲裏斯】的“分身”,必須配合本體來發揮效果,不過,因為是不同的分身,所以每一次的效果都是不同的,這就是所謂弱者的生存之道麽。
奧茲手中拿著腥紅色長槍,為了裝出氣勢將其以正確的姿態架在了腰間,先前被炎之精靈伊芙利特燒傷的那隻手浸出血來,好在和槍的顏色相似,不太容易被發現。
“這下子就是你們輸了。”
“切……”
利維斯眉頭緊鎖,兩個瞳孔發出不亞於周遭火海的威懾感,因為愛槍被奪,他已經完完全全生氣了。
帕修攔在他的麵前。
“利維斯,已經可以了,不要搞得太難看哦。”
“你認為我空著手就不是這小子的對手嗎?”
“不,我並沒有懷疑你的能力,但是,你的魯莽行事可是會讓整個計劃泡湯啊。”
帕修的語氣表麵上十分謙和,利維斯卻感覺完全無法反抗,仿佛被毒藥麻痹了身體,任憑對方操控。
紅色騎士默默地流下了冷汗,鬆開了因為不甘心而握緊的拳頭,奧茲也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槍。
“你們漆黑教典究竟在謀劃著什麽?”
“不不不,這件事和教典並沒有關係,隻是出於我的個人目的。”
“是為了伊麗莎白的事嗎?”
“說起這個還真是讓人傷腦筋,我如此深愛著希婭小姐,為她付出了那麽多,但她的心裏卻隻有你。”
帕修的眼神裏突然閃過一絲冷漠。
“隻要讓你從希婭小姐的人生中消失的話,她就會死心了吧?雖說直接殺掉奧茲先生也是一種辦法,但是被希婭小姐看到我手上沾滿鮮血的樣子可能會被討厭,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退出。”
“別做夢了,伊麗莎白那家夥絕對不會成為你的妻子,而且,我會用剛才的那招把你們通通擊潰!”
“哦,是這樣嗎?”
帕修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可是,那是虛張聲勢吧?剛剛的那一次已經是你最後的手牌了。”
雖然依靠【普露托斯】降低了“赤棘魟”的價格,但剛才那一下還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奧茲已經瀕臨破產的紅線,剩下的錢已經不足以再次發動一次【商神之天秤】。
被他發現了嗎!?
突然間,一顆隻有胡桃大小的珠子在沒有引起在場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被丟到了場地中央。
然後,嘭的一聲爆炸。
諾大的地下空間瞬間被大量的黑色煙霧籠罩,奧茲還沒有回過神來,胳膊就被一隻纖細的手拉住,向著未知的方向跑去。
“天職技——盜賊的秘寶!”
幾條筆直的細線將牆壁切割開,露出了後麵隱藏的通道。
“賊貓?”
奧茲這才看清楚拉著自己的人的臉,旁邊還有一個人把昏迷的優利歐和小秋抗在肩上的蕾歐奈。
“蕾歐奈,你的傷已經恢複了嗎?”
“嗯,請不用擔心我,奧茲大人。”
“別說話,從這裏的密道能離開地底街,想要活命的話就緊緊跟著我!”
眾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濃煙漸漸散去,利維斯從地上拔出奧茲留下的“赤棘魟”,看向帕修。
“現在怎麽辦?他們逃走了,筆記也沒有拿到手……”
帕修微微一笑。
“不要擔心,這都在我的計劃之內,要想讓‘她’回到我身邊就必須經過漫長的忍耐,而且……不擇手段。”